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
走在監獄外的大街上,凜冽的寒風吹到乾燥的臉上,有一種恍惚隔世的感覺,明明只是幾天的時間,可是周圍的每一件事情,都再也不是之前的模樣了。
劉宇軒的車子還等在外面,裡面坐著一個深情的人,此刻的她,是否可以尋求他的幫助,可是自己能夠給他什麼?即使是在真愛的世界里,也不允許自己是差對方那麼多,需要事事依賴別人,更何況,自己早已沒有資格再愛他。
周小鈺往上拉了拉毛衣的領子,冒著風攔了一輛出租。
剛剛獄警說,被周曉樹打傷的那個人現在還在市醫院,如果那個人出了什麼事情的話,最壞也就是再也醒不過來,周曉樹,少說也要再關個二十幾年。
計程車緩緩地開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透過車上玻璃的後視鏡,看見那輛熟悉的寶馬始終堅定不移地跟在後面。周小鈺的眼角不知不覺孕育了一顆豆大的淚珠。
「師傅,麻煩甩掉後面的那一輛車。」
一番車技的較量之後,終於再也看不見了那輛一直尾隨的汽車。
「那人車技不錯,車型更好啊,要不是我再這條路上開了太久,熟悉情況,利用堵車將他甩掉,不然還真的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啊。」
司機在那邊說著,小鈺的心早已飄到了遠方。
在市醫院的門口下了車,小鈺匆匆地跑進去,問了「李大慶」的病房,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
醫院的走廊外面,站著,坐著那些因為等待而顯得疲憊的人。
「請問李大慶是住這間病房嗎?」
「你是誰?」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抬頭,雙眼布滿血絲,疲憊不堪的臉上寫滿了傷心絕望與焦急等待。
「我是周曉樹的妹妹。」
「好啊,是你!就是你的哥哥害的我家大慶現在還躺在床上受苦,我跟你拼了!」
說完就像小鈺撲了過來,在場的人有勸架的,也有情緒同樣激動要打周小鈺的,周小鈺雙手抱著頭,可是感覺後背結結實實地挨了幾拳。
「對不起,我哥哥做錯了,我現在就是來找你們商量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
「人都快沒了,怎麼解決,就是讓你的哥哥也下去陪我兒子!」
「對不起!啊~別打了~」
「住手!」
一個男聲響起,「再這樣,我可以告你們故意傷人罪!」
打人的婦女雖然沒有聽懂什麼罪,但還是被這個嚴厲的男聲給嚇住了。
秦浩然走到小鈺的旁邊,將瘦小的小鈺摟緊了自己的懷裡,「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哥哥把我的兒子弄成了重傷,我的兒子現在還在病房裡,還不知道能不能撐過今天。」那個中年婦女抹淚說,傷心欲絕。
「那也不是她的錯,你們這樣,隨時可以告你們。」
「我們不知道我們怎麼又犯錯了,但是我知道,我很有可能就要失去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我的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小鈺想要辯解。
「難道我的兒子就活該受這樣的罪嗎?」那婦人沖著小鈺大喊。
「對,我們要討回公道!」一幫親戚這下再也不能冷靜,眼見新的一番攻勢就要展開,秦浩然將小鈺保護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之下,小心地護著小鈺走出了醫院。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出了醫院,小鈺推開秦浩然。
「呵呵,我從來不曾有那種奢望。」秦浩然笑著,眼睛淡淡地看著小鈺,「不過,你現在有解決的辦法了嗎?」
「不用你的關心!」
「ok。」
周小鈺瞪了一眼秦浩然,邁著步子離開了。遠遠地看見一輛熟悉的轎車開了出去。
「小鈺,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我想,我們的事情不能這麼不清不白地結束,起碼給我一個理由,一定要來見我好嗎?我在友達等你。」這個簡訊劉宇軒寫了又刪,刪完又寫。最終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今天下午的一幕他都看到了,這就是她執意要離開自己的理由嗎?可笑。兩個都是自己最最親近的人,自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裡。
約會還未開始,劉宇軒已經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就此麻痹自己可好,就不用再去面對這樣的事實了。
周小鈺在接到信息的時候,最終還是決定過去。
當小鈺到達的時候,滿身酒氣卻仍舊顯得溫文爾雅的宇軒靜靜地坐在窗口,看見小鈺的身影,內心明顯有點激動,但還是很鎮靜的坐在桌旁。為小鈺點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味飄散在兩個人相隔的距離里,還散發這清晰的苦味。
