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秦瀲番外
今天宋驚霧在書房裡找書,她記得上次在這裡看到過一本絕版的舊詩集,想翻出來看看。
她在書架前踮著腳尖找了一圈,沒找到,正準備放棄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找這本?」
她轉過頭,秦瀲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詩集,封面上印著她要找的名字。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一如既往戴著那副銀絲邊眼鏡,細窄的金屬框架,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對,就是這本。」宋驚霧走過去,「你怎麼知道我要找這個?」
秦瀲沉默不語,他把詩集遞給她,指尖在她的手指上若有若無地擦過。
「因為我一直在看你的書架。」他的聲音很低,「你看過的書,我都記住了。」
宋驚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過詩集,翻開扉頁,發現裡面夾著一張書籤,是手寫的,字跡工整而鋒利。
「第二十三頁,第三段。」她念出來,「『你是我所有黃昏的集合,是我每一個清晨的理由。』」
她抬起頭看著他,「這是你寫的?」
「嗯。」秦瀲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你上次在這頁停留了三分鐘,我想你應該喜歡這段。」
宋驚霧深吸了一口氣,這個男人,觀察她翻書的速度,記住她停留的頁面,然後把手寫的情詩夾進去。
不爭不搶,不聲不響,等她自己發現。
「阿瀲,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愛好?」她合上詩集,「比如,偷偷觀察我?」
秦瀲嘴角微微上揚,「不算偷偷,我都是光明正大看的。」
「我怎麼沒發現?」
「因為你沒看我。」他聲音低沉,透著點委屈,「你不看我的時候,我就看你。」
宋驚霧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去碰他的眼鏡框。
「阿瀲,你知道你戴眼鏡的時候,特別像那種人嗎?」
「哪種人?」
「斯文敗類。」她的手指沿著眼鏡框的弧度緩緩滑過,從鏡腿到鏡片邊緣,「看起來一本正經,其實腦子裡全是廢料。」
秦瀲沒有躲開,他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眼鏡框上遊走,鏡片後面的目光專註而平穩。
「那你覺得,我腦子裡現在在想什麼?」
宋驚霧的手指停在他的鏡片邊緣,「在想什麼?」
秦瀲伸出手,從她手裡拿過那本詩集,翻到她剛才看過的那一頁。
他的指尖點在那行字上念了出來,鏡片後面的目光專註而平靜。
「霧,你知道我為什麼寫這句嗎?」
「為什麼?」
「因為黃昏代表結束。每天結束的時候,我在想你。清晨代表開始。每天開始的時候,我還在想你。」他合上詩集,看著她,「所以你是我的開始和結束。」
宋驚霧的腿軟了一下。
這個男人,說情話的時候面不改色,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實驗報告,但每一個字又精準的直擊要害。
「秦瀲,你能不能不要用念科學論文的語氣說情話?」
「為什麼?」
「因為……太要命了。」
秦瀲笑了笑,他伸出手,把詩集放回書架,然後轉過身看著她。
「霧。」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戴這副眼鏡嗎?」
「不是因為近視?」
「是近視。」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可以戴隱形。我選擇戴框架,是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有一次你在直播間里說,你高中時喜歡過一個戴眼鏡的學長。」
宋驚霧愣住了,她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那應該是很久以前、在直播間里隨口提的一句,她自己說完就忘了。
「你記得這個?」
「我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他的聲音很低,「你說那個學長成績很好,戴銀絲邊眼鏡,笑起來很溫柔。你說那是你的初戀啟蒙。」
宋驚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隨口提的一個高中時代的模糊印象,卻被他記了下來。
「你配這副眼鏡,是因為我?」
「嗯。」他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拳,「每次戴眼鏡的時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在看我。」
他的手指從她的腰滑到她的後頸,指腹輕輕按住她的頸側。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那你現在在看嗎?」
宋驚霧的呼吸亂了,「在……」
「在看什麼?」
「在看你的眼鏡。」
「然後呢?」
「然後……」她踮起腳尖,嘴唇貼到他的鏡片上,隔著那層薄薄的玻璃,輕輕吻了一下,「想把它摘了。」
秦瀲的眼眸暗了下去,他伸手摘下眼鏡,放在旁邊的書桌上。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睛完全暴露在她面前。那雙眼睛里翻湧的暗潮,終於沒有任何阻隔地涌了出來。
「摘了。」他的聲音沙啞了,「然後?」
宋驚霧伸出手,手指從他眉骨的位置開始,沿著他的鼻樑緩緩下滑,經過他鼻尖的弧度,停在他嘴唇上方。
她的指尖描摹著他唇線的輪廓,力道輕得像是在畫一幅很細緻的畫。
秦瀲的呼吸變得不均勻了,「霧……」
「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碰我,比直接親我更難受。」
「為什麼?」
「因為你在畫我。」他嗓音微微沙啞,「像是在確認輪廓,像是在記我的形狀,像是在說——你是我的。」
宋驚霧的手指停在他嘴角,輕輕按了一下,「你本來就是我的。」
秦瀲低下頭,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唇,舌尖描摹著她唇線的弧度,力道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被眼鏡擋了太久的洶湧。
宋驚霧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將他拉得更近。
他的手從她的後頸滑到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讓她的頭微微仰起來,方便他吻得更深。
吻的間隙,他的嘴唇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巴,從下巴移到脖子,每到一處都停留片刻。
「阿瀲……」宋驚霧的聲音在他的吻中變得破碎。
「嗯。」
「你的眼鏡……不戴上嗎?」
秦瀲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你想讓我戴上?」
宋驚霧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秦瀲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他鬆開她,伸手拿起書桌上那副銀絲邊眼鏡,重新戴上。
鏡片後面,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但宋驚霧知道,那只是表面。他的呼吸還亂著,他的耳尖還紅著,他的心跳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
「戴上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然後呢?」
宋驚霧看著鏡片後面那雙眼睛,隔著一層玻璃,他的目光被過濾過,多了一層距離感。
那種距離感讓她心癢,像隔著一層紗看一幅畫。她的手指從自己的衣領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了自己的襯衫紐扣。
動作很慢,眼睛一直看著他。
秦瀲的喉結滾動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她鎖骨上,又落在她肩窩裡,又繼續往下,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銀絲邊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冷白色的光,鏡片後面的眼睛深沉得像一口井。
「霧。」他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
「知道後果嗎?」
「知道。」
秦瀲伸出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臉。眼鏡框的邊緣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線。
「那我想聽你說。」他的聲音很低,「說你要我。」
「阿瀲。」
「嗯。」
「我要你。」
秦瀲的理智徹底斷了。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書桌上……
「阿瀲……」
「嗯。」
「你戴眼鏡的樣子,真的很像斯文敗類。」
秦瀲抬起頭,「那你喜歡斯文敗類嗎?」
宋驚霧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喜歡。」
他的吻再次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