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落 麻煩來了
他們又走了一段時間，穿過最後一層霧，眼前豁然開朗。
煌鈺停下腳步，波導順著腳底向四周無聲鋪散。
前方是一片被七彩光暈籠罩的空地，安靜得反常。
仙子伊布率先衝進空地中央。
它緞帶綳得很緊，不停掃過地面，試圖捕捉那個熟悉的味道，喉嚨里壓著焦躁的低鳴。
轉了幾圈后，它突然停在一塊裸露的岩石旁。
岩石邊緣附著七彩光斑，形狀大致呈鱗片狀，正向外散發著微弱的餘溫。
「咿~」
仙子伊布把緞帶貼上去，發出一聲悲傷的嗚咽。
煌鈺走上前，蹲下身子，指尖輕輕碰觸那枚光斑。
一段雜亂的情緒順著指尖撞進腦海。
疲憊、緊繃、戒備、眷戀，以及最後的決絕！
這些情緒碎裂且真實，縈繞在煌鈺的腦海中。
「它離開這裡，是自己做出的選擇。」
煌鈺收回手，拇指緩緩摩挲著食指指腹，語氣沉了下去：
「但這選擇，多半是被迫的。」
仙子伊布抬頭看著他，急得用前爪直刨地。
「別急，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
煌鈺站起身，視線掃過四周的迷霧。
他發現這些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泥土層上方緩慢循環，把那些微弱的生機輸送給周圍的花草。
「現在我可以確定了，這霧應該是哲爾尼亞斯最後的保護手段。」
「它離開之前虛弱到了極點，只能靠這種方式護住森林。」
煌鈺拍了拍大腿，轉頭看向地上的影子：
「小圓滿，幹活了！」
「去地下偵察一下，查查有沒有什麼高科技手段。」
「口桀！」
小圓滿從影子里鑽出半個腦袋，比了個「OK」的手勢後身體一扭，『滲』入地底。
空地陷入短暫的安靜。
足足過了五分鐘，地面的陰影才再次翻滾。
小圓滿暈頭轉向地從地底彈了出來，「呸呸」兩聲，吐出滿嘴的泥沙，那張胖臉早就糊成了花臉貓。
「口桀！」（除了硬石頭就是臟泥巴！）
它氣急敗壞地揮舞著兩條短手，瘋狂控訴：
「口桀！口桀！」（沒鐵疙瘩！沒機器！連個會動的都沒有！憋死鬼了！）
煌鈺掏出紙巾，隨手把小圓滿臉上的泥巴抹掉，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沒有機械裝置，也就是說，這裡的異常純粹是兩種力量碰撞后的自然反應。」
排除了科技，煌鈺走到西側的一處岩壁前。
那面岩壁上，橫著一道七八米長的大裂口，邊緣被暴力撕扯得參差不齊，裂隙深處還殘留著一抹發黑的暗光，透著一股不屬於這片森林的尖銳與暴躁。
他轉過身，又指向東側的一片草地。
那裡，幾枚蹄印斷斷續續地向外延伸，周遭的植被完好無損，沒有半點被破壞的痕迹。
「這就有點矛盾了啊。」
煌鈺摸著下巴，指著兩端：
「東邊是自己主動走出去的痕迹，西邊卻有著暴力破壞的跡象。」
「兩邊信息根本對不上，到底是被帶走的，還是自己離開的呢？」
仙子伊布在空地中央來回踱步，看看東邊，又看看西邊，一時理不清頭緒。
它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
「咿~」
焦躁與茫然交織下，仙子伊布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它四根緞帶無力地垂落地面，本能地鋪開薄霧場地，試圖用妖精系能量安撫這片受創的土地，找尋一絲慰藉。
然而，異變突生！
薄霧場地剛一接觸到周遭循環的生命迷霧，立刻引發了連鎖共鳴反應！
四周殘留的霧氣瘋狂翻滾、拉扯，被薄霧場地強行抽取，在半空中聚成一幅模糊的投影。
投影中，那頭擁有七彩鹿角的巨鹿傲然立在空地中央。
只是它鹿角上的光芒已經灰敗不堪，透著虛弱。
突然，巨鹿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西側森林外圍。
緊接著，它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身後的土地，隨後主動朝著東側的遠方走去。
投影到此為止，霧氣因為能量耗盡，「啪」的一聲碎成漫天水珠。
「懂了。」
煌鈺抹去臉頰上的水珠：
「它不是被強行帶走，而是察覺到了某個能夠摧毀這裡的巨大威脅。」
「為了保住這片森林，它主動站出來充當誘餌，把那個危險的傢伙引向了別處。」
仙子伊布看完投影，渾身的絨毛瞬間炸起。
它發出一聲長嘶，轉身就要順著東邊的蹄印衝進深林。
砰！
一道粉色的巨影從天而降，攔在它的去路上。
傲天雙翼半張，骨刺朝外，聲音里滿是低沉的警告。
「吼！」（不準去，別添亂！）
仙子伊布毫不退讓，緞帶綳得筆直，魔法閃耀的粉光直接亮起，大有和傲天干一架的架勢。
「傲天，退後。」
煌鈺走上前，單膝點地，直視著仙子伊布因焦急而發顫的雙眼。
「傲天的態度雖然不好，但是它說得沒錯。」
「以你的實力追上去，除了給哲爾尼亞斯帶來麻煩，改變不了任何事。」
仙子伊布緞帶低垂，嗚咽聲中滿是不甘。
煌鈺攤開雙手，語氣放平：
「我不強迫你留下。」
「你想追，那是你的情分；你想留下守著這片霧，也是你的事情。」
「自由選擇吧，但我只說一句話，我也會把這件事查到底，咱們一起或許會事半功倍。」
仙子伊布僵在原地許久，身上的粉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它拖著步子走到煌鈺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衝鋒衣下擺。
「別擔心，哲爾尼亞斯會沒事的，它可是生命之神。」煌鈺揉了揉它的腦袋。
然而，這短暫的溫馨還沒來得及延續！
毫無徵兆地！
四周緩慢流動的生命迷霧，彷彿遭遇了巨大的抽吸力，瘋狂地向著西北方向倒吸而去！
原本柔和的霧氣在半空中被扯成一條條白色的絲線，劃過皮膚帶來陣陣刺痛。
風，停了。
空地周圍那些原本半開半合的花朵，在此刻齊刷刷地死死閉合花瓣，顏色褪去大半，變成了死氣沉沉的枯黃。
「口桀！」
小圓滿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口桀口桀！」（有個很厲害的氣息！比那個讓人做夢的傢伙還厲害！）
煌鈺猛然抬頭，順著小圓滿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原本透著微光的天際，正被一片濃稠的暗紅色雲層快速吞沒。
那雲層翻滾絞殺，中心處，一對黑翼輪廓正在一點點舒展開來！
隨著黑翼的展開，一股令人窒息的衰敗感順著空氣直逼面門。
仙子伊布渾身止不住地哆嗦，緞帶死死纏住煌鈺的手臂。
煌鈺站直身體，右手摸向腰帶，扣住豪華球。
他看著那片被染成血色的天空：
「麻煩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