「先喝點東西吧。」劉宇軒說。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一切的錯都在我。」
「呵呵,是好事啊,都是我最看重的朋友,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劉宇軒說著,聲音比咖啡還要苦。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何必瞞著,如果你們真心想要在一起,我會成全你們的,你們也不用愛的那麼辛苦。」
看著劉宇軒雖然極力假裝以最平靜的態度來述說這一件事情,但是頻繁地看窗外的景色,不敢在看小鈺,小鈺心裡有點明白了,他一定是以為自己和別人在一起了。
「不是的,你誤會了。」
「真的嗎?你還是一個人?」劉宇軒的忽然眼裡有了色彩,看著小鈺,想要聽到她的一句肯定。
就在這個時候,小鈺的手機響了起來。
「馬上過來一下,我在辛達等你。」
「我現在有事。」
「是關於你哥哥的事情。」
「你又想幹嘛?」
「我可以救你的哥哥。」
「你說真的?」
「當然,但是當然我也有條件,你現在馬上趕過來,我在辛達等你,半個小時見不到你,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好,我馬上過去。」
掛掉秦浩然的電話,小鈺有點為難地看著宇軒,「對不起,我現在有急事。」
小鈺站起來就要離開,宇軒先一步拉住了小鈺的手,「是他嗎?」
「誰?」小鈺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ranky,秦浩然,你現在是不是為了趕過去見他。」
周小鈺慢慢地點下了頭,看見劉宇軒的目光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握著周小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去見他吧,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執著地牽著你的手,未來的路,有他,你一定也可以走得很幸福,可笑,我一直以為能夠給你幸福的人只有我一個,我果然是太自負了。」
「對不起,你值得擁有比我更好的人。」
周小鈺落荒而逃,沒錯,能夠給我幸福的人只有你一個,可是在不久以前,我已經失去了可以擁有幸福的能力,我所能做的,就是把你身邊的位置空出來,為未來的人騰出一個位置,宇軒,請你一定,一定要,用力地幸福。
「你終於到了,差點我都想走了。」秦浩然笑著。
周小鈺憤怒地將包包摔在桌上,然後坐在他的對面,「你有什麼辦法?」
「喲,這麼凶!搞得好像是我在求你一樣。」
「秦浩然,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救我哥哥。」
「把這份合約看一下,同意的話,畫個押,我就儘力地救你的哥哥。」
周小鈺快速地將合約看了一遍,越看越憤怒,最後狠狠地摔在了秦浩然的面前,「你個禽獸,我不會答應你的!」
「呵呵,那你就等著你哥哥被判坐一輩子牢吧。」
「我不信,只要李大慶沒事,我的哥哥相信也不會關太久。」
「可是你怎麼知道李大慶沒事?今天下午他可是又從鬼門關里走了一圈,現在醫院要開美國進口的特效藥,可是那家人哪裡出得了那個錢,我看他的命是不久了,你的哥哥,也即將用他的下半輩子來為這個一時的衝動買單。」
「不,一定還會有辦法的。」
「我還真欣賞你的樂觀,這樣,我再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天過後,就沒這家店了,到時候,就算你脫光了躺在我的床上,我也不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無恥!」
周小鈺說著,憤怒地離開了這間房間,這裡的一切,簡直都讓她感到噁心。
第二天再來到醫院的時候。
「你還敢來,你是想要親眼看著我的孩子死掉才甘心嗎?」
再次見到昨天那位夫人,彷彿只是一夜的時間,她的白髮一下子都冒了出來。
「我只是想要來看看他。」
「他昨天下午才剛剛搶救過來,醫生說要是再沒有錢,不能用特效藥的話,國產的藥效果差很多……」
「這位小姐,我是大慶的爸爸,昨天我們不應該打你,但是你也應該理解一下我們的心情,你昨天不是還想和我們談談嗎?好吧,只要你們能夠幫我們搞到特效藥,只要能夠救我孩子的性命,我保證,在你哥哥的事情上,我們一定好好考慮,畢竟,沒有什麼比命更加重要的,我們只有這麼一個孩子,我們年級大了,經不起失去一個孩子了,要不,我給你跪下,求你,想想辦法,救救我們的孩子吧……」
那老人說完彎著身子就要給小鈺跪下,小鈺慌忙地扶起他,昨天見面還跟仇人一樣,此刻卻以如此卑微的姿勢請求,天下父母心也讓她的心裡更加難受。透過玻璃,可以看到病床上的小夥子渾身插著管子,生命就像是一根羽毛,下一刻就不知道會被風吹到哪裡。他也不過才30左右,和曉樹差不多的年紀,兩個年輕人就要為一次偶然的錯誤,一個喪失生命,一個永遠過著沒有自由的日子嗎?
