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張凡微服私訪2
幾個隨從接著就要上前拿人。
張凡端著酒杯,輕輕吹了吹酒面上浮著的仙霧,然後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極隨意地敲了一下。
就一下,整個二樓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
那幾個隨從保持著的姿勢僵在原地,有的抬著腿,有的張著嘴,臉上的兇惡都來不及收回去,像幾尊被定了型的泥塑。
白子華也動不了了,他臉上那抹玩味的笑還掛著,眼珠子卻開始瘋狂亂轉。
滿堂客人也都被定住了,只有眼珠能動,恐慌像水波一樣在每個人的瞳孔里擴散。
張凡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抬手解開了白子華嘴上的禁制。
白子華嘴巴一能張,立刻尖聲叫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警告你,我爹可是白雲仙宗內門長老,真仙境的大能!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爹絕不會放過你!」
他這一嗓子吼出來,底氣似乎又回來了。
真仙境,在第一重天,那已經是排得上號的高手了。
張凡聽完,把酒杯擱在桌上,笑了一聲:「真仙?很強嗎?」
說完,抬手朝虛空中輕輕一抓。酒樓二層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下一瞬,一個穿著華貴仙袍的中年男子,憑空出現在了樓板中央。
這男子原本似乎正在打坐,保持著盤膝的姿勢,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閉目養神的平和上。
等他感覺到周身的環境變了,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滿屋子被定住的人,又看到自己那個被定在原地的兒子,臉色驟變。
「子華?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裡?」白相庭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同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著,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爹!」白子華看到父親出現,先是一愣,隨即大喜,「爹,就是這個人!他使妖法定住了我們!你快出手拿下他!」
白相庭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桌邊坐著的張凡。
神識下意識地探了過去,想看看這人什麼修為。
可這一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什麼都沒有,神識探過去,像探進了一片無底深淵,什麼反饋都沒有。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對方的修為,高到他連感知的資格都沒有。
白相庭渾身一軟,要不是被定著,他當場就要跪下去。
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前……前輩!小兒無知,衝撞了前輩,是晚輩管教不嚴!晚輩代他向您賠罪!求前輩高抬貴手,放過小兒這一次吧!」
白子華懵了,他爹,白雲仙宗內門長老,真仙境的大能,居然在跟一個人仙境的散修低聲下氣地求饒?「爹!你怕他幹什麼!他不過是個.....」
「閉嘴!」白相庭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若不是動不了,他真想一巴掌抽過去。
壓著嗓子,用只有兒子能聽到的音量低吼道:「你這個蠢貨!這位前輩的修為,連為父都看不透!你惹了誰不好,惹這種人物!」
白子華還是不服氣,他被寵了這麼多年,從沒在誰面前低過頭。
咬了咬牙,脖子一梗:「爹,你怕什麼!宗主他老人家可是玄仙!我就不信,這個人還能比宗主更厲害!」
白相庭的臉都綠了,他正要再罵,張凡卻笑出了聲。
張凡端起酒杯,晃了晃,然後抬起頭,朝虛空中又是輕輕一抓。
下一秒,一個穿著月白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憑空出現在了酒樓里。
這老者手裡還捏著一枚棋子,顯然是剛從某個對弈的雅座上,被隔空拽過來的。
他落地的瞬間,周身玄仙境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盪開了一圈。
可這股威壓在碰到張凡身周三尺時,就像浪花撞上了礁石,無聲無息地散了。
老者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棋子,又看了看滿屋子被定住的人,最後看到了癱在樓板上的白相庭和僵在一旁的白子華。
嘴唇抖了抖,緩緩轉過身,望向桌邊端著酒杯的灰袍青年。
張凡朝他舉了舉杯,笑容可掬:「白雲仙宗宗主?玄仙?」
老者手裡的棋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沒有絲毫猶豫,撩起衣袍,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晚輩白雲仙宗宗主白雲子,拜見前輩!晚輩管教無方,致使門人衝撞前輩,請前輩恕罪!」
整個酒樓,死一般的寂靜。
白子華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滿堂被定住的客人們,此刻看張凡的眼神,已經從先前的同情和恐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
張凡放下酒杯,伸了個懶腰。解開眾人身上的定身術,然後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白雲子,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帶他們回去吧。以後教教晚輩,別見人就仗勢欺人。」
白雲子連聲應是,帶著白相庭和白子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酒樓。
張凡重新坐正了身子,給自己滿滿斟了一杯酒。
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仙人,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原來前輩當年,每天過的都是這種日子啊。
真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