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等到宋正陽的案子審出來的時候,文淵閣的事情已經是滿京皆知。不得不說,有一張好臉還是佔了便宜的。宋正陽那張帶著哀切的俊臉稍稍晃蕩了一下,便收買了許多同情心泛濫的人們——大家都覺得,這人長得這樣好,聽說又有學問,也不至於壞到逼死糟糠之妻的地步吧?當然,也有人認為這是熙成帝存心為宋正陽洗罪,不過這種事說到底也沒個可以肯定的結論說來說去也沒什麼意思。

不過,這案子到底還是被壓下去了。文淵閣特別是宋正陽也終於鬆了口氣。經此一事,宋正陽對熙成帝倒是越發的忠心了,辦起事來也越發謹慎。

對比一下,柳川王家的書房氣氛就不如之前的好了。

王家這一次折了三個御史也沒能讓熙成帝收回聖意,到頭來事情都失去了控制,背後知道真相的人也不知怎麼嘲笑王家呢。果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先前安坐棋盤前的老者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果真是人情冷暖,先不說謝家那老頭子背後操作為文淵閣造勢,便是蕭家現今也想要和我們撇清關係。當真是當我們王家失了聖寵便無路可走了?」

他看著面前的棋盤,心中微微轉了轉便低聲道:「我記得前些日子宮裡傳出消息說是......」他小心地壓低了聲音,和身邊的年輕人說了幾句話。

那年輕人的面色一下子便變得有些蒼白起來,有些惶恐有些驚訝地道:「爺爺,事情也不至於此吧?」

老者目光冷淡尖銳,看著自己的孫子微微嘆了口氣,卻是有些無可奈何意味:「我們暗中做了這麼多手腳,現在陛下是不想激化和世家的矛盾不動我們。可要是以後陛下掌了大局,我們柳川王家還有什麼活路?索性拼上一次,也算是賭一把。」

那年輕人面色蒼白如紙,卻是有些吶吶不能言。

王家書房擺著棋盤,熙成帝的宣政殿里現在也擺著棋盤。眼見事情都盡如人意,熙成帝也十分有心情的邀請正好有空的柳居涵和自己下上一局。

熙成帝懶洋洋地坐在榻上,半垂著的烏黑長發越發襯出他宛若美玉的俊美容顏,只是語聲淡淡地道:「大理寺嚴奇這次結案倒是結地不錯,倒是個能人。」

「嚴奇案子結的輕鬆也是陛下向下邊施壓的緣故。」柳居涵不輕不重地奉承了一句,隨即又很是愁眉苦臉地看著眼前的棋局——這位陛下的棋下的這樣『奇特』,他就算有心想要放水都不容易。

熙成帝打量了柳居涵一眼,到底還是沒再為難他,只是揮手令人將棋盤收起來,然後才慢慢道:「這次是他們太小看朕了。不過,那些世家也是有可用之人的,至少謝家這次就很識趣。」

不得不說,謝家在熙成帝這邊的印象已經轉了好幾轉。當初謝家出了個昌王妃,昌王兵敗后熙成帝自然是瞧不上謝家。可後來王謝之爭,謝家站出來和王家相爭,看上去好像是忍無可忍,可熙成帝知道這是謝家的投名狀——謝家這是看中了熙成帝想要壓制世家就勢給了熙成帝一個打壓世家的借口和機會。那次之後,熙成帝對謝家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許多,至少不會無故找謝家麻煩。如今這次,謝家憑藉著他們在士子中的清名為熙成帝文淵閣一事正名,可算是真正表示了他們的站位。熙成帝也不願跟所有世家作對,自然也投桃報李召了謝遠名入文淵閣,也算是向那些猶豫的世家申明了「你們看,我只是想要提拔一下寒門子弟也不是想要對世家趕盡殺絕。放心吧」。

柳居涵沉默了一下,然後才輕聲道:「陛下準備如何安置那謝遠名?」謝遠名的名聲無論是在世家還是寒門都是極好,再加上有真才實學,若只是放在文淵閣和其他人一起整理書籍混資歷實在是有些屈才了。

熙成帝皺皺眉毛,想了想后道:「先讓他在那呆著吧,謝家也知道朕這是想要歷練他們。要想做大事,總是要吃些苦頭懂些事情的。」他頓了頓,隨即便有些好心情地調笑道,「聽說你們兩個第一次見面也不是十分愉快?」雖說自古文人相輕,但無論是柳居涵還是謝遠名都是個十分有分寸的人,第一次見面居然還可以出事?

柳居涵皺了皺眉正想著是否要把謝遠名是外貌協會看不上自己這張臉的事說出去,便看見一向穩重的李愈德面色惶急地急步走到熙成帝身邊壓低聲音稟報了幾句。

熙成帝的面色一下子便變得十分難看,坐在他對面的柳居涵一下子便發現了熙成帝忽然變得冷肅危險的眼神。

柳居涵識趣地起身告辭:「臣還有事,便不打擾陛下,先行告退了?」

熙成帝點點頭,直到柳居涵走出門口才沉聲問道:「皇后和皇長子中毒這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聲音冷淡中帶著冷怒,便是李愈德也忍不住在心中打了個哆嗦。

