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溫情歲月,聖旨驚變
楚州的春日,暖意融融,柳絲抽芽,繁花綴徑。
這段日子,楚驍一門心思陪著柳映雪。每日天剛亮,便牽著她的手,踏著晨露去城外踏青。
她懷著身孕,身形已微微顯懷,楚驍生怕她受半點委屈,踏青時只撿平坦的小徑走,遇到好看的花,便折一枝輕輕插在她的發間。
午後,兩人便喬裝去楚州城內逛街。
楚州城內的小吃攤,幾乎被兩人吃了個遍。
夜裡,柳映雪偶爾會因孕期不適難以入眠,楚驍便和他聊天,說起綠蘿和秦風的事情,柳映雪也十分贊同,說挑個時間,給他們辦事。
楚驍坐在床邊,輕輕撫摸她的小腹,低聲給孩子講過去在楚州的趣事,直到她沉沉睡去,才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驚擾了她。
偶爾,楚驍也會去軍營看看,一身便服,不擺王爺的架子,和將領還有士兵們圍坐在一起吃飯聊天,聽他們訴說家常,詢問他們的難處。
士兵們和眾將領見了他,也都不拘謹,紛紛圍著他說話。
有人笑著說:「王爺,您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架子都沒有,還記得當年您在軍營里,跟我們一起摸爬滾打,搶著吃粗飯呢。」
楚驍哈哈大笑,拍著士兵的肩膀:「我本就是楚州世子,是你們的兄弟,如今就算當了王爺,這份情,也不會變。」
浙州那邊的事務,無論大小,陳潼都會加急送來彙報,楚驍都是趁著柳映雪午睡時,悄悄翻看,看完后立刻回信安排妥當,從不讓這些瑣事打擾到柳映雪。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便是陪著柳映雪,等到她順利生產。
李一珍大夫每日都會為楚驍診脈,只是每次都背著柳映雪,要麼是在書房,要麼是在庭院的僻靜處。
楚驍深知自己的舊傷,也怕柳映雪擔心,每次診脈后,都會細細詢問李大夫自己的身體狀況,叮囑他萬萬不可讓映雪知曉半分,李一珍大夫無奈,只能點頭應下,每次見到柳映雪,都隻字不提楚驍的舊傷,只笑著說她胎相安穩,讓她安心養胎。
這日,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吃飯,氣氛本是融洽,楚清卻頻頻咳嗽,一邊咳嗽,一邊偷偷用眼神瞥楚驍,眉頭皺了又皺,還時不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他,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該說我的事情了,你可別忘了。
今日的飯桌旁,只有楚驍、楚雄、蘇晚晴和柳映雪四人,楚清坐在楚驍身邊,咳嗽聲越來越頻繁,楚驍看著姐姐急切的模樣,忍俊不禁,放下筷子:「父王,母親,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一下,我前一段日子,見過張文彥了。」
話音剛落,楚雄手中的筷子猛地頓了一下,夾在筷子上的青菜掉回碗里,他抬眼瞥了楚驍一眼,神色瞬間沉了下來,卻愣是沒接話,只是拿起筷子,繼續低頭吃飯。
反倒是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放下筷子,笑著問道:「驍兒,你說的就是清兒一直念叨的那個書生?他怎麼樣?品行如何?才學好不好?」
楚驍見狀,連忙笑著應答,語氣里滿是誇讚:「母親,張文彥此人,才識不凡,出口成章,更難得的是,他不是那種只會死讀書的酸儒,對天下大事、民生疾苦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說起治理地方、安撫百姓,更是頭頭是道,能學以致用,是個難得的人才。」
一旁的楚清聽得眉開眼笑,偷偷給楚驍豎了個大拇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楚驍碗里,小聲嘀咕:「還是弟弟懂我。」
可不等楚驍再說什麼,楚雄猛地放下筷子,冷哼一聲:「誰讓你去見他的?我問你了嗎?」
一句話,瞬間打斷了楚驍的話,飯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楚驍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地看了看楚雄,又看了看蘇晚晴,眼神里滿是求助。
蘇晚晴連忙打圓場,拉了拉楚雄的胳膊:「王爺,你這是什麼脾氣?驍兒也是關心清兒,弟弟關心姐姐,有什麼不對的?清兒年紀也不小了,終身大事,咱們也該聽聽她的想法,聽聽驍兒的意見。」
