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我的女人,你也敢動?
那股屍山血海般的殺意,不是幻覺。
秦南玄的臉色,終於變了。
作為武宗,他屹立於世俗武道的頂峰,見過的強者,殺過的人,不計其數。
他自己身上,也帶著一股,尋常人無法承受的,宗師威壓。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爆發出的東西,不一樣。
那不是單純的殺氣。
那是一種,彷彿從九幽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對一切生命的,極致的漠然和毀滅。
就算是屠戮百萬,也不可能凝聚出如此實質的,恐怖的意志。
這個穿著花褲衩的年輕人,到底,殺了多少東西。
秦南玄的心裡,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趟,輕鬆的,踩死一隻螻蟻的,旅程。
現在看來,這隻螻蟻,有點扎手。
「有點意思。」
秦南玄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身為宗師的傲慢。
「難怪,敢殺我秦家的人。」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身後的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下人,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們是秦家的死士,從小,就接受最殘酷的訓練,手上,都沾滿了血。
在他們看來,龍飛揚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
而他們這邊,站著的,可是一位,真正的武宗。
其中一個,往前走了一步,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小子,能死在秦宗師的手上,是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身影,比他的聲音,更快。
是葉知秋。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一個箭步上前,手肘,精準地,撞向那名死士的下頜。
動作,乾淨利落。
那名死士,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然而,葉知秋的攻擊,只是虛晃一槍。
在手肘即將接觸到對方手臂的瞬間,她的身形,詭異地一矮,一記鞭腿,狠狠地,掃向了對方的下盤。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
那名死士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朝著旁邊倒了下去。
而另一名死士,見同伴被襲,怒吼一聲,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朝著葉知秋的后心,狠狠刺去。
刀鋒,帶著破空的厲嘯。
院子里的陳夢辰,嚇得,發出一聲驚呼。
葉知秋,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她頭也不回,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過來。
兩根纖細的手指,在電光火石之間,精準地,夾住了那把,來勢洶洶的短刀。
「叮!」
一聲脆響。
那名死士,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
他的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流淌了出來。
短刀再也無法寸進。
「滾。」
葉知秋的聲音很冷。
她手腕一翻。
那把短刀在她手中,轉了一個圈,刀柄重重地撞在了那名死士的胸口。
「噗!」
那名死士,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砸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兔起鶻落之間。
兩名實力,足以媲美內勁大成的秦家死士,一廢,一重傷。
整個場面,一片死寂。
楊小安和王有白,都看呆了。
他們知道葉知秋很能打,但沒想到,竟然這麼能打。
這身手,這反應,這殺伐果斷的狠勁,簡直不像是一個女人。
更像是一個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女戰神。
陳夢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葉知秋,那窈窕而又堅定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複雜。
有感激,有羨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好勝心。
秦南玄的臉上,那份居高臨下的傲慢,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不是心疼那兩個廢物下人。
他是覺得,自己的臉,被打了。
當著他的面,傷他的人。
這是挑釁。
是對一位武宗,最大的不敬。
「找死。」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沒有起身,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
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對著葉知秋的方向,輕輕地,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力道。
就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然而。
葉知秋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慘白。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給鎖定了。
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如水,讓她連動一下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那股恐怖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要將她的身體,連同她的神魂,一起碾成粉碎。
這就是武宗的實力嗎。
這就是真正的,天地之威嗎。
葉知秋咬緊牙關,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想要掙脫這股束縛。
可她的反抗,在那座大山面前,顯得那樣的渺小和無力。
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她知道,自己要敗了。
就在她即將被那股壓力,徹底碾碎的瞬間。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溫暖。
而有力。
那股足以壓垮一切的,恐怖的壓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葉知秋渾身一軟,幾乎就要倒下,卻被那隻手穩穩地扶住了。
她回過頭,看到了龍飛揚那張依舊懶洋洋的臉。
只是他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玩味的眸子里,此刻卻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退後。」
他的聲音很輕。
葉知秋點了點頭,退到了陳夢辰的身邊,靠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龍飛揚,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
整個雲頂山頂的,氣氛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秦南玄的氣場,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鎮壓著所有人。
那麼現在,龍飛揚,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那座山,就那麼突兀地立在血海的中央。
隨時都有可能,被那滔天的血浪吞噬,腐蝕,化為烏有。
秦南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終於,正視起了眼前這個,穿著花褲衩的對手。
「我收回剛才的話。」
秦南玄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你,有資格,讓我站起來。」
話音落下。
他再次一掌拍出。
這一次,不再是輕飄飄的。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的氣浪,從他的掌心,呼嘯而出。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嘶鳴聲。
地面上,堅硬的大理石地磚,寸寸龜裂。
這是,武宗的全力一擊。
這一擊,足以開碑裂石,摧毀一輛,重型坦克。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掌。
龍飛揚,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對著那道洶湧而來的白色氣浪,輕輕地點了一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狂暴的能量對沖。
那道,足以摧毀一切的白色氣浪,在接觸到龍飛揚手指的瞬間。
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
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秦南玄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怎麼可能!
