第 555 章 只是想做點海上生意了

那一聲夠勁像是一顆火星落進了乾柴堆里，廳里瞬間熱鬧起來。

有人叫好，有人哈哈大笑，有人已經開始倒第二碗了。

前面一個將軍看著孟棲梧沒控制住的表情，這人的所有消息他們這幾天背了個遍，想到這人的身體有些擔憂，本只是想問一下，但他的聲音十分大，一瞬間傳遍整個大廳：「這酒侯爺可是喝不慣？」

他說話的聲音太大了，大到孟棲梧差點以為他是故意的。但看那人的表情，竟是個實誠人，下次不許實誠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聚集在她的身上，孟棲梧也不尷尬，甚至哈哈笑了起來，舉起碗朝那絡腮鬍示意了一下，又朝主座的楊濟敬了一下，有些苦惱的道：「本侯在長安喝的都是果酒，倒不怎麼喝這麼辣的，不過實在夠勁，楊將軍，來一碗。」

楊濟自是舉杯隔空碰了一杯，互相一飲而盡。

這一碗下去，高朋滿座，好不熱鬧。

「侯爺好酒量！在下敬你一碗！」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排著隊一樣等著。

孟棲梧：「......」

她笑著接過一碗又一碗，喝了兩碗之後放下碗，實在沒忍住：「不行了，不行了，實在太辣了，各位將軍可不能欺負本侯年紀小，本侯喝不了這麼多。」

隨即她著看向楊濟，理直氣壯的坦誠直言：「楊將軍，你們江湖上可允許耍賴？各位將軍一看就是好酒量，方才灌了兩碗，本侯現在得緩緩，能不能看本侯年紀小一口換你們一碗？」

這副認真請教的坦然令所有人都蒙了一下，島主們面面相覷，然後轟然大笑。

「可以！」

「侯爺說怎樣就怎樣！」

「一口換一碗，咱不虧，那侯爺，再碰一杯。」

酒過三巡，吃飽喝足。

楊濟看著場中因為二人豪氣坦誠已經和幾個島主打成一片的兩個少年，孟棲梧正歪著頭聽一個絡腮鬍漢子講他打劫商船的故事，時不時和人碰一杯。

趙珪則和幾個老島主碰著杯，一邊喝一邊不動聲色地給孟棲梧擋酒，他喝得豪爽，動作卻乾淨利落，那些島主們一點沒看出來他已經替孟棲梧喝了好幾輪了。

想到這人的年少成名，成國公那個老匹夫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不過今夜估計有難眠的人。

想著兩個探子說了，這些人駐紮五閩山都是呆在船上，沒有在岸上搭營寨，看著要隨時遠航的樣子，在想一下這些人打擊倭寇的密集，看起來是十分趕時間的，今日去送消息孟棲梧就直接來了，怕是不好留人多呆。

楊濟摸了一下酒碗，終於話鋒一轉，但依舊帶著笑意：「說起來，以前也有幸瞻仰過聖顏。但朝廷一直海禁，不知此番陛下為何突然會對海上感興趣？」

這話一出，場中那熱鬧的絲竹之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宴會的重點來了。

孟棲梧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話說軍中都喜歡烈酒，若是製作出一些純度比較高的酒豈不是很有市場，再搞點營銷……別人買不買賬她不知道，但武勛一定買賬。

她看了一眼一點不上臉的趙珪，還挺能喝，幸好她的酒量也很好，趙珪就挺有錢的，其他武勛也有錢，不賺白不賺，記下來。

她把這個念頭塞進腦子裡某個角落，準備回去再翻出來。然後端起酒碗，先敬了楊濟一碗。

楊濟自然給面子，二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又一飲而盡。

碗底落桌時發出一聲清脆的磕響。

楊濟看著空碗的孟棲梧，不由覺得，不愧是那群人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十分會收買人心，知道對他們這群人要豪氣才能拉近距離，一來就放下權貴的姿態。喝不了酒，能坦誠地用年紀小為由只喝一口；可要談正事了，又能一飲而盡，表示對此事的尊重。

孟棲梧放下酒碗，目光掃過那些支著耳朵的島主們，語氣誠懇得像是真的在推心置腹：「陛下一直都十分愛惜百姓，也知道大海的重要。不過是先前北方牽扯了朝廷太多的精力，實在無力顧及海上，這才不得不做出海禁的禁令。但現在，北方几年之內不會成大患，而沿海總是時不時收到被倭寇襲擊的消息，陛下每每聽聞實在心疼。如今朝廷騰出手來，自然是要想想如何能讓沿海的百姓生活得更好，也能讓他們更少受到襲擾。」

一個島主接話道：「實不相瞞，這些年在海上，我們一直都有在關注天下之事。朝廷今年才剛班師回朝，如今西北還在平叛。朝廷若直接對上海上，是否會讓大軍疲於應對？」

這話是一個試探，楊濟知道，底下的人也知道，孟棲梧也知道。

談判有很多技巧，有些時候需要長袖善舞，但有些時候卻需要極致的坦誠。

不同的事情用的方法不一樣，但用對了方法就能取得想要的效果。而孟棲梧覺得，這一場宴席，適合打明牌。

孟棲梧笑了一下，沒有繞彎子：「如各位將軍所知道的一樣，朝廷現在確實沒法對海上出兵。西北的亂子倒不算什麼大事，但這幾年兩次北伐，百姓苦矣。陛下最是愛惜百姓，如今最大的想法就是讓天下承平幾年，百姓能先過幾年安生日子。」

楊濟的眉頭微微一動，這些情況，他們早就細細分析過了，倒也不算出乎意料。

「如今倭國、琉球、甚至呂宋內部都不是很太平。特別是倭國內部，爭鬥得許多離京都的小國度都不受京都控制。」孟棲梧說著，目光坦然地迎著那些審視的視線，「朝廷目前是沒法對海上出兵，但這樣的好時機也不想錯過，所以朝廷卻要一支在海上的人馬，能攪得各方不得安寧。」

楊濟看著她，直接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看來朝廷就是需要我們攪動海上風雲，可我們的人馬不多，就這點人參與人家的內戰，朝廷也太高看我們了。」

孟棲梧笑了一下：「楊將軍，這話說得不好聽，我們怎麼會參與別人的內戰，那是別人的事情，我們只是想讓這支海上的人馬做些海上生意，賺點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