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舊時光【8】

這一覺一直睡到晚上九點，沒有出現那個角星形的藍色吊墜耳環，反而夢見爺爺走的那一晚，

顧暖香看著爺爺身邊，開心的大喊：「爺爺，他們都說你死了，把你裝在盒子裡面，爺爺，你沒有死對不對。」

「暖暖，寶貝孫女，你眼睛怎麼紅了？是不是哭過，告訴爺爺發生了什麼事？」

「都是爺爺害得，爺爺你沒有死對不對？你只是睡著了，又想嚇我，你要再嚇我，我就把你柜子下面藏的東西燒掉，別以為你藏得隱秘我就不會知道。」

「你這個小調皮蛋。」

顧暖香緊緊的抓住爺爺的手，躺在爺爺的懷裡，顧暖香好像又回到三四歲的時候，聽不到爺爺說話，對什麼都感到好奇的她，這一次格外安靜。

「誰叫爺爺你要嚇我？你知不知道我很傷心，很害怕……」

顧暖香是被顧爸爸給搖醒。顧暖香揉著睡意惺忪的眼睛：「爸爸，你回來了呀？我和爺爺等了你好久。」

暖暖……

顧暖香看著爸爸的唇型，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她又想起自己抱過的那個白色盒子，爺爺早已不在了，剛才果然還是夢。

顧暖香低下頭，沒有再說話。她的眼睛沒有任何光芒，如一灘平靜的死水。

顧正揚將的頭納入懷抱，筆記本上寫：暖暖，放聲哭，有爸爸在。爺爺離開了，你還有爸爸。

顧暖香看到爸爸寫的紙條，像決堤的洪水放聲大哭：「爸爸，爺爺為什麼不要我了？爺爺為什麼要去天上？是不是我不乖，所以爺爺生氣了……我想要爺爺，我想要爺爺…爺爺…」

遲來的淚水如潰退的洪水，顧暖香一直不敢哭，她怕自己真的哭了，爺爺就回不來了，可是她不哭，爺爺還是沒有回來。

撒心裂肺的哭聲一直蕩漾在病房，顧正揚一直撫摸著顧暖香的長發，他聽著女兒連嗓子都哭的沙啞，還是一聲接著一聲不肯停止。

「爺爺，爸爸，我要爺爺，我可以聽不見，我可以看不到，但我不能沒有爺爺。我要爺爺，我要爺爺…爺爺是壞蛋，他不要我了，我討厭爺爺，可是我要討厭的爺爺回來…爺爺……」

「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要爺爺回來。爸爸，我要爺爺回來。」

暖暖，究竟有多少悲傷才可以令你將這件襯衫哭濕，眼睛充血。究竟有多少思念才可以讓你哭到上氣不接下氣，抽搐不已。

哭到嗓子都在抽痛，顧暖香的身體還在顫抖，一直在喊著爺爺，顧正揚牽著她纖細的手掌抱著她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黑暗的夜晚，萬家燈火迷離人的眼睛。

依偎進爸爸的懷中，顧暖香抬頭望著黑暗的天空。

「爸爸，爺爺回不來了對不對？」

顧正揚點頭。

顧暖香眨了眨的眼睛，埋進他的懷中，沙啞道：「爸爸，有一天……如果你要離開我，一定要不跟我告別…我不要失去爺爺后，又失去爸爸…」

顧正揚盯著這雙紅腫的兔子眼睛，再次點頭。

顧暖香長大以後，最痛苦的就是昔日說過這樣一句話，爸爸走的時候什麼都不來得及對他說，可是律師手上的遺囑卻早已為她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