不等他反應過來。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凝練的力量,順著他們之間,那無形的聯繫,反彈了回來。
「噗!」
秦南玄的身體,劇烈一震,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悶哼一聲,嘴角,流下了一絲殷紅的血跡。
他受傷了。
在一次,試探性的交鋒中。
他,堂堂的秦家武宗,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給打傷了。
而龍飛揚,依舊站在原地,連腳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看了一眼,別墅門口,那兩根,已經被剛才的餘波,震成齏粉的漢白玉門柱。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的秦南玄。
他那張懶洋洋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聲音也很平淡。
「打壞了我家的門。」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打壞了東西,可是要賠的。」
賠?
秦南玄的臉上,閃過一絲荒謬的譏諷。
他堂堂秦家武宗,屹立於武道之巔的存在。
今天,竟然被一個穿著花褲衩的小子,當眾索要賠償。
賠他那兩根,破門柱?
「你想要什麼賠償?」
秦南玄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
彷彿剛才那個被一指點得氣血翻湧,連退三步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的目光,越過龍飛揚,落在了他身後的陳夢辰和葉知秋身上。
那眼神里的貪婪和佔有慾,毫不掩飾。
「是用她們兩個來賠。」
「還是,用你自己的命,來賠?」
他笑了。
笑得,充滿了殘忍和自信。
在他看來,剛才的失利,不過是自己一時大意,被這小子,用什麼詭異的術法,給算計了。
真正的實力,他依舊可以碾壓對方。
「哦。」
龍飛揚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還可以這樣抵賬啊。」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兩個,被葉知秋打得半死不活,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秦家死士。
「那行吧。」
他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就用他們兩個來抵賬好了。」
秦南玄一愣。
院子里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用他的人抵賬?
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龍飛揚的身影,動了。
前一秒,他還站在原地,一臉的沒睡醒。
下一秒。
他的人,已經出現在了那兩個秦家死士的面前。
快!
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動作。
包括,瞳孔猛地一縮的,秦南玄。
「你……」
秦南玄剛吐出一個字。
「咔嚓。」
「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骼碎裂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兩個剛剛掙扎著,爬起一半的秦家死士,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生機,瞬間斷絕。
龍飛揚甚至都沒有回頭。
他像是只是隨手,捏死了兩隻蒼蠅。
然後,他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原地。
他看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秦南玄,咧嘴一笑。
「好了。」
「賬,兩清了。」
「你可以滾了。」
死寂。
整個別墅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楊小安,王有白,楊寶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具,軟倒在地的屍體。
又看了看那個,一臉雲淡風輕,彷彿什麼都沒做的年輕人。
殺了。
就這麼,當著一位武宗的面。
輕描淡寫地,殺了他的人。
還說,是用來抵賬?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秦南玄的臉上。
「你……」
「找!」
「死!」
秦南玄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殺意,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他那張冷峻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扭曲。
轟!
這一次,他再沒有任何保留。
武宗的全部氣勢,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的風暴,朝著龍飛揚席捲而去。
他要殺了這個小子!
現在!立刻!馬上!
用最殘忍的手段,將他,撕成碎片!
然而。
那道足以將一棟大樓,都夷為平地的恐怖風暴。
在衝到龍飛揚面前三尺時。
再次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彷彿那裡有一道,看不見的深淵,吞噬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