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李輝態度強硬
黃文江掛斷電話,把手機砸在副駕駛真皮座椅上。
二十分鐘后,輪胎摩擦地面,車身穩穩停在市局大院門前。
黃文江理了理西裝下擺,大步邁上台階。
二樓走廊燈光昏黃。
局長辦公室的門虛掩。
黃文江伸手推門。
門軸轉動的輕響惹來屋內兩人的視線。
高志遠原本半個身子靠著辦公桌,見正主露面,立馬站直身子。
「黃秘書,這邊坐。」高志遠指著側邊的單人沙發,胖臉堆起客套。
黃文江走過去落座。
目光越過茶几,落在對面那人身上。
板寸頭,迷彩服,坐姿筆挺。
軍人獨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人氣血極旺。
黃文江在官場混跡多年,看人極准。
普通士兵沒有這種刀口舔血練出來的煞氣。
「高局長,這位是?」黃文江明知故問,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孫超起身。
寬闊的肩膀擋住頂燈光線。
他伸出右手。
「你好,黃秘書。」
「我叫孫超,桂省軍區的。」
左手遞過一個小巧的綠皮證件。
黃文江瞥過半空的右手,沒去握。
他身子前傾,兩根手指夾起桌上的證件,翻開。
紙頁摩擦。
姓名:孫超。
職務:隊長。
視線上移,落在那三個加粗的黑體字上。
特戰隊。
黃文江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住。
普通大頭兵,李家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按死。
特戰隊不同。
這三個字代表的許可權,足以越過地方系統直接抓人。
李輝剛才在電話里交代得很明白。
底子不硬就拿規矩壓死,來頭大就先穩住。
現在這張牌翻開,何止是來頭大。
簡直是個炸彈。
楚飛一個當街殺人的退伍兵,能讓桂省軍區特戰隊長親自跑一趟深城撈人?
這背後藏著多深的水?
黃文江腦海中快速推演。
特戰隊長出面,級別夠高。
硬扣人,對方有權調動當地駐軍強行提人。
到時候李家面子裡子全丟。
黃文江合上證件,推回桌面。
「孫隊長大老遠跑來深城,辛苦了。」黃文江身子往後靠,交疊雙腿,「只是陳耀東死在街頭,幾十雙眼睛盯著,案子不好辦。」
他在試探。
試探孫超保楚飛的決心有多大。
孫超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坐回原位。
「案子怎麼定性,是地方的事。」孫超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我只帶人走。」
夠狂。
黃文江眼角跳動。
特戰隊確實有底氣狂。
但他代表李家,不能一句話就被退回去。
「楚飛是你的什麼人?」黃文江拋出核心問題。
親戚?戰友?還是拿了錢辦事?
只要弄清這層關係,就能評估對方願意為楚飛下多大血本。
孫超看著對面這個西裝革履的秘書。
來深城前,周紅兵首長交代過,先禮後兵。
能和平把人帶走最好。
真要撕破臉,桂省軍區也不怕事。
解決不了再打電話。
孫超不想把事情鬧到首長出面那一步。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畢竟是深城。
「楚飛是我的教官。」
七個字。
砸在辦公室的地板上。
高志遠剛端起保溫杯,手一抖,熱水濺在手背上。
燙得他直甩手。
老狐狸高志遠此刻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到。
教官?
那個被關在審訊室里,面對警察審問還敢翹二郎腿的年輕人。
居然是特種部隊的教官!
高志遠回想起楚飛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屍體。
原來人家根本沒把深城警局放在眼裡。
黃文江交疊的雙腿放了下來。
教官。
特戰隊長的教官。
黃文江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特種兵本就是兵王。
能給兵王當教官的人,手底下的功夫、軍中的人脈、背後的靠山。
哪一樣是一般人能碰瓷的?
李輝這次惹的哪是什麼退伍兵。
這是捅了馬蜂窩!
黃文江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襯衫貼在肉上,黏糊糊的。
他一個秘書,平時借著李市長的名頭作威作福。
真要對上這種級別的軍方大佬,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不夠資格。
連上牌桌掰手腕的資格都沒有。
楚飛要是只弄死陳耀東,黃文江現在就敢拍板放人。
可楚飛打的是李輝的臉。
李公子咽不下這口氣。
「不知道黃秘書,這件事能不能高抬貴手?」孫超開口,打破屋內的安靜。
黃文江抬眼。
孫超語氣平緩,沒有咄咄逼人。
「大家不打不相識。」孫超繼續加碼,「等飛哥出來,我們擺上一桌,請你和李少出來聚聚,交個朋友。」
軍區特戰隊長主動給台階。
面子給足了。
黃文江心裡門兒清。
對方不是怕李家,是嫌麻煩。
真要把人逼急了,桂省軍區直接派車來市局搶人。
李家又能怎樣?
攔得住嗎?
敢攔嗎?
孫超這番話,是給李家最後的體面。
接不住,就要出大丑。
黃文江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
「孫隊長客氣了。」黃文江換上笑臉,語氣軟了三分,「軍民一家親,這點小事,我這邊肯定沒問題。」
高志遠在旁邊聽得直撇嘴。
剛才在電話里還一副要公事公辦的架勢,現在慫得比誰都快。
黃文江沒理會高志遠的反應,話鋒一轉。
「不過……」黃文江搓著大拇指,「陳耀東畢竟是李少的人,當街被弄死,李少那邊火氣正旺。」
皮球踢出去了。
黃文江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放不放人,李輝說了算。
事後軍方要算賬,也找李輝。
「這件事,我還需要和李少溝通一下,徵求他的意見。」黃文江把姿態放得很低。
孫超點頭。
他的目的只有帶楚飛走。
既然對方要請示,那就等。
「那就麻煩黃秘書與李少商量一下。」孫超靠著沙發,閉上眼睛養神。
黃文江站起身。
「兩位稍等,我出去打個電話。」
推開門。
走廊盡頭,黃文江靠著窗檯,摸出煙盒。
咬出一根煙,點燃。
尼古丁吸入肺里,強壓下內心的慌亂。
特戰隊長的教官。
這名頭太嚇人。
李輝要是執意硬碰硬,李家怕是要栽大跟頭。
必須勸住李輝。
黃文江吐出煙圈,劃開手機屏幕,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
「喂,江哥,摸清底細了?」李輝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帶著幾分焦躁。
黃文江掐滅半截煙,按在窗台上。
「李少,情況不對。」黃文江壓低聲音,「來的人是桂省軍區特戰隊長。」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特戰隊長又怎樣?深城是老子的地盤!」李輝咬牙切齒。
「楚飛是他的教官。」黃文江補上致命一擊。
呼吸聲在聽筒里粗重起來。
李輝不傻。
教官這兩個字代表的能量,足夠掀翻他在深城的盤子。
「對方態度怎麼樣?」李輝語氣不再強硬。
「願意擺酒認錯。」黃文江如實彙報,「面子給足了。」
「認錯?」李輝冷笑,「殺了我的人還打了我祝願,喝頓酒就想翻篇?」
「李少,見好就收吧。」黃文江苦口婆心,「對方不想把事情鬧大,真要惹急了,軍區直接下場,市長那邊也不好交代。」
「草!老子不同意。」李輝罵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