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另一半生命
扶搖靜靜地躺在床上,精緻的側臉也浮上一層淡淡的光彩。
床邊,肅清站得筆直。緊擰的唇代表著此時肅清尤為複雜的心情。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體內的那個東西會發生變化,更不相信他討厭了幾年的人會突然之間讓他改觀。
「朝陽…」
聲細如蚊,但還是被肅清聽在了耳中。
朝陽?誰是朝陽!幾乎一秒鐘就肯定,朝陽是個人的名字,而且對她非常重要。
想也是,若不是重要的人,為何在夢中還會叫著他的名字。
心臟突的顫動一下,肅清卻只是獃獃的看著床上那個瘦弱的身子。
自扶搖生病以來,一個月的時間,她已經瘦的不成行。沒由來的,一抹心疼的味道溢於心頭。
雖然在西涼,肅清後院美女三千,但他卻未真正對誰特別喜愛,那些女子或許是因為政治原因,或許是因為一時衝動原因,總之,過多的情緒是不會放在一個女人身上的。
女人,對他來說,工具而已,譬如攬權的工具,暖床的工具。
「朝陽…」
夢中的囈語重複千遍,扶搖的緊鎖眉頭,可見,百般難受。
「來人,弄醒。」
每一聲牽動著肅清那顆愈迷茫的心,他自是不會再讓自己著魔。
白衣老者匆匆趕來床前,在扶搖的頭頂扎幾針之後又匆匆離開,現在門外等候肅清的命令。
「嗯…」
逐漸轉醒,扶搖略帶朦朧的眼神看向四周,在觸及肅清那筆直身影時,眸帶疑惑。
肅清是個會擔心人的么?
這是扶搖的第一反應,隨即她瞭然,他就算會關心人,也絕不會關心夙凝的。莫不是怕夙凝死了,就沒有人能找到鳳玄圖了?
那麼,她是坐定前南齊九公主夙凝的身份了。
扶搖轉醒,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床邊是一臉糾結的肅清。
只是不過一分鐘,肅清率先打破沉默。
「朝陽是誰?」
說出的話驚了扶搖,也驚了肅清自己。
此時,扶搖警惕,難道是她夢中喊朝陽的名字么?
而肅清也未去看扶搖的臉,而是懊惱自己越來越奇怪,心要控制不住,如今,口也控制不住了。半晌,當肅清回神時,他才發現,床上的人並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忍不住,肅清又提高了音量。
「朝陽是誰!」
「我的另一半生命。」
如實回答,她不怕肅清去查,而是怕他不去查。
「你!」
那樣是什麼感覺,想揍她,卻又捨不得。想拉她入懷,她卻如刺蝟。想對她溫柔,她卻滿眼冷漠。
呵呵,肅清啊肅清,你也有這樣的時候么?
那個時候,肅清還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他只一味的認為是他體內的東西在作怪。
「哼!」
甩袖離去,肅清怒髮衝冠。
房內,扶搖強支起身子,對於肅清的離去,她全然不在意,甚至未施捨一分眼神給肅清的背影。
暗處,鬼剎如鷹般銳利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扶搖,似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點波動。但最終,他只得到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個夙凝或許不再是那個夙凝了。
鬼剎離去,扶搖當然知曉,她雖病弱,卻依舊警惕。
「啪!」白玉制剔透茶杯被用力摔向檀木暗紅地板上,瞬間四分五裂。
主座上,肅清精緻的五官鑲上了一層冰霜,不知是陰霾還是陰狠。
憤怒?他為何會憤怒,難道是因為那個女人口中的另一半生命嗎?第一次,無所不能的清王也會有想不通的事。
可憐的上等白玉茶杯身先士卒,悲哀的躺在地上,杯中上好的雨前龍井灑了一地,茶水濕了地面。
劉啟雲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景象,瞟了一眼臉色不善的肅清,劉啟雲滿眼驚訝。
心中不免唏噓,清王何時這麼喜怒溢於言表了?
「我們的清王是怎麼了?」
狀似調戲般的語言,但驚奇的是肅清沒有發怒只是無視他。
受到無視,劉啟雲無所謂的聳聳肩,隨意洒脫,舉止間自有一股不凡之氣。
「玉石卷已經找到了,在北辰皇陵中,朱勝已經帶人去拿,不過…好像有另一隊人也在裡面找東西。剛剛朱勝發來消息,說他們和另一隊遇上,現在,失聯了。」
劉啟雲說完,看著肅清。
此時,肅清已經不復先前那般,臉上全是凝重之氣。玉石卷他尋找了三年,如今終於尋到,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落入他人之手。
「再探,查清對方是誰,還有,查清楚最近有誰來北辰了。」
望著肅清,劉啟雲滿意的笑了。
「是有一個,雲敏的男寵,懷玉。」
說到懷玉,劉啟雲的口氣滿是不屑,就像吃了一個蒼蠅一樣。
那樣的人,肅清竟然將他視為對手,哼,他連提都不屑,小白臉而已。
「不要小看他。」
男寵?小白臉?若沒有一定的能力,他怎麼會有如今的地位,北辰敏是那种放權的人嗎?
後面的話肅清沒說,但他卻能夠猜到劉啟雲在想什麼,但劉啟雲卻想不到他在想什麼,這或許就是劉啟雲做了肅清五年的手下也未超越肅清的原因。
劉啟雲太過自負,心中的尊卑太過強烈,即使他已經落入到如今的地步,他仍然看不起那些身份卑微的人。
「我就不明白,怎麼你就…哼!」
劉啟雲還欲說什麼,但看到肅清的臉色也就不再說下去。
「我可是聽說夙凝已經來了,你還在她的房中呆了很久?」
這話有點質問的意味,在劉啟雲的心中,肅清就是實現他心中夢想的人,他是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的。
「你話太多了。」
提到夙凝,肅清的臉色一變,閉上眼睛,大有趕劉啟雲離開的意思。
訕訕的看著肅清,劉啟雲動動嘴,想說什麼也終究什麼也沒說。最後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肅清,隨即離開。
而劉啟雲離開后,肅清閉著的眼睛驟然睜開,懷玉?
巧合嗎?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玉石卷,卻在此時被人盯上。瀾洲之時,懷玉和夙凝是否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