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彼此的匆匆過客

安靜的會議室，閃光燈不停閃爍，卡門不停的響起。

衛小小看著滿室的記者，抿著唇，一字一句說道，「關於今天我和藝銘的緋聞，我首先非常明確的告訴大家，那些都是無稽之談，我和藝銘之間只是單純的藝人和經紀人的關係，沒有所謂的戀愛。而頭條上那張相片我也不否認是在我家門口，那是在昨晚上，我送了程晚夏去錄製節目，因為節目時間太長，我提前離開，離開后就和公司的一些同事去吃了飯，因為是內部聚餐，藝銘也在，我稍微喝多了一些，藝銘出於禮貌送我回家而已。而回去的時候，我正好有些事情和藝銘說，比如藝銘單方面無故辭演易導的戲，讓我有些火大，就稍微說了他一會兒。我們談話的時間不到20分鐘，說完了之後我就回去了，藝銘也自己回了家。事情經過就是如此。有什麼疑問，你們現在可以提了。」

衛小小說得很流利，聲音不緩不急。

記者些似乎是消化了一會兒，才有一個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和藝銘並沒有在戀愛？」

「我想我說得很清楚了，我和藝銘只是工作關係。」

「可有人說，你對藝銘特別的好？」

「你聽誰說的？」衛小小眉頭一揚，看著記者。

「不方便透露。」

衛小小嘴角一笑，反問道，「藝銘現在在娛樂圈的身份，有什麼理由讓我不對他好嗎？」

「是超出工作的好。」記者篤定的口氣。

「如果你沒辦法透露給你爆料的人，那麼我也沒辦法給你解釋，你所謂的超出工作的好。」衛小小一向凌厲。

記者啞然，沒再說話。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藝銘。」另外一個記者開口。

「你說。」藝銘看著她。

「請問藝銘，對於今天的頭條，關於你和衛小小的事情，你是怎麼看待的？」記者開口。

這些問題早就在衛小小預料範圍內，所以自然有標準答案。

「平常心看待。如果這種新聞可以娛樂大眾，我其實並不介意。作為藝人，存在的價值不也就是如此嗎？」

「前段時間傳出你和簡妮的緋聞，現在傳出你和衛小小的戀愛，對於你而言，到底哪種女人會是你以後擇偶的標準。」記者說。

「我擇偶沒有標準。」藝銘一字一句，「只要心覺得好就行了。我沒那麼多條條款款，非要給愛情加一個定義。」

衛小小是愣了一下。

因為標準答案是，他比較喜歡簡妮那類型的。

「這樣的回答是不是就是說明，就算找一個比你大的女朋友，談姐弟戀也是可以接受的。」記者見縫插針的問道。

「我不知道你想要套我什麼話，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姐弟戀我可以接受。」藝銘一字一句。

記者嘴角笑了笑，玩笑的說著，「我只是想看看我還有機會沒？」

「你沒有了。」藝銘很嚴肅。

現場的記者都笑了，氣氛還不錯。

「藝銘，剛剛聽衛小小說你單方面拒絕了易導的電影，是真的嗎？」另外一個記者突然問道。

「是。」藝銘點頭。

「為什麼？這部電影聽說是沖著國外電影節去的，而且易導在海外的知名度可以幫助你打通更大的市場，是什麼理由讓你拒絕了的？」記者就是記者，不管任何時候，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新聞點。

「易導的戲真的很好。或許是自己年輕了吧，無法跨越自己心裡那一步。也算是，我對藝術最不忠誠的地方。」

「藝銘所說的不能跨越的那一步是指電影中有些露點畫面嗎？」

「嗯。」藝銘點頭。「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應該是留給自己以後的愛人。」

「沒想到藝銘這麼傳統。」記者不禁感嘆。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也或許某一天，我也會後悔。但現在既然現在都已經決定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不知道多少粉絲心碎了，大多都盼著看你在電影中的精彩表演。」記者說道。

