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9章 調離東江省

「什麼事電話里不能說？」

「還是當面說吧，電話里不太方便。」

任雲昇沉默了兩秒，語氣依然平和：「行，那你明天上午來我家吧。」

「好的老書記，我明天上午過去。」

翌日，江一鳴前往首都任雲昇的住處拜訪。

「老書記，冒昧打擾了。」

江一鳴帶了一些禮物，說道：「這是家樂書記特意讓我帶給您的，說是您以前愛喝的那款明前龍井，今年新茶，讓您嘗嘗鮮。」

「坐吧，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任雲昇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讚賞道：「你東江省的工作，我都聽說了。做的很不錯，尤其是省公安廳的王安友他們被查，很不容易，你在這件事上頂住了壓力，處置得乾淨利落，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眼裡揉不得沙子。」

「都是老書記教導有方，我們才能在工作中保持清醒的頭腦，不敢有絲毫懈怠。」

江一鳴笑著說道。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了。」

任雲昇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說吧，你大老遠的來，肯定不只是為了跟我敘舊。尤其是家樂書記還讓你帶了禮物，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老書記，那我就直說了。」

江一鳴將材料遞了過去，神色認真道：「老書記，最近省里在查一些涉及資金往來的問題，關山縣原縣委書記張梓敬在交代中提到了您。他說關山縣的礦企曾經通過中間人向您身邊的工作人員送過錢物，還提到您當年對關山縣礦業問題有過批示。我受家樂書記委託，向您核實一下。」

任雲昇沒有看那份材料，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周周源的事，你們查到了？」

江一鳴微微一愣，沒想到任雲昇會如此直接。

「查到了。周源利用擔任您秘書的職務便利，向關山縣的礦企索取好處，總額超過兩百萬。」

任雲昇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江一鳴站了一會兒。

「周源這個孩子，跟了我五年。他剛來的時候，踏實、勤快、嘴也嚴。後來我退了，他也調走了，我以為他會好好乾。沒想到……」

任雲昇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像是在敘述一件很久遠的事：「你說的那些錢，我不知情。但我知道，他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辦事，我敲打過他，他也向我保證過，說再也不會了。我馬上就要離開東江省了，就沒有再追究。說到底，是我心軟了，想著他跟我這麼多年，總不至於一錯再錯。這件事，我有責任。」

「老書記，您言重了，我向您彙報這件事，不是說要追究誰的責任。從證據來看，您本人沒有收受任何款項。但周源的行為，客觀上對關山縣的礦業亂象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我需要把這件事向省委報告，由組織上做出處理決定。」

任雲昇轉過身，目光坦然地看著江一鳴：「一鳴，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任雲昇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經得起組織的檢驗。周源犯了錯，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用顧忌我的面子。至於我本人，如果組織上認為我在關山縣的問題上負有領導責任，我接受組織的任何決定。」

江一鳴站起身，鄭重地點了點頭：「老書記，您的話我會如實向省委報告。」

「去吧。」

任雲昇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了茶杯：「有空再來喝茶。」

江一鳴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藤椅上的老人。陽光透過窗子照在他身上，花白的頭髮和茶杯上升起的水汽融在一起，看起來平靜而落寞。

一個從省委書記位置上退下來的老領導，晚年的生活本該是含飴弄孫、安享清福，卻因為身邊人的問題，不得不面對這樣的談話。

他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曾經，任雲昇給了他很大的支持和幫助，現在卻要親手將這位老領導的舊事翻出來，擺到組織的桌面上。

不過，好在這件事並沒有牽扯到任雲昇本人，他心裡的負擔也輕了一些。

江一鳴隨後向杜家樂彙報了與任雲昇見面的情況。

「任雲昇同志的態度很坦然。他承認對周源的管教不嚴，願意接受組織的處理。但他本人沒有直接收受利益的行為，這一點從資產核查的結果也能印證。」

杜家樂聽完，沉思了片刻：「任雲昇同志是老同志了，對東江省的貢獻不能抹殺。周源的問題，按程序處理。至於任雲昇同志的責任，你已經代表省委跟他談過話，也算是一種組織層面的提醒。」

「另外，我今天晚上乘飛機前往首都與你匯合，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找陳副總彙報相關情況。」

「好，我在這邊等您。」

當天晚上六點左右，杜家樂到達首都，與江一鳴匯合。

翌日九點，陳果副總在辦公室里見了他們。

杜家樂首先彙報了東江省近期在環保和反腐領域的主要工作，隨後重點彙報了關山縣污染事件和義陽市礦產資源調查的情況。

江一鳴在杜家樂彙報結束后，就案件的具體細節做了補充說明。他把馮曉梅提供的U盤內容、伍文福的主動交代材料、以及經偵總隊梳理出的資金流向圖，一一呈現出來。

整個彙報持續了半個小時。

陳果副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家樂同志，關於李玄章同志的問題，上面會認真研究。在正式決定作出之前，希望你們省委保持穩定，正常工作不受影響。另外，東江省的環保工作，要繼續按照既定部署推進。關山縣的治理，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停下來。」

「請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辦。」

杜家樂鄭重表態。

彙報結束后，杜家樂和江一鳴當晚就返回了江城。

三天後，中組部的一紙調令下達到了東江省。

李玄章同志任國家文化部分管日常工作的副部長（正部長級），不再擔任東江省委副書記、省長職務。

調令措辭簡潔，沒有說明調動的具體原因。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次「明升暗調」。

從省長到部委副部長，級別雖然相同，但實際權力和政治地位有著微妙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