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紗幔搖曳,月色正好
又坐了一會兒,眾人便陸續散了。
柳青柳紅和金鎖帶著孩子回了他們自己在京城的住處,約好了過幾日再來相聚。
晴兒和蕭劍將他們送出府門,轉身回了府里。
喧囂了一整天的蕭府漸漸安靜了下來。
小燕子和爾泰與紫薇和爾康一同回了福家,進了門以後也分開了,兩人回到了棲燕院。
到了院里,小燕子收了話頭,皺了皺鼻子,道。
「這一身都是火鍋的味道,得趕緊洗洗。」
爾泰也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確實沾了一身的煙火氣,便讓人備了熱水,兩人先後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清爽的夏衫。
洗漱完畢,小燕子走出屋子,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
夜風帶著初夏的涼意吹來,拂動她半乾的發梢,帶來庭院里梔子花的清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
爾泰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站著,靜靜地陪她吹著晚風。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小燕子仰頭看了看夜空。
一輪彎月掛在樹梢,清輝如水,將整座小院籠罩在一片銀白的柔光之中。
她忽然拉了拉爾泰的袖子,道,「我們去敞軒坐坐吧。」
兩人便穿過院子,往敞軒走去。
敞軒臨湖而建,四周的竹簾半卷著,夜風穿堂而過,帶來湖水的清爽和草木的淡香。
敞軒的四角掛了幾盞紗燈,敞軒邊沿上垂著淡藍色的紗幔,燈光透過淡藍色的紗幔灑出來,朦朧又溫柔。
矮桌上還放著半年前那隻圍爐,如今夏天用不著了,便被挪到了角落裡,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小巧的茶几,上面擺著一壺涼茶和兩隻茶杯。
小燕子在榻上坐了下來,雙腿蜷起,靠在靠背上,望著湖面上粼粼的月光發獃。
爾泰在她身旁坐下,也不打擾她,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慢慢地喝著。
之前兩人就是如此規劃的,看星星、喝茶、吃西瓜,現在少了一塊西瓜,估計還要過段日子才能吃上。
過了一會兒,小燕子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金鎖當了母親之後,變了好多。」
爾泰放下茶杯,側頭看她。
小燕子繼續說下去,目光仍然望著湖面,「今天我看她抱著寶兒的樣子......她好安穩,好溫柔,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寶兒真可愛。」
「軟軟的,小小的,抓著我的手指不放。」
「寶兒睡著的時候,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小魚。」
爾泰聽著她說,也想象到了寶兒睡著的畫面,勾了勾嘴角。
小燕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來,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清晰。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泛著星光。
她看著他,聲音輕輕地、十分鄭重地,緩緩地開了口。
「爾泰,我們......要一個孩子吧。」
爾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轉過頭來,與她對視。
月光下,他的目光很深,很靜,波瀾不驚的湖水下藏著暗流。
爾泰輕聲開口,聲音染上了一點點的沙啞,「你想好了?」
小燕子點了點頭,沒有猶豫,「想好了。」
爾泰沒有再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在他的掌心中漸漸暖了過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動敞軒四周的淡藍色紗幔,紗幔如水波般起伏蕩漾,在月光下泛起層層疊疊的柔光。
湖面上的月影被風吹碎,又緩緩聚攏,像是也在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爾泰站起身來,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周的竹簾一重一重地落了下來,將月光和湖水分割在外,也將整個敞軒封閉成一個私密幽靜的空間。
紗燈的幽光在封閉的空間中變得更加濃郁,藍色紗幔輕輕搖曳,光影交錯,如夢似幻。
爾泰轉過身來,走向她。
小燕子仰著頭看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滿眼皆是震驚與迷茫,「啊?這是幹嘛?」
【剛才不是還在賞月嗎?】
月光透過竹簾的縫隙漏進來,在爾泰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的眼睛在紗燈的映照下亮得驚人,裡面有火焰在燃燒,卻又被克制著,壓抑著。
爾泰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後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靠背上,將她半圈在懷中。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的笑意,在她耳邊響起,「那今晚就開始吧。」
小燕子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卻很輕,「你......你正經點!這裡怎麼行......」
爾泰低低地笑了一聲,低沉愉悅。
他低頭俯身,指尖穿過她的長發,輕輕托住了她的後頸,動作輕柔,卻又不容許她後退。
「夫人之命,刻不容緩,為夫必身體力行,盡心儘力。」
他閉眼薄唇輕碰,落下了一個柔和的吻。
他的吻起初很輕,漸漸地,就變得深了起來。
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剋制,還有今晚那句承諾帶來的狂喜,與對她的珍重和疼愛。
小燕子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吻。
藍色紗幔在他們身側輕輕搖曳,紗燈的微光在封閉的空間中流轉不定,光影糾纏,抵死纏綿。
竹簾外,夜風拂過湖面,月影在水中輕輕蕩漾。
竹簾內,一室旖旎,春光正好。
她說,想和他有個孩子。
不是意外驚喜,不是毫無準備,是她想了許久,下定了的決心。
是他足夠好,他的愛也足夠好......她願意為他克服所有......
她想成為一名母親,也準備好了成為一名母親,為了他也為了她自己。
所以她說,「爾泰,我們攜手走進人生的下一個階段吧。」
這一夜,棲燕院的敞軒里,紗燈燃到了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