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會給你寫信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放下勺子：「工作太忙了。忘了。」

田恬瞪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責怪，也有心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本來可以回家，她父親是某省的省委書記，只要她開口，工作的事一句話就能解決。但她沒回去。她知道蘇墨的家在京城，雖然不知道具體地址，但只要她在京城，總有一天能見到他。她等了一年多，終於等到了。

這些她沒說。蘇墨也不知道。

「你明天要走？」田恬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里的餛飩，聲音有些發悶。

「嗯。明天回東山。」蘇墨說。

田恬沒有抬頭，勺子在碗里攪了一圈又一圈。「幾點的車？」

「早上七點。火車。」

田恬「哦」了一聲，沒有再說。餛飩攤上安靜下來，只有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老闆在灶台前忙活，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

蘇墨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這個姑娘，大學的時候跟他稱兄道弟，喝醉了勾肩搭背，一起罵天罵地。

他從來只當她是好哥們兒，沒往別處想。可此刻，昏黃的燈光下，她低著頭，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嘴角微微抿著，像在忍著什麼。

「田恬。」他叫了她一聲。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醉意。她的酒量不錯，雖然喝了好幾杯，臉頰泛紅，但眼神還算清明。

「嗯？」

蘇墨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幾秒，他笑了笑：「到了東山，我給你寫信。」

田恬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然後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期待。

「說好了。不準再消失。」

蘇墨點頭：「說好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把碗里的餛飩吃完，杯里的酒喝乾。蘇墨站起來，結了賬。老闆收了錢，找零，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再來一碗，蘇墨擺了擺手。

出了巷子，風更冷了。

田恬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兩人並肩走在街上，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一個輕一個重，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像是在地面上畫出來的一對剪影。

蘇墨送她到宿舍樓下。是一棟老式的居民樓，牆皮有些脫落，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

田恬站在門口，轉過身，看著蘇墨。她的臉被風吹得有些紅，鼻尖也紅紅的，但眼睛很亮。

「你明天走，路上小心。」

蘇墨點頭：「你也是。回去早點睡。」

田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趴在樓道的窗台上寫了一行字，遞給他。蘇墨接過來，是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

「我的通訊地址和電話。你到了那邊，給我寫信。」田恬說。

蘇墨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又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筆，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地址和電話，撕下來遞給她。田恬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折好攥在手心裡。

「那我上去了。」田恬說。

「好。」

田恬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朝他擺了擺手，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一早，蘇墨拎著帆布包出了門。李依依的車已經停在巷口了，這一次她帶了司機，李依依則坐在後座上，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絨服，頭髮紮成馬尾，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像要去遠足。

「上車。」李依依摘下墨鏡，看了他一眼。

蘇墨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把包放在後座。車子發動，駛出巷子，往火車站開去。京城的天灰濛濛的，街上的行人裹著厚厚的大衣，縮著脖子匆匆趕路。

蘇墨望著窗外，沒有說話。李依依也沒有說話，只有司機專心地開著車。

到了火車站，司機停好車，李依依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跟蘇墨並肩走進候車室。人很多，熙熙攘攘的，空氣里瀰漫著泡麵和煙草的味道。

蘇墨買了票，硬卧，兩張票挨著。檢票上車，找到鋪位，把行李塞好。

火車開動了。京城在身後漸漸遠去，蘇墨靠在鋪位上，閉著眼睛。李依依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本書，翻了翻，又合上了。

「你好像不太喜歡說話。」李依依忽然開口。

蘇墨睜開眼睛，看著她：「在想事情。」

李依依沒有追問，把書放在一旁，也靠在鋪位上，閉上了眼睛。

幾天後，火車到站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蘇墨拎著包下了車，李依依跟在他後面。站台上人不多，風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兩人沒有在西江停留，蘇墨也沒有給周開明和陸北堂打電話。他只想快點回到東山，回到那個他待了一年多的地方。

蘇墨的司機已經開著蘇墨的專車在出口等著了。

見蘇墨出來，周德勝連忙上前道，「書記」然後準備接過蘇墨手中的行李。

蘇墨點頭示意，然後開口道，「幫李小姐拿行李吧。」

周德勝立馬接過李依依的行李。

李依依說了聲，「謝謝！」

兩人上了車，周德勝開著車子在暮色中行駛，穿過秀山市的街道，駛上通往東山的公路。

車子在縣政府大院門口停下。蘇墨下了車，拎著包，帶著李依依往裡走。門衛老周看見他，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蘇書記回來了？」

蘇墨點了點頭，問：「楚部長還在辦公室吧？」

老周說：「沒看到出來，應該在的。」

蘇墨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李依依上了樓。蘇墨敲了敲楚雨薇辦公室的門。

「進來。」裡面傳來楚雨薇的聲音。

蘇墨推門進去。楚雨薇正坐在辦公桌后看文件，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披在肩上，很乾練。

她抬起頭，看見蘇墨，愣了一下，又看見他身後的李依依，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依依？你怎麼來了？」

李依依走過去，跟她抱了一下：「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楚雨薇笑了，笑得很開心。她看了蘇墨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

「蘇書記，謝謝你帶她過來。」

蘇墨擺了擺手：「不用謝。你們聊，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楚雨薇點了點頭。蘇墨轉身出了門，沿著走廊下了樓，往宿舍走去。

蘇墨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脫下外套，簡單的收拾了下，雖然幾個禮拜沒住了，但是卻很乾凈，顯然是田哲翔經常過來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