在熙成帝看來,後宮之中居然有人可以在皇后寢宮下毒,而且還一毒就毒到了皇后和皇子,至今才意外地被發現。那幕後之人未免是隱藏太深了。若不是皇后和皇長子利益一致,熙成帝都要懷疑是不是皇后想要毒死皇長子附帶著演出苦肉計。

李愈德也顯得有些焦急,但還是穩定著情緒,只是低聲答道:「皇長子這些日子一直半睡半醒,昭明宮的人忙著照顧皇后也只當做是小孩子貪睡。今日皇后晨起想要逗逗皇子,見皇子始終睡著這才著了急喚了太醫。太醫看不出名頭卻發現皇后和皇子都是虛弱受寒之症,這才斗膽試了試放血驗毒,然後才發現皇後娘娘和皇長子都是中毒。而且,」李愈德忍不住抬眼去看熙成帝的神色,語聲放地更加低了,「太醫說皇后中毒已深,身體又弱,這些日子的病情好轉大約是迴光返照。大概,也就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了。」

李愈德知道,熙成帝和皇后結髮多年又是患難夫妻,他嘴上不說對皇后心中的確很是有幾分感情的。

熙成帝聞言並沒有馬上說話,他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問道:「太醫檢查過了嗎,昭明宮裡可是有什麼疑點?」皇后和皇長子都住在昭明宮,若是她們都中了毒,問題很可能就處在昭明宮裡。

「太醫里裡外外尋了一遍,也沒發現什麼地方有問題。還是皇后暗下遣人來和陛下說這事,後宮現在還都不知道呢。」李愈德低聲說了一句。

熙成帝沒在多問,便和李愈德吩咐道:「擺駕昭明宮。」

皇后十四歲嫁給了熙成帝,在熙成帝看來,皇后聰慧明智不下男子又氣度雍容有雅量,的確是將妻子這份工作做得極好,換一個人怕是連她的一半都比不上。熙成帝如今雖然和皇後有些心結,但坐在步輦上,想起的還是太子府里那些帶著情誼的往事。

蕭憶茹正在低頭逗著景康和景宏,聽到碧螺和自己稟報熙成帝起駕去了昭明宮神色微微變了變。

「知道出了什麼事嗎?」蕭憶茹喂景康喝了口糖漿衝出來的糖水,見景宏也睜著眼睛巴巴地望著自己便也給景宏餵了一口。

碧螺搖搖頭:「聽說是昭明宮的女官專門和李愈德傳的話,不過宣政殿的人說陛下出門時臉色不是很好。」

臉色不是很好?蕭憶茹皺了皺眉,覺得解決了宋正陽案子的熙成帝不應該心情不好才對,所以隨即便問道:「昭明宮那邊呢?」

碧螺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早晨宣了次太醫,除了這個之外好像也沒什麼大事的樣子啊。」皇後身體不好,宣太醫也不是什麼大事。

蕭憶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看見扁著嘴看上去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景康,忽然福至心靈地問道:「那大公主和皇長子有什麼消息?」

「大公主和皇長子......」碧螺也皺了皺眉頭,隨即便道,「大公主好像早晨去了昭明宮后便也沒出來了。」

蕭憶茹眼神微變,卻還是搖了搖頭:「這事暫時不要去管了。既然消息管得這麼嚴,必然是皇后不想讓人知道。我們急匆匆地去打聽反倒入了下乘。」蕭憶茹頓了頓,目光悠悠投向窗外,語聲淡淡:「這一次,後宮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外面的景緻倒是如往日一般的好,只是天色暗暗,好似在醞釀著一場大雨似的。當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如今,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碧螺面帶沉思地退了出去。一直裝著高深的蕭憶茹這次放下心來挑逗系統:「你最近這麼安靜,什麼任務都沒有,不會是死機了吧。」

「跟你說了多少次,我不是電腦,不會死機!」系統恨恨地答道,隨即又跳起來用慣常的傲嬌語氣打擊蕭憶茹道,「你也不要太得意,下個任務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不要苦著求我啊。」

蕭憶茹懶洋洋地戳了戳景宏的小臉蛋,語聲歡悅地道:「哎呀,你生氣起來的樣子和景宏好像啊。」

果然,被戳得臉蛋痛地景宏正很是悲憤瞪著蕭憶茹這個無良媽媽,那傲嬌的小模樣真的有點像跳腳的系統。

昭明宮。

大約真的是迴光返照吧,皇后坐在鏡子前面只覺得自己的面色是許久未見的紅潤,她並不是個出色的美人,可是她卻有一種難得的氣質,令她整個人看上去雅緻從容。

綠柳從門口走來,看見皇后正在照鏡子便低聲稱讚道:「娘娘病了許久,還是這般好看。」

皇后淡淡笑了笑,並不答話只是轉頭低聲問道:「東西拿來了嗎?」

綠柳輕輕點了點頭:「公主哭了許久才睡過去,奴婢馬上就把香囊拿來給娘娘了。淑妃這次膽大妄為到算計娘娘和皇子,娘娘若是將這證據交給陛下,連陛下也不會輕易饒過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終於進入*啦。大家快用花花砸死我吧,我終於要收尾了。ps.大家可以猜一下幕後那人是怎麼給皇後下毒的?

嗯,在這裡謝謝雷蕾的地雷,呵呵,真心好有愛啊。

還有還有,最後一次求包養,把我的專欄抱走吧,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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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嬪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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