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 章 築景觀
聲浪如驚雷滾過戈壁,在漫天風沙里久久回蕩。
陳珉高舉手中染血的環首大刀。
原本震天的歡呼瞬間便齊齊收住。
陳珉高喝道:「今日一戰,我等全殲突厥三千狼騎,陣斬敵將,守住了甘州大營,守住了我大雍的疆土!」
「周虎將軍與所有戰死的袍澤,忠勇貫日月,浩氣存天地。」
「本王會將他們的功績一字不落地奏明太子殿下,屍骨厚葬原籍,家屬世代受朝廷撫恤,無人敢虧半分!」
「所有活著參戰的弟兄,人人有功,人人有賞!」
「斬敵首者,按大雍軍功制加倍封賞。」
「死守防線、浴血不退者,本王一併為你們向太子殿下請功!」
「朝廷的封賞,本王親自盯著,絕不會讓任何一個用命護疆土的弟兄,受半分委屈!」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秦王殿下千歲!」「大雍萬勝!」的喊聲比之前更烈。
待歡呼聲稍歇,陳珉猛地調轉目光,看向遍地狼藉的突厥屍首。
他抬手指向西側邊境的必經隘口,厲聲下令。
「張誠!」
「末將在!」張誠立刻跨步上前,抱拳躬身聽令。
「將所有突厥人的頭顱盡數割下,在邊境隘口築成京觀,高十丈,夯土封固,讓草原上所有部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將那敵將道首級用鐵匣封死,掛在京觀最頂端!」
「他生前揚言要砍了本王的頭築京觀,本王便遂了他的願,讓他永生永世釘在這裡,睜大眼睛看著,犯我大雍疆土、害我大雍子民者,到底是什麼下場!」
張誠有些猶豫,築景觀這種事情太過殘忍。
若是這事情傳到京城官老爺的耳中,又要對他們西北軍進行譴責。
「殿下,此事是否要上報朝廷…….」張誠猶豫的問道。
陳珉擺了擺手說道:「你只需要按照為我的命令做便是,朝廷那邊自有本王擔著。」
若是雍帝當政他還不敢這麼肆意妄為的築景觀。
因為雍帝真的會罰他們。
但是陳璟不一樣,他越是往身上自污。
越是展現出殘暴的一面,陳璟就越是放心。
想必他這個好七弟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對付這些異族就必須以雷霆手段震懾。
這樣才能徹底打疼他們。
若是只講仁義道德,對著豺狼談寬宏大量,下一次突厥人還會趁著風沙來犯,死的就是甘州的百姓。
陳珉說道:「這些草原部落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只當你軟弱可欺。」
「只有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把血潑在他們眼前,他們才知道怕。」
「出了任何事,本王一力承擔,不必多言,即刻去辦!」
「末將領命!」張誠被他這番話震得心頭一凜,再也沒有半分猶豫,抱拳高聲應下。
轉身就帶著一隊親兵,拎著刀去處理遍地的突厥屍首。
陳珉又接連下了幾道命令,從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到加固營防、加派斥候巡防草原,樁樁件件安排得明明白白,沒有半分疏漏。
待所有事都布置妥當,他才將染血的大刀遞給身後的靜默暗衛,帶著人轉身往中軍大帳走去。
四名靜默暗衛見他進來,立刻躬身俯首。
「殿下。」
劉怔歪著頭看向陳珉問道:「秦王殿下,不知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是突厥人打進來了嗎?」
若是突厥人真打進來了,他必須第一時間找到范清玉。
絕不能讓她受到半分傷害。
從廝殺聲響起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
他被綁在這裡,看不見外面的局勢,只能靠著斷斷續續的兵刃碰撞聲、嘶吼聲判斷局勢,可越聽心越慌。
時間不對、若是對方是三千突厥狼騎的話。
那為首的一定是阿斯爾蘭這個突厥悍將,能和他一戰的人物。
但是這才過去兩個時辰,喊殺聲就消失了。
帳內的靜默暗衛垂首立著,一言不發。
陳珉沒立刻答他的話,只是不緊不慢地擦著手上乾涸的血污。
直到擦乾淨了手,他才抬眼看向被綁著的劉怔。
「怎麼?武安侯這時候想起擔心大營了?你不會真以為沒你主持大局,這甘州大營必破無疑,本王只能求著你出手吧?」
劉怔的臉瞬間漲紅:「殿下,末將這是在問你外面到底怎麼樣了!」
「突厥人到底有沒有打進來?」
陳珉湊近劉怔說道:「武安侯你覺得本王是不如你嗎?」
「這……..」劉怔被問住了。
要說帶兵能力,陳珉確實稱得上大雍最強的那一批。
況且他還是秦王之尊,難道自己真的要說一聲你不如我嗎?
還沒等劉怔想好答案,張誠就進入大帳單膝下跪道。
「殿下,戰場已經打掃乾淨了,此戰我軍戰死一千五百三十二人,傷五百零七人,此外三千突厥狼騎的屍首全部築成景觀,就面向黑水河草原!」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張誠才抬頭準備請下一步的將令。
然後就看見被玄鐵繩索牢牢綁住的劉怔,臉上滿是錯愕與慌亂。
自家主帥竟然被綁在大帳里,難怪開戰前遍尋不到主帥人影,全程都是秦王殿下臨陣坐鎮、調兵遣將。
「殿下,這是……..」張誠不解的問道。
「武安侯犯了大罪,本王奉太子殿下旨意前來押他回京,你派人速去通知西北軍主帥王定邊來甘州大營接手軍務。」陳珉隨口解釋道。
張誠一聽武安侯竟然犯罪了?
難道武安侯在營中帶女子的事情被發現了?
秦王殿下是為了這件事情來拿他的?
但是從望京城到這裡就算是快馬加鞭也需要十幾天,時間上根本對不上況且就算是他們也只是剛剛知道武安侯在營中藏女子的。
那看來還有別的原因,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
武安侯為了一個女子不去管戰場的兄弟、而去營救一個女子就是不對!
他那份舉動真是傷了一眾將士們的心。
「殿下,末將有一事彙報,武安侯在營中藏匿女子,不知殿下是不是為了這事來的…….」
張誠小心翼翼的說道。
「藏匿女子?」陳珉看向劉怔,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他原本奉旨拿劉怔,是沖著劉成犯的滔天大罪來的。
陳珉目光緩緩落在劉怔身上:「武安侯,你倒是藏得夠深。」
「沒想到你在軍中藏匿女子,壞我大雍軍規?」
劉怔臉色瞬間鐵青,冷冷的看向張誠。
「殿下!此事與戰事無關,這是末將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