「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小鈺匆匆地跑出醫院。
沒有了消毒水的味道,沒有了醫院走廊陰冷的風,陽光忽然顯得有點太過刺眼。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小鈺接起電話,是舅媽的聲音。
「小鈺,你能聯繫到曉樹嗎?這孩子上次出門之後就再也聯繫不到了。」
「舅媽有急事找曉樹嗎?」小鈺小心翼翼地問。
「倒不是大事,就是你們倆都不在,我一個人在家裡怪寂寞的。」
自從舅舅離去之後,曉樹就是舅媽唯一的依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呆在老房子里,唯一的期盼就是子女能夠經常回去看看她。
舅媽,我又怎麼忍心讓曉樹下半輩子在監獄度過,讓你的餘生在淚水裡浸泡。
「舅媽放心,我和曉樹在一起呢,有空我們就會回去看你。」
接到小鈺的電話,秦浩然似乎並不驚訝。
「過來見我。」
來到秦浩然的地方。
「你所有的條件我都答應,求你快點救李大慶!」
「不急,你讓我等了這麼久,至少也得先讓我看一下你的誠意。」
周小鈺倒吸一口氣,「你到底想要怎樣!」
秦浩然的手,順著周小鈺光滑的脖頸,慢慢地往下,指尖停在小鈺胸前的起伏處,「我說了,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強忍著淚水,周小鈺將自己的紐扣,一個一個地解下,在秦浩然目光的審視之下,脫掉了身上所有的東西。
秦浩然玩味地看著她,似乎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個沒有感情的物品,「我還以為你有多麼的倔強,還不是這樣送上門。」
秦浩然的手輕輕地劃過周小鈺裸露的肌膚,看見周小鈺倔強地閉著眼睛,似乎在強忍著心中正不斷上升的**,兩根手指,狠狠地,不帶任何預兆的進去。
周小鈺疼痛地哼了一聲,因為難受眉頭都皺在一起,蒼白的臉上泛著細細地汗珠。
「還是這麼倔強啊~」兩根手指有力地搗動著,身體,慢慢地靠近她的,吻落在了她的柔軟之上。
秦浩然及時地送上了特效藥,李大慶的病情總算穩住了。
為此,小鈺答應了秦浩然的合約,從此將自己賣給了他,只要他一句話,自己就得隨時趕到他的身邊。
和他的關係,沒有關係,只有合約上約定的性。
周小鈺盡量使自己麻木,在做的時候,不去想任何的事情,把自己當做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為此,只會換來他更加變態的折磨。
不過秦浩然同意了讓她去當可卿的經紀人,只要她能夠隨叫隨到。
可卿的美貌加上小鈺鞍前馬後的跑路,勤奮的兩個人終於換來了一點點的成果。兩個人不用再那麼辛苦地到處拍外景,還要忍受別人的忽略與白眼。
現在的可卿已經可以接一些小廣告,和在一些電視劇里演一些讓人叫不出名字的小配角,這已經讓她們興奮不已。
這次可卿接到了一個女三的角色,這是她出道以來接到的最重要的一個角色,不過和以前不同,以前基本都是只要在本市完成就好了,這次劇組設在外省,可卿和小鈺要離開兩個月。
當小鈺和秦浩然提起的時候,本來以為秦浩然一定會反對,但是沒有想到秦浩然根本就沒有時間理她。
秦浩然這段時間忙於工作的事情,基本每晚都是很晚才回來,一回來也是倒頭就睡,並不怎麼在意周小鈺的舉動。
自從和秦浩然簽訂合約之後,小鈺已經從劉阿姨那裡搬了出來,住在了一個秦浩然給她安排的小公寓里,每周秦浩然都會過來幾晚。
但是除了秦浩然,小鈺認識的人裡面,沒有人知道小鈺是住在這裡的,連可卿,她都是保密的,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目前如此尷尬地身份,女朋友沒資格,床友這個詞又讓自己覺得自己十分地下賤。
然而更加反感的是秦浩然,秦浩然不準周小鈺將他們的事情透露給任何人,不準讓任何人知道自己住在這裡。
小鈺覺得自己是見不得光的。
每每出門,她都刻意不去想這件事情,只有忽略和遺忘,才能夠讓她有勇氣在陽光之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