「我只能說遺憾了。」藝銘回答道。

記者點頭。

其他記者又一個接著一個的提問。

一時之間，記者會現場倒是達到了衛小小想要的要求，只是在最後接近尾聲時，一個記者突然開口問道，「衛小小，聽說你在娛樂圈裡面是出了名的愛潛規則，趁這個機會，你有沒有想要為自己辯解的嗎？」

衛小小看著記者。

這個人她真心不太熟，是新來的媒體？還是新來的人。

她抿著唇，「沒什麼好辯解的。在我看來，我都是在認真的談戀愛，而在外人早就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只會認為，我是憑藉我的身份在強迫。其實娛樂圈也是一個社會團體，不是說任何事情都可以為所欲為的，我們也會遵守法律遵守道德和倫理，所以不會做違背道德的事情，我只會承認，我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但是我對待我的每一段感情都是認真的。」

記者沒想到衛小小會這麼大方的承認，眼眸一轉，「可否透漏，你的每一段感情，到底是有多少段？」

「我想這是我的私隱，我沒必要告訴你。當然，我不會隱瞞，我確實經歷了很多。」衛小小一字一句。

「所以說，也有可能經歷藝銘嗎？」記者的問題又回了過來。

衛小小眼眸一緊。

這人，來者不善。

「還需要我重複多少次，藝銘我沒碰過。他剛剛自己也解釋得很清楚，他和我只是工作關係，你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誹謗我，是收了什麼另外的好處？」衛小小嘴角笑著，眼神卻凌厲無比。

記者顫顫一笑，「一直聽說衛小小喜歡開玩笑，果然如此。我現在沒什麼疑問了，謝謝。」

衛小小收回視線，轉頭對著所有記者，「今天的記者招待會非常成功，感謝你們的參加，我想我今天表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了，希望你們能夠還給我，還給藝銘一個清白。必定對我和藝銘而言，被人這麼誤會確實會影響到我們的工作關係。」

記者紛紛點頭，似乎都知道該如何寫這段新聞。

大家正準備離開之時，藝銘突然開口，「在這裡，我突然也想把宣布一件事情。」

記者猛地看著藝銘，似乎有猛料的感覺。

「本來不打算說出來的，但想著，也或許下次沒機會當著這麼多家媒體做這樣的訪談了。」藝銘看著他們，「趁這個機會，我把我的事情宣布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下個月，我將正式退出娛樂圈。」

衛小小咽了咽喉嚨。

她就知道，藝銘是要說這個消息。

本來沒打算這麼說出來，想著藝銘走了之後，漸漸的淡忘了就淡忘了。

不需要一個什麼特別的儀式。

但既然想要給自己粉絲一個交待，她也不做任何反對。

她只是看著記者媒體一個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都在懷疑自己剛剛聽到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你們沒有聽錯，下個月我會正式退出娛樂圈，以後會終身息影。」

「為什麼？」一個記者大聲問道。

「理由我就不需要再多解釋了，我只是在這裡，通過你們的傳播方式告訴我所有的粉絲，謝謝他們的一路陪伴，不管我以後的日子如何，我很珍惜這段演繹生涯。」

衛小小看著藝銘。

記者沸沸騰騰，仿若被這個消息炸開了鍋。

藝銘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衛小小，「走吧。」

衛小小抿著唇，跟著藝銘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儘管身後，早就亂成了一團。

衛小小和藝銘往公司的內部通道，一直走向公司大門外的停車場，在保鏢的護送下，坐上保姆車。

車內只有衛小小和藝銘，朱紅妹已經被遺忘了。

司機開著車，往藝銘的家開去。

車內很安靜。

仿若處理完了工作上面的額事情后自會，兩個人之間就不會有其他交集。

如窒息一般的空間，藝銘突然嘆了口氣，他說，「我想我不開口，你應該不會再和我多說一個字吧。」

「我只是很累了。」

藝銘抬了一下眉頭。

「你說的很對，我沒幾句話是真的，就連剛剛那句我很累了也是假的，我只是不想和你說話而已。」衛小小很直白，臉色一直淡定。

藝銘看著她，忽視她所說的那些話，直接說道，「我之所以對媒體爆料我要離開娛樂圈的新聞是因為想要儘快的處理掉我們的頭條，我相信這個新聞出來之後，我們之前的那條新聞就會被瞬間掩蓋下去，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你很聰明。」衛小小說著。

