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其實，夥計也是受害者

雲鳳輕磨牙:【我呸！還美名？想得美！老娘要讓他遺臭萬年！】

深呼一口氣:【統統，老人家現在到哪裡了？】

系統:【已經到街口了，很快便能抵達衙署。】

果然，沒等多久，幾名衙役分開人群領著幾人邁步走入了大堂。

「啟稟公主，人已經帶到。」

雲鳳輕順勢望去，衙役身後站著頭髮花白，身形虛弱的老太太。

老太太旁邊還有兩人，系統介紹道:【輕輕，粗布短衫的那人是厚德堂的夥計，錦緞長衫，面帶笑意的那個就是厚德堂東家柳木。】

雲鳳輕目光緩緩打量柳木，此人四十餘歲，相貌生得周正，看上去十分溫和，誰能想到他竟是個拿活人做實驗，草菅人命的劊子手。

周大一看見老母親，立馬快步衝上前，伸手扶住，語氣中滿是焦急:「娘，您沒事吧？身上可有哪裡難受？」

他一邊問話一邊目光仔細的在老母親身上來回打量察看。

周老太太連忙抬手，輕輕拍著周大手背安撫:「娘沒事，別擔心，說起來娘這次還算因禍得福了！

虎子，你是不知道，娘這次能平安見到你全都多虧了厚德堂的這位柳東家。

前些日子，我腦子昏沉流落街頭，要是沒遇上柳東家，娘真不知道能走到哪裡去，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周老太太轉頭望向柳木，眼裡滿是感激:「柳東家見我可憐，二話不說便把我帶回了他家。

他不但管我吃喝，還日日替我熬藥調理，費心治好了我的外傷，就連我神志不清的毛病都治好了。

天底下哪裡去尋這般心善的好人啊！」

說罷，他一把拽過周大，推著他上前:「虎子，你快些上前，謝過柳東家，要不是他，咱們母子也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一旁周二夫妻，見老太太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還把神志不清的毛病治好了，心裡一陣發虛，咬牙暗罵。

老不死的運氣怎麼這麼好，不到但一點事都沒有，還把神志不清的病給治好了。

還有那個厚德堂什麼柳東家，簡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周大望著被蒙在鼓裡的老娘，心中百感交集，娘啊，他哪裡是什麼心善的好人，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鬼啊！

當初把你帶回去，哪裡是什麼憐憫，不過是拿你做試藥的工具罷了，也就是你命大，不然孩兒連你骨頭渣子都找不到。

他硬著頭皮努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多謝你照顧家母。」

柳木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必客氣，那日深夜我外出行醫，半路撞見老人家一個人在路上漫無目的亂走，瞧著狀態極差。

老人家神智不清，問不出家裡的住址，我實在放心不下，便將他帶回家中安置。

起初我一心想幫她尋到親人，奈何她神志昏沉，實在是什麼都問不出，只能先用藥為她調理身子。

等她病情好轉記起家在哪裡時，恰好聽聞你們早已報官尋人，我便親自護送老人家前來衙署。」

知道眼前的人是個拿活人做活體實驗的殺人狂魔，周大頭皮一陣發麻，實在不願與對方多言。

只是敷衍地「嗯」「嗯」兩聲，便悄悄拽著老娘離他遠了一些。

一旁的藥鋪夥計，見周大這般冷淡敷衍的模樣瞬間不樂意了，高聲道:「你確實該好好感謝感謝我們東家！

要不是當初我們東家好心將老太太帶回去，老人家孤身在外神志不清，還不知道會落得什麼境地？

更何況，為了治療老太太我們東家拿出的全是名貴的藥材，換成旁人哪裡會捨得？

也就只有我們東家心底仁厚，不計錢財，不計麻煩，一心一意想著救人。」

周老太太也有些疑惑看向周大，他這大兒子向來最是知恩圖報，半點不肯虧欠旁人，如今柳東家救了自己的性命，他態度怎麼這般冷淡敷衍？

柳木立即假意沉聲斥責夥計:「休要這般炫耀，我往日難道沒有教過你？救死扶傷本就是身為醫者應受的本分，行善救人何需四處張揚！」

說這話時，柳木心中篤定，以往自己只要擺出這般淡泊名利的姿態，周遭百姓定是一番爭相誇讚。

可此番話音落下，大堂之內一片寂靜，圍觀百姓無一人開口附和，反而看著他的眼神兒特別古怪。

遲遲等不到半句誇讚之聲，柳木的臉色才真正沉了下來。

雲鳳輕都快被他噁心吐了:【我呸！滿口仁義，內里藏奸的偽善之徒！

統統，這個夥計知道柳木背地裡拿活人試藥的事嗎？】

系統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這夥計不知情，他是打心底真心實意崇拜柳木的。】

【說起來，這夥計其實也是個受害者。】

【這夥計父母早亡，自小與叔父相依為命，叔父染上頑固癆病，終日咳血體虛。

叔侄二人四處求醫，可所有大夫診治下來全都收效甚微，為治病更是欠下一身外債，最後連抓藥的錢都湊不出來了。

就在叔侄兩個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遇到了柳木。

柳木假意心生憐憫，主動上前搭話，先是免費送了幾副藥性溫和的湯藥給二人，還提前說好，只能儘力調理，不敢保證能夠根治。

幾副葯喝下去，叔父的病痛依舊不見起色，柳木便順勢提議，不如將叔父送到藥鋪後院安置，由他日夜專門照料診治，藥材全部免費，不用他們再花半分銀錢。

夥計聞言欣喜不已，只當遇上了世間難得的善人，千恩萬謝之後，便放心將叔父託付給了他。

可柳木哪裡是真心救人，他早就覬覦叔父這罕見難治的癆病，正好拿來試驗各類新藥方。

自打叔父住進柳家，柳木便不斷更換各式猛葯偏方，輪番在叔父身上試用，一遍一遍記錄身體的各項反應，全然不顧叔父日夜咳喘，疼得難以安睡，硬生生在無盡的藥性折磨里油盡燈枯。

等所有藥方數據全部記錄完整，叔父也被折磨至斷氣。

柳木裝出一副悲痛無力的模樣，對著趕回的小夥計連連嘆息，聲稱叔父癆病根深蒂固，五臟早已衰敗，自己拼盡全力也無力回天。

他又主動拿出銀兩，出錢置辦棺木，妥善安葬了叔父。見小夥計孤身一人，無家可歸還身負外債，便主動提議，讓他留在藥鋪做夥計，管吃管住，也算慰藉逝者。

單純的小夥計從未懷疑過半分，滿心感念柳木的救命與收留之恩，這麼多年始終忠心耿耿追隨，逢人便誇讚東家寬厚仁善，壓根不知道當年自己叔父是被柳木活活折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