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葉老病發,葉清雅驚聞噩耗!
這時,周叔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為陳陽和葉清雅夫妻二人端上兩杯熱茶,緊接著無聲退到門邊。
茶湯金黃透亮,香氣清幽,一看就不是凡品。
「路上還順利?」
半晌后,葉老爺子睜開眼,聲音和藹地問道。
「很順利,爺爺。」葉清雅回答,「飛機準點,孩子們也沒鬧。」
「嗯。」葉老爺子點點頭,目光轉向陳陽,那平和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南陽的事,我聽說了。」
陳陽坐直了些,語氣帶著一絲拘謹:「給爺爺添麻煩了。」
「麻煩談不上。」葉老爺子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事發突然,你能在第一時間護住自己,然後給你岳父打電話求助,這點做得很不錯。」
「記住,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以保全自己性命為首要任務。命,任何人都只有一條,命沒了,積攢再多的財富,擁有再高的權勢和地位,都不過是浮雲。」
陳陽恭敬點頭,「爺爺的教誨,我記住了。」
「周元是正華秘書,能力出眾,忠誠度極高,是我們葉家嫡系班底。這次行動,他動用雷霆手段,清掃了大批貪腐分子,對他日後晉陞將帶來巨大好處。」
「說起來,他應該要謝你。」
葉老爺子眸光微亮,語氣平靜,彷彿在訴說著一件平平無奇的小事。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往往是最難做的事。」葉老爺子放下茶杯,瓷杯與木質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你做得對。但也要記住,風起於青萍之末。有些浪,掀起來,就一時半會停不了。」
「我明白。」陳陽沉聲應道,「近期我會低調行事,以家事為主。」
「這就好。」葉老爺子的神色緩和下來,重新將目光投向身側兩個孩子,冷峻的輪廓在看向重孫時,化作了徹底的柔和,「那些是外面的事。關起門來,咱們就是尋常百姓家。團圓,過年,才是正理。」
他頓了頓,對周叔吩咐道:「告訴小廚房,晚上多加兩個菜。再熬點小米粥,要米油厚的那種。」
「是,首長。」周叔連忙應下。
葉老爺子又看向葉清雅,眼神慈藹:「清雅,你奶奶在樓上小佛堂,晚點上去看看她。你媽明天到,你爸有個臨時會議,會晚上一天。」
「好,爺爺。」葉清雅輕聲應道。
葉老爺子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一會兒看看左邊的重孫女,一會兒看看右邊的重孫子。他的手輕輕拍著椅背,像是在無聲地打著節拍。
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滿足,一種血脈綿延、落葉歸根的平靜。
「咳咳……」
起初只是兩聲輕咳,葉老爺子抬手掩了掩嘴。
但咳嗽沒有停,反而越發急促、劇烈,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深處撕扯。他的背脊佝僂下去,肩膀聳動,整張臉在幾秒內褪盡血色,泛出一種令人心顫的青白。
「首長!」周叔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
他沒有慌亂,左手穩穩扶住葉老爺子顫抖的肩膀,右手在老人後背幾個特定位置快速而有力地拍打。那是長期照料形成的肌肉記憶,每一下都精準地叩擊在肺經穴位上。
咳嗽聲在拍打下稍有緩和,但老爺子呼吸仍舊粗重艱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周叔迅速轉身,走向靠牆的多寶閣。他沒有在擺滿古籍瓷器的上層停留,而是直接蹲下,打開最下層一個不起眼的黃楊木匣。匣子分兩層,上層是針灸包,下層整齊碼放著七八個深色小藥瓶。
他取出一個墨玉瓶,拔開軟木塞,倒出三粒深藍色藥丸。藥丸不大,表面有啞光質感,在室內光線下隱隱透出冰片般的涼意。
「首長,含服。」周叔將藥丸遞到老爺子唇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
老爺子閉著眼,微微張口。藥丸入口,他沒有用水送服,而是合上嘴唇,用唾液緩緩含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
驚人的是,藥效幾乎立竿見影。
不過十幾秒,那揪心的咳嗽便漸漸平息。
葉老爺子緊鎖的眉宇緩緩舒展,臉上那不正常的青白也如潮水般退去,雖然仍顯蒼白,但已恢復了少許血色。
他靠在太師椅寬厚的椅背上,長長地、緩緩地吁出一口氣,那氣息起初還有些顫,而後逐漸平穩。
看著眼前這一幕。
葉清雅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比老爺子剛才還徹底。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里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在她二十幾年的記憶里,爺爺的形象永遠與「山」聯繫在一起——巍峨、沉穩、不可撼動。
他會在晨光中練一套綿長有力的太極拳,能徒步登上香山而不需攙扶,訓斥犯錯的晚輩時聲如洪鐘。每年例行的體檢,父母總笑著說「老爺子身體比不少年輕人都硬朗」。
可現在……
那撕心裂肺的咳嗽,那瞬間衰敗的臉色,那需要依賴藥丸才能平息的痛苦……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擊碎了她所有的認知。
「……爺爺?」終於,破碎的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顫,「您……您這是怎麼了?」
葉老爺子已經睜開了眼。
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此刻有些疲憊,但看向葉清雅時,依舊帶著溫和的安撫。他擺了擺手,動作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老毛病,不礙事。」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是慣常的輕描淡寫,「人老了,零件總會有些銹澀。咳嗽幾聲,正常。」
「正常?」葉清雅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咳成那樣……臉色都……爺爺您別騙我!到底是什麼毛病?什麼時候開始的?爸媽知道嗎?」
一連串問題又急又慌。她幾步衝到老爺子椅邊,想握住爺爺的手,又怕驚擾他,雙手懸在半空,微微發抖。
老爺子看了看孫女通紅的眼眶,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依舊平靜,卻不再敷衍:「肺上的舊傷,有些年頭了。年輕時候在高原落下的根,年紀一大,就找上門了。你爸知道,你媽……也知道一點。」
他省略了最關鍵的信息——病情到底有多嚴重?怎樣治療?治療恢復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