她其實沒有想到。

不知道為什麼，真的沒有想到。

也或許，從心底里不想要承認，他真的要離開了，就在本月。

她抿著唇，緩和情緒，看著窗外流利的景色。

明明夏天都要過完了，為什麼天氣還是這麼熱。

熱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我希望在我走之前，不會再給你添麻煩。」

「已經沒有麻煩了。」衛小小說，「而且最後這一件事情你處理得真的很好，比我考慮得更加的周到。不禁還有些汗顏，怎麼說我也在娛樂圈玩了10年有餘了……」

「因為你一直想到的是，怎麼撇清我們的關係。」

「嗯，我是真的很想撇清我們的關係。」

「現在當著全世界的面，你做到了。」藝銘一字一句。

衛小小笑著說，「是啊，反而還很想要感激那個爆料我們的人。」

「你說庹慧慧？」

「連你也知道。果然庹慧慧是有夠愚蠢的。」衛小小諷刺著。

「你相信我，剛剛在記者招待會的時候，我好幾次想要說出來我們的關係。」藝銘看著衛小小，看著她有些驚慌又控制得很好的情緒。

真的，好幾次想要說出來，好幾次想要對著媒體大聲的說，「我之前說的全部都不是真的，其實我和衛小小真的在談戀愛我，我真的很愛她，很愛，我想要和她一輩子……」她

他甚至想象著，或許自己這麼說，這麼大膽的說了之後，衛小小突然回心轉意了呢？更或者說一切既定事實，他斷了衛小小所有的路，不能再呆在娛樂圈了，不能再做他的經紀人了，還會被很多人罵，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他，那麼他就可以理所當然的留在她的身邊……

最後的最後。

他放棄了。

因為，他做不出來，做不出來親手毀掉衛小小的生活。

衛小小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很努力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有什麼資格去摧毀她的生活。

這個世界上，不管衛小小對他做了什麼，他都做不出來，傷害衛小小的事情。

他想這就叫做，犯賤吧。

衛小小沉默著看著藝銘，很久，「不管怎樣，謝謝你沒有說出來。」

藝銘笑了笑，看著車窗外車流人群，「衛小小，不久之後，我們就會像外面的行人一樣，成為路人，成為彼此的匆匆過客。」

「何嘗不好。」衛小小順著他的目光。

是啊，何嘗不好？！

……

衛小小先把藝銘送了回去，然後再回到自己的家。

庹慧慧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著衛小小回來之後，不自覺的就坐正了身體，不管多討厭衛小小，多希望看到她的下場，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對她也莫名會產生一種畏懼感。

衛小小就是這麼有能耐。

衛小小走過庹慧慧身邊，她不知道庹慧慧內心都想了些什麼，她也沒心情去揣測，她只是很平靜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躺在大床上，瞪著天花板發獃。

沒事情做的時候，有時候真的會把人憋瘋。

她翻身，翻來覆去。

她想要把自己搞得很累，累到什麼都不用想，閉上眼睛就可以睡著。

她討厭一個人想事情，想起某些事情時，心會痛到無法呼吸。

這麼一個人折騰，電話突然響起。

有電話也好，有電話證明，有事兒。

有事兒就不會覺得，煩躁。

她看著來電，接起，「沐小姐。」

「今天的新聞效果很好。不僅說清楚了你和藝銘的關係，還將藝銘要退出娛樂圈的事情說了出來，衛小小，你的表現超乎我的預期。」

「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優秀。很多事情都是因為陰錯陽差的運氣好。」

「運氣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沐如春肯定的說著。

「既然你認定我很優秀，我也不想多解釋了，免得說我虛偽。你打電話不會就是想要表揚我的吧？！」和沐如春打了這麼多次電話，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就隨便了很多。