楚雄卻依舊怒氣未消,瞪著楚驍,語氣強硬:「關心?他這是多管閑事!想娶我的女兒,他憑什麼?」
楚清一聽,瞬間急了,猛地站起身:「父王!你就是看不起他!你只看家世,不看他的才華和人品!張文彥雖然家世普通,但他有上進心,有才華,他一定會對我好的!」
「我看不起他?」楚雄也動了氣,提高了音量,「多少名門望族、世家子弟來提親,你都不願意,偏偏看上這麼一個窮書生,你讓我怎麼放心?我這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你為我好!」楚清喊道,「你從來都不問問我想要什麼,只知道按你的想法安排我的人生!我就喜歡張文彥,我非他不嫁!」
「你簡直不可理喻!」楚雄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清。
楚清看著楚雄憤怒的模樣,心中又氣又委屈,抹了一把眼淚:「我不給你說了!」
說完,便轉身跑了出去。
蘇晚晴和柳映雪見狀,連忙起身,就想追去。
「別去追!」楚雄厲聲喝止,語氣依舊強硬,「讓她去!既然她這麼有骨氣,那就別吃飯,有本事一輩子別吃!」
楚驍見狀,連忙給柳映雪遞了個眼神,柳映雪心領神會,輕輕拍了拍蘇晚晴的胳膊,輕聲說:「母妃,您別著急,我去勸勸姐姐。」
說完,便快步朝著楚清的院落走去。
蘇晚晴無奈地嘆了口氣,坐回座位上,連連安慰楚雄:「王爺,你別這麼大脾氣,清兒年紀小,性子又執拗,你好好跟她講道理,她會聽的。張文彥那孩子,驍兒都誇他有才華,說不定是個可塑之才,咱們再好好考察考察,別一口就否定了。」
楚雄臉色依舊陰沉,卻也沒再說話,只是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在氣頭上。
好好的一頓飯,就這樣不歡而散。
待蘇晚晴離開后,楚驍便跟著楚雄,來到了他的書房。楚雄坐在書桌前,臉色依舊難看,楚驍躬身行禮,輕聲道:「父王,是我不好,不該擅自去見張文彥,惹您生氣了。」
楚雄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悅:「罷了,你也是為了清兒。你詳細說說,你和張文彥見面的經過,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楚驍心中一喜,連忙詳細說出了那天兩人的對話。
楚雄靜靜聽著,眉頭漸漸舒展了幾分,可嘴上依舊不饒人,冷哼一聲:「就算他有幾分才華,也還差得遠呢,想娶我的女兒,沒那麼容易。」
楚驍連忙順著他的話說:「父王說得是,他確實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不過父王,我早就安排人打聽他的家世了,他家世清白,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百姓,沒有不良嗜好,在書院里也是出類拔萃。」
楚雄:「好了,不說他了,此事以後再議。你最近好好調理身體,李大夫每日都來診脈,你莫要大意,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楚驍知道應道:「孩兒遵令。」
說完,便無奈地告退,走出了書房。
楚驍回到自己的院落,柳映雪已經勸完楚清回來了,正坐在窗邊。
見他回來,柳映雪連忙起身,走到他身邊:「怎麼樣?父王消氣了嗎?姐姐那邊我已經勸好了,她就是一時賭氣,過會兒就好了。」
楚驍語氣無奈:「父王還是嘴硬,不過也沒再生氣,此事以後再慢慢勸吧。」
楚雄在楚驍走後自己則坐在書房裡,翻看軍營送來的奏報。
不多時,王府的侍衛匆匆走進來,躬身道:「王爺,宮裡來人了,陛下的聖旨到了,說是加急密旨,無需宣讀,讓您親自過目。」
楚雄心中一動,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起身,接過侍衛手中的聖旨,快步走到書桌前,拆開聖旨,細細翻看。
越看,他的臉色越沉,周身的氣息也越來越冷,雙手緊緊攥著聖旨,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楚雄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猛地將聖旨狠狠拍在書桌上,「砰」的一聲巨響,堅實的書桌瞬間被拍得粉碎,木屑飛濺,桌上的筆墨紙硯也散落一地,茶水灑了滿身,他卻渾然不覺,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