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你說,我聽(鄭煦臣的過去)
陸矯的心弦突然被緊緊叩住,遊盪在其中的情緒,瞬間響起共鳴。
她望著男人深邃浮動深沉的眼底,坐起來,小手依舊抓著他胸口。
聽見自己的聲音:「你說,我聽。」
鄭煦臣的手從她的眉眼遊走到頭頂,落在頸后,將她重新拉了回來。
「聽完了,能不能不生氣?」
「好。」她細軟的回應。
心裡清楚,其實也不完全是和他賭氣,只是迫切的想把懸著的心落下來,像現在這樣,靈魂在一起共鳴。
鄭煦臣在她乖順下,說起自己的過往。
「十歲那年,我雙親在救災中去世,爺爺經不住打擊一病不起,奶奶也哭殘了雙眼,沒過多久,兩位老人相繼離世。」
鄭煦臣就被父母的同事家庭收留。
那家人姓齊,有個女兒比他小兩歲,和他從小就認識,算得上眾人口中的青梅竹馬。
兩家大人也在他們很小的時候開玩笑,說給他們定婚約。
但是鄭煦臣知道,那就是大人的玩笑而已,他本人也從來沒將那些話放在心裡過。
齊家的人對他還行,他念著那份恩情,把齊小玲當親妹妹看待,承擔起哥哥的責任,對她遷就照顧。
初中他就擁有自己的理想,要在事業上干出成績來,回饋齊家對他的養育之恩,也無愧於父母對他的期許。
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
從初中到高中,乃至大學他都醉學習,同齡人都在背著家裡談戀愛,享受寶貴的青春時光。
鄭煦臣只知道刷題,單純的就像一根筋的書獃子。
對於異性送他的禮物,對他示好性的接觸,他從來沒有多想。
直到大二那年,齊小玲拆開同學送給他的許願瓶,發了很大的脾氣,沒過幾天,她父母出門辦事,回去后齊父衝到他房間,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鄭煦臣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在齊家父母的聲聲指責里,他聽懂了緣由。
齊小玲不知道和誰發生關係,賴在他頭上。
那一天,他在齊家人眼裡成了畜生不如的白眼狼,他們不計回報的養育他,可是他卻『欺負』他們的寶貝女兒。
鄭煦臣也曾為自己辯解,但齊父在他房間抽屜里找到避孕套,甩在他臉上,然後連帶著他的行李一起把他趕出門。
不過齊小玲那件事到底是醜聞,齊家沒有大肆宣揚,鄭煦臣的名聲沒有被毀。
他暫時住到同學家裡,齊小玲過後還去找他,在他面前撕開偽裝。
她口口聲聲他就是齊家的一條狗,憑什麼不拿正眼瞧她?
鄭煦臣當她是叛逆期的任性,不和她計較,問心無愧的做自己該做的事。
齊家停了他的學費,他就做兼職,人是不會輕易被困難壓倒的。
大二那年他不光拿到獎學金,還被知名企業提前錄取,提交了檔案。
齊家父母突然找上他,提出要他回去對齊小玲負責。
鄭煦臣不願意,他是單純不懂感情之事,但他始終確定一件事,他不喜歡齊小玲。
甚至反感,見到她那張嘴臉就噁心。
那時的他還充斥著年輕人的熱血,不向反面低頭,他果斷的否認與齊小玲發生過關係,齊家人惱羞成怒,跑到公司里告狀。
他的錄取資格黃了,齊小玲說那只是開始,他如果敢和她劃清界限,那就讓學校里的人都知道,他背信棄義,豬狗不如!
因為這件事,齊小玲的奶奶被氣到了醫院,沒過幾天撒手人寰。
鄭煦臣回去參加葬禮,齊老爺子當眾哭得聲淚俱下,拿那些年對他的養育之恩作為脅迫。
就算他是冤枉的,他也該看在齊小玲對他一往情深的份上,給她一個機會!
鄭煦臣仍然不答應,知道但凡低頭,這一輩子都將被永遠定格在『良心』的恥辱柱上。
從那以後,齊小玲不停截斷他的前路。
只要對他有利的機會,她都要鬧到不可開交,把一切攪黃。
鄭煦臣因為齊小玲被外資企業開除,重新求遇到陸遠橋,而在那之前,他本是他的正式秘書,或多或少對他有所了解,也知道上了那條船,想下來不容易。
齊小玲那一鬧,其實是變相幫了他。
可最後他還是答應陸遠橋做他的外聘秘書,也在不違背公序良俗上為他解決過一些麻煩,他在確保自己可以脫身的前提下,答應陸遠橋的請求,幫他照顧陸矯。
「那時候你心裡在想什麼?」
陸矯聽他說到與自己有關的回憶,抓著他衣襟的小手不斷收緊。
鄭煦臣望著她清秀純粹的眉眼,恍惚中,像是回到了三年前。
「人為魚肉我為刀俎,有人精心配製好了調料,要把我一鍋燉。」他欺在她身前,已然目光混沌。
命運之輪一旦開啟,事情的發展遠超過想象。
「你的意思是,我爸那時候故意把我和你安排在一起……」陸矯身上的雞皮疙瘩冒起來。
記憶同樣被拉回三年前,鄭煦臣第一次來到家裡。
他穿著很利索的商務套裝,白襯衫黑西褲,在她無助脆弱的時候闖入她的世界。
他的臉長得真的好,就那麼讓她一眼淪陷。
她心動了。
都是她老頭算計出來的。
陸矯也是這時候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要是老頭沒那麼安排,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和他認識。
他們整整在一起生活三個月,他對她的容忍和照顧,對她做的一切,都是在老頭的精心安排里。
她控制不住眼眶裡的淚,源源不斷的冒出來。
卻讓面前的男人慌了手腳,亂了分寸,壓著她的頭按在懷裡。
「與其說故意,我更願意相信冥冥中註定我們在一起。」他怎麼就和她說到這些?
明明決心要爛在肚子里,永遠不告訴她。
「陸矯,要說三年前對你心動,我也是個畜生。」
男人的大手緊緊的將她禁錮在懷裡,聽她低低的啜泣,像刀子在心裡剜下一塊又一塊。
好在女孩兒聽見他咒罵自己,收住了哭聲,她攀著他的肩膀,在懷裡搖頭。
「你沒有,你對我很好,就像大哥哥。」
因為他做過哥哥,所以在照顧管教她的時候,那麼得心應手。
想到這兒,她既拈酸又心疼,還有許多許多的酸澀在心尖兒糾纏。
鄭煦臣抬手為她拭去淚水,發現怎麼也擦不凈,吻住她的小嘴兒,撬開齒縫。
只是稍微的親昵就讓他熱血沸騰,彷彿怎麼也索取不夠。
也許就因為。
她是他第一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