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仙界第一重天
仙界，第一重天。
劉靖德蹲在靈田邊，褲腿挽到膝蓋，正一株一株地給靈草捉蟲。
這些靈蟲有拇指大小，通體碧綠，會噴一種腐蝕靈力的酸液，捉的時候得先用靈力在指尖裹一層，再對準蟲腹輕輕一捏。
他頭兩天干這活兒的時候，手指被蝕掉了一層皮，如今已經熟練了，一捏一個準。
「老劉，你那邊完了沒？完了過來幫我搭把手。」遠處傳來天運算元的喊聲。
劉靖德直起腰，朝聲音的方向望了一眼。
天運算元正站在一片靈田中央，揮著個竹簍子朝他招手。
劉靖德應了一聲，拎起手邊的竹簍，沿著田埂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
這片靈田是一家叫青禾閣的小仙門租給他們的。
一百塊下品仙晶一年，包吃住，條件是每天要照看田裡的靈草。
活兒不重，但也不輕。靈草嬌貴，澆水要掐著時辰，鬆土要順著根須的走向，捉蟲更不能傷著葉子。
劉靖德和天運算元兩個下界的渡劫大能，到了這裡，成了兩個侍弄靈田的老農。
劉靖德有時候蹲在田埂上，望著遠處第一重天灰濛濛的天穹，會生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他在下界是大漢帝國的皇叔，一字並肩王，渡劫期的大能，跺一跺腳半個中州都要抖三抖。
到了這兒，他屁都不是。這第一重天，隨便一個路過的天仙，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
他現在的修為，放在這裡，連給人家仙門看門的資格都沒有。
天運算元比他看得開，這老頭蹲在田裡，一邊拔草一邊哼小調，偶爾還跟旁邊的仙戶聊幾句仙界的物價。
他說在哪兒不是活？下界當老祖，仙界當老農，都是過日子。劉靖德聽了直搖頭，可搖完頭，還是得彎腰拔草。
晚上收了工，兩人回到茅屋裡，就著一碟鹹菜喝兩口劣質仙酒。
喝到微醺，天運算元忽然問：「老劉，你說，那位前輩……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劉靖德端著酒杯，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至少不是這第一重天的人。」
「廢話。」天運算元翻了個白眼，「能隨手把渡劫期送到仙界的，能是一重天的人？我估摸著，怎麼也得兩三重天，甚至三四重天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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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億萬里之外，一座小仙城中，贏文道兄弟幾個正擠在一間租來的石屋裡。
這石屋小得可憐，四個人並排躺下都翻不了身。
贏文道坐在門檻上，借著門外的天光修補一件從舊貨市上淘來的低階仙器。
他在下界是大秦的話事人，渡劫期，統御萬里江山。
到了這裡，他靠修器為生。修一件能掙兩三塊下品仙晶，剛好夠買一天的靈米。
「哥幾個，還記得咱們在天機閣聽雲軒，跪在地上求前輩的那天嗎？那時候我以為飛升了就是享福。現在才知道，飛升了是從頭再來。」
贏文道也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從頭再來也好，下界那點威風，到了這兒一文不值。咱們四個老傢伙，就當是重活了一回。」
「你們說，前輩到底是什麼境界？」贏文武喝了口粥，含含糊糊地問。
四人同時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贏文道才開口：「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前輩絕對不是這第一重天的人。我估摸著，怕是四五重天，甚至五六重天的大能。」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仙界九十九重天，每上一重，都是翻天覆地的差距。
五六重天的大能，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無法想象的存在了。
再遠些的一座山頭上，萬天成和龍傲天正在開墾一塊荒地。
龍傲天扛著一把仙鋤，鋤頭掄得虎虎生風。
他在下界是地仙，飛升之後反而適應得比誰都快。
用他的話說，地仙本來就是半個仙，到了仙界就是半個本地人。
萬天成卻沒他那麼輕鬆，這位曾經的中庭道宮宮主，此刻正蹲在荒地里，對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髮愁。
「龍老哥，這石頭怎麼辦？我靈力不夠，搬不動。」
龍傲天放下鋤頭，過來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萬老弟，你現在不是宮主了，是開荒的。搬不動就繞過去，從旁邊下鋤。這仙界的土硬著呢，夠你挖半個月的。」
萬天成苦笑一聲，抹了把額頭的汗，繼續埋頭刨土。
刨著刨著，他忽然道：「龍老哥，你說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我們飛升那天，我隱約感覺到，頭頂的天，好像沒有盡頭。」
龍傲天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仰起頭，望著第一重天灰濛濛的天穹，天穹之上還有第二重，第二重之上還有第三重。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不知道。」龍傲天難得正經了一回，語氣沉了下來，「我只知道，能把地仙隨手送到仙界的人，絕對不是一二重天的角色。我猜啊，至少得三四重天往上。再往上，我就不敢想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我又總覺得，就算是三四重天，也不止。」
同一時間，在更遙遠的一片荒原上，昊廷、雷擎蒼、馮歸遠、魔攸、白元真五個地仙老祖，正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篝火映著五張疲憊的臉，雷擎蒼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跳了跳。
馮歸遠用一塊石頭磨著從下界帶上來的青銅甲，甲上已經多了十幾道裂紋。
魔攸的黑霧此刻只剩薄薄一層，像條圍巾似的裹在身上。
白元真最安靜，盤膝坐著，閉目調息。
「你們說，那位……把我們扔上來的那位。」雷擎蒼率先打破了沉默，「到底是什麼境界？」
沒有人回答，篝火燒得噼啪響。
過了很久，昊廷才緩緩開口。
「我們在下界，是地仙。地仙之上是什麼，我們不知道。但那位前輩能把地仙隨手送到仙界，說明地仙在他眼裡，跟練氣期沒有區別。」
他抬起頭，望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穹。
天穹上壓著第二重天，第二重天上壓著第三重天，一重接一重，像一座沒有盡頭的塔。
「我猜，前輩至少是三重天以上的大能。」昊廷說，「也許更高，也許……高到我們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五個曾經站在瀾滄界最頂端的老祖，此刻望著那片他們永遠也看不透的天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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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還會更新很多番外，大家先不著急移除書架，不然看不到。目前作者也在考慮要不要新書寫一本北玄大帝在地球的微服私訪，目前在研究中，後續有消息會在番外里通知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