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戰輪迴仙帝·《道式·顛倒相地》(日更)
咔嚓。
白袍老者抬手,空間本源在指尖流轉,憑空撕開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深不見底,傳出陣陣空間崩塌的轟鳴。
荒神當即會意,一把揪住祝衡衣襟,拖著他朝旋渦碾壓而去。
《道式·顛倒相地》
白袍老者曾是大羅金仙級別的空間道修士,復生之後雖只剩真仙之力,對空間的領悟卻分毫未減。
他將自己最強的《帝釋·逆璇墟》削弱改造,創出這一招真仙層次的道式。
一旦被納入旋渦,便會被送入一處特殊的相位空間。
那裡的空間法則徹底顛倒扭曲,更關鍵的是,原初本源無法被帶入其中。
原初本源是這方世界的根基法則,而顛倒相地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異相位,二者不能共存。
與此同時,蘇清鳶手中多了一柄長劍。
劍身粉白交織,粉如桃花盛放,白如霜雪凝結,兩色流轉不息,每一次流轉都散出令人心悸的鋒芒。
《極道帝兵·相思》
從祝衡擊飛五人的那一刻起,她便在蓄力,凝聚情帝傳承中的最強殺招。
情帝從成仙到大羅,一生只創了三招。
可每一招都有連貫的第二式、第三式,乃至第四、第五式,一式勝過一式,威力成倍攀升。
三招分別對應有劍、無劍、有劍無劍。
有劍是實體之劍,斬有形之物。
無劍是意念之劍,斬無形之念。
而有劍無劍則是一種狀態。
入此狀態者,無論凡人還是大羅金仙,皆可短暫踏入紅塵仙之境。
此刻她所用的,是有劍一招《情絲》的第一式,《相思縷》。
用情帝的話說,招式在精不在多。
一招打磨到極致,便可破盡天下萬法。
這三招,她每一式都打磨了無數歲月,每一式都凝著她對情之大道最深的領悟。
極道帝兵自有靈智,哪怕凡人也能執掌。
只要得它認可,即便毫無修為,也能揮出震撼天地的一劍。
帝兵猛然斬出一道劍芒。
粉金光刃撕裂灰白霧氣,所過之處,萬千情絲如活物般自虛空中生長、纏絞而上。
劍鋒掠過,連因果絲線都被染成曖昧的緋色,簌簌震顫,發出如泣如訴的鳴響。
那不是斬向肉身的一劍。
那是斬向靈魂最深處、某段柔軟記憶的一劍。
是要在輪迴仙帝那冰冷寂滅的神魂深處,重新喚醒某段被他親手埋葬的,溫暖的,痛苦的,甜蜜的,刻骨銘心的,情。
祝衡失神了。
那張永遠平靜如水的憨厚面容上,第一次裂開了一道怔忪的縫。
劍芒未至,他卻彷彿看見無數張面孔在眼前交錯閃過。
一張又一張,一世又一世。
每張臉都不同,每一世的相遇都不同,可那眼神里的溫柔與眷戀,從未變過。
「愛人嗎?」
他喃喃開口,聲音里第一次沒了俯瞰眾生的悲憫,只剩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惘。
那迷惘里有痛苦,有不甘,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我且問你……我的那些輪迴身的愛人,算我的愛人!?」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像在問蘇清鳶,又像在問自己,更像在問那個再也不可能回來的人。
話音未落,銀白色的輪迴氣息轟然翻湧,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將那道緋色劍芒硬生生絞成漫天粉屑。
粉屑飄散,宛如無數凋零的桃瓣。
可那一瞬的失神,已經足夠。
荒神的鐵拳再度砸至,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正中祝衡胸口,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紫雷緊隨其後,萬千電蛇鑽入傷口,在他體內肆虐。
蘇清鳶握劍的手穩穩前送,眼神堅定如鐵,第二式已然蓄勢待發。
《第二式·牽魂絡》
粉金情絲自劍刃上綿綿淌落,不再是孤零零的一縷,而是如千百春蠶吐絲,縱橫交錯,層層織絡,在空中結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那絡極細極軟,細如蛛絲,軟如雲絮,肉眼幾不可察,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吸附之力。
方才被絞碎的那些情絲粉屑,竟如受召喚般從虛空中重新聚攏,一根根,一縷縷,自祝衡周身每一個毛孔、每一道經脈、每一寸神魂裂隙中鑽了進去。
不是刺入。
是纏繞。
像初春的藤蔓攀上枯木,柔弱卻堅韌。
像初冬的寒霜凝上窗欞,輕盈卻嚴密。
像心上人的手指纏繞發間,溫柔卻無從掙脫。
悄無聲息,無孔不入。
祝衡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茫然。
他感覺神魂深處那座永恆冰冷、永恆沉寂、如萬古玄冰鑄就的輪迴之殿里,不知何時飄進了一縷極淡極淡的暖意。
那暖意輕得像錯覺,像有人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溫柔得讓人想哭。
他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可他下意識地,想要靠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
哪怕那只是幻覺,哪怕那只是情絲織出的虛假記憶,他也想要抓住。
在那座冰冷寂滅的殿中獨坐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幾乎忘了,溫暖是什麼滋味。
這念頭生出的剎那,他周身的輪迴氣息竟不自覺地滯了半分。
不是被外力壓制,而是他自己的神魂,在那一瞬間主動鬆弛了。就像一個攥緊拳頭太久的人,終於忍不住鬆開一條縫,讓那縷光鑽了進來。
荒神的鐵拳趁勢轟至,正中下顎,將他整個人打得向後仰去。
紫發女子的雷霆緊隨而來,噼啪貫入他的肩胛,在體內炸開,將血肉灼得焦黑。
祝衡踉蹌後退,腳下踩碎無數因果絲線,卻沒有像先前那樣反手碾壓。
他只是怔怔望著持劍而立的蘇清鳶。
那雙俯瞰眾生的悲憫眼眸里,第一次浮起一絲恍惚的眷戀。
像是在看她。
又像是透過她,在看某個隔著萬古歲月、輪迴了無數世、早已面目全非的舊人。
「可惜了。」他輕聲道,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實的悲傷,「她早就死了……」
那悲傷真切得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所以我才要封鎖整個星域。」他繼續說,聲音漸漸恢復了那種俯瞰眾生的平靜,卻多了一絲近乎偏執的執拗,「讓域外魔族永遠無法踏足這裡。」
「我不能讓這裡被毀滅。」
「我只是在傷害我自己而已。」
「我有什麼錯!」
「我沒有錯!我只是想變強!」
「無論如何!」
「我也要守住這裡。」
他的聲音在因果戰場上久久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