「當然不只是。我已經查到了是誰在暗地裡做手腳了。」

「這麼快？」衛小小驚呼。

「我做事情一向如此，不做則已，做必須就得有效率。」

「好吧，那你說是誰幹的？」

「你們公司的經紀人，張飛龍。」

「我猜也是他。」衛小小笑了。

果然是你，張飛龍。

「張飛龍利用你表妹庹慧慧，想要拉你下馬，自己上位，就想到了爆料你和小傑的事情，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簡單，就算不能影響到你和小姐的名聲，也會因為為了避嫌，公司將會把藝銘交給其他經紀人來搭理，而公司裡面除了你之外就是他，他也想要靠著小傑發展起來，只是沒有料到，小傑決定退出娛樂圈了，現在應該也是，悔死了。」沐如春說道。

衛小小點頭。

張飛龍的如意算盤可能真的沒有想到，還有這麼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

不悔死，也會慪死。

「只是我這個人從來都是愛恨分明，不會因為客觀的沒有達成他所想就會放棄對他的教訓。等著看好戲吧。也算是在小傑離開后，為彌補你的損失，給你留一條更寬的發展道路。」

「等著看好戲我是很樂意，但真的沒必要給我留什麼寬廣大路，我這麼大把歲數了，也沒想過再待在娛樂圈，一天不停的爾虞我詐，算盡機關，太累了。在藝銘離開后，我也要離開上海娛樂圈回安徽自己過平凡人的生活。總之，謝謝你的好意。」

「你為什麼要離開娛樂圈。」

「我說過，累了。」

「我並不是一個想要影響別人生活的人。也不希望是因為小傑的關係逼你放棄你原本的生活。」

「你想太多了，娛樂圈的人都現實得很，不會為了誰改變什麼的。當然，你們家小傑除外，他還沒有被娛樂圈深層次的玷污。」衛小小笑著說道，「我只是真的累了，而且人這一輩子，總得結婚生子，在娛樂圈很難結婚生子的。」

「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只是最後想要告訴你一句，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我會的。」衛小小點頭。

不知道沐如春是真的祝福她過好日子，還是在威脅她別插手藝銘的生活，她這個人總是喜歡往好的方向想，所以才會在娛樂圈這種渾濁的圈子裡，保持愉悅而開朗的心情。

電話掛斷後，衛小小繼續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她想了想，撥打了老闆的電話。

老闆沒接，是後來回過來的，他口氣不太好的說著，「別以為今天做得好我就會表揚你，告訴你，我現在在北京的日子忒難過了，你完全不知道我現在都經歷著怎麼樣的折磨，身心被虐的體無完膚，回來再好好找你算賬。」

「那你早點回來吧。我怕你找不到我。」

「你又想要請假？！」老闆甚至是咆哮的。

衛小小你一天是耍多了，不知好歹了吧！

這段時間請了多少假了都！

「是啊，這次是想要請長假。」

「你懷孕了？」

「你想太多了吧。」衛小小翻白眼。

「那你請長假做什麼？不管是什麼理由，我不會批的。」

「我是準備辭職了。」衛小小一字一句。

那邊似乎是愣了一下，仿若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辭職，你老年痴獃嗎？這麼快就忘了。」

「你才老年痴獃！」老闆沒好氣的說著，「辭什麼職，你別告訴我因為一個藝銘就要辭職，衛小小你不是這麼感情用事的人。」

「我告訴你我還真的是這麼個人。」

「衛小小，你還年輕，多奮鬥兩年要死啊。」

「你不才說了我需要打破尿酸嗎？」

「我那是逗你玩的。」老闆顫顫的笑著。

「行了吧。別勸我了，我是真的要走了。這個圈子太累人了，而且還很難把自己嫁出去，我總不能嫁給娛樂圈吧，我媽非把我打死不可。你回來后我就來找你把辭職信簽了。不過你放心好了，不管怎樣，我會把我手上的事情梳理好……」

「衛小小。這件事情你先別給我想，等我回來再說。」老闆似乎是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

衛小小嘆氣，「好吧，你回來再說。」

掛斷電話。

衛小小呼了口氣。

她也在給自己找新鮮空氣。

或許這樣，才能夠重新，好好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