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吱呀」一聲，夏璇月拉開大門，看見了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姬豹。
猝不及防，天未亮就守候在門口的姬豹根本就來不及躲起來，直愣愣的看著出現在門口的夏璇月。
「月……你，你要出去啊……」訥訥的開口，姬豹並沒有做好再次面對夏璇月的心理準備，一時間更顯笨拙。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不知道你住在這，我只是路過……」
「月兒，幸好你還沒走。」柳曉風追著夏璇月的身影而來，看到的是她冷顏瞪視一個陌生的貴公子。
保護之情頓生，柳曉風擋在夏璇月的前面，打量著雙眼不離她的男子：「你是誰，在這裡幹什麼？」
「你又是誰？」怒視白衣男子護著夏璇月的行為，姬豹心裡更忐忑，「你們是什麼關係，怎麼會住在一起？」
沒理會他的問題，柳曉風回頭柔聲問著：「月兒，你認識這個人嗎？」
「我跟月兒是青梅竹馬。」未等夏璇月作答，姬豹已衝動地聲明自己與她的關係。
「青梅竹馬？」睨了一眼姬豹，柳曉風譏笑，「那可真是難得了。月兒，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還有個這麼富貴的青梅竹馬呢？」
有意無意的，柳曉風開始對夏璇月作出一些親昵的動作，「青梅竹馬」這個用詞聽得他心裡很是不痛快。
「你！」姬豹見狀果然氣極，著急的看向夏璇月，「月兒，你告訴他。」
「柳大哥。」夏璇月輕喚，不想再與姬豹如此糾纏下去，「我，不認識他，從來也沒有見過此人。」
「月兒……」姬豹痛聲，她真的這麼恨自己嗎？
「你們在幹什麼，大清早就吵吵嚷嚷的。」無塵睡眼惺忪的來到三人聚集之地，「月兒，你不是要去市集嗎，怎麼還在這裡？還有曉風，沒事離月兒遠點，你倆還沒成親呢，不要毀了我家月兒的聲譽。」
拉開夏璇月和柳曉風之間的距離，無塵這才發現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這位是？」
熟悉的臉孔很快勾起姬豹的記憶，他顫著手指向無塵：「夏、夏二哥，你是夏二哥，你、你沒死嗎？你一直都跟月兒在一起？」
「你認識我？」困惑地摸著光頭，無塵在腦海里搜索著相關的信息，突然想到什麼而皺起了眉頭，「你是林豹！」
「是啊，是啊，夏二哥，我是林豹。」姬豹興奮地上前，他一直以為夏二哥死了的，沒想到原來他還活著。
無塵側身閃開姬豹的貼近，刻意拉開彼此的距離：「慢著，我想我們並不熟吧，你從哪裡來還是請回哪裡去。」
「夏二哥……」
「別這麼叫我，受不起。」無塵直接拒絕姬豹的示好，對柳曉風說道，「帶月兒回去，閑雜人等沒有必要理會。」
柳曉風會意，欲帶夏璇月離開此處。
「月兒姐姐……」一聲呼喚及時制止了夏璇月離去的腳步。
「雲苓？」
「公主？」
「月兒姐姐。」雲苓急急追來，拉起夏璇月的手。她想了一夜，才決定跟蹤姬豹，看看會有什麼情況，哪知道月兒姐姐居然還有兩位護花使者，就這樣把姬豹隔在了一旁，害她不得不出面。
「雲苓，你是公主？」夏璇月睜大了眼，她當然聽到林豹喊她公主，但她只道雲苓是林豹的未婚妻，沒想到她居然還是位公主，林家果然跟皇家扯上了關係。
「姐姐你先聽我說。」雲苓急忙解釋，「我是當今十四公主，這裡的地址也是我給姬公子的。那天我看你們有些誤會，你又走得急，所以就派人跟蹤你記下了地址。姐姐，你一定要相信雲苓，我沒有惡意的，雲苓真的很喜歡你。」
原來是這個多事的丫頭，她的天子老頭真是不會管教孩子。柳曉風冷眼看著雲苓，不曾放開緊握夏璇月的手。
「公主是嗎？」無塵聽了個大概，冷笑，「公主了不起啊，我們的私事想必還不需要出動公主，公主還是請回吧。」
「二哥，別這樣。」夏璇月勸著，雲苓是無辜的，無塵不該把怨氣出在她身上。「雲苓，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可是有些事並不如你看見的那般簡單。這件事你還是不要管的好，我不希望我們以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月兒姐姐……」
「夠了。」姬豹大聲喝道，雲苓的出現更讓他意識到自己和夏璇月的距離，他們今生都不再有可能，他更不應該繼續做夢。
深吸一口氣，姬豹注視著夏璇月不再無憂無慮的天真臉孔：「是我冒昧打擾了，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保重！告辭！」回首又對雲苓說道，「公主，在下送你回宮。」
見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雲苓自知不適宜再多說什麼，無奈跟著姬豹離去。
「貓哭耗子！」無塵忍不住啐道。
「回屋吧。」柳曉風示意無塵關上大門，牽著夏璇月回去，剛才的事情他即使不是十分明白，也有八成的了解。那個林豹應該是夏家的仇家，只是看他們的互動，他跟月兒之間似乎另有故事，而月兒之前卻從未對自己提及。
夜，久卧不眠。
避開夏璇月，柳曉風直接找到無塵為自己解惑。
「他是誰？」
「他？你是說林豹？」無塵也不裝傻，「林家小子，跟月兒一起玩到大的，本來有機會成為一家人的，可惜……」
「一家人？」
「是啊，當年因為林鳳的關係兩家人走得很近，林家小子跟月兒年紀又相近……」眼見柳曉風的臉越來越黑，無塵趕緊改口，「不過人家現在是未來駙馬爺，跟我們已經漸行漸遠了。你也不用太擔心，據我所知，月兒只把他當成哥哥。」
「是嗎？」駙馬？只要月兒心裡沒有他就好，管他駙馬還是駙羊，都與己無關。
無塵乾笑數聲，真是有點怕了這個聖手狂醫。之前還說要讓月兒親自跟他說，這會兒又跑來問他，果真是喜怒無常。
再次睨了一眼無塵，柳曉風瀟洒的甩甩衣袖：「你可以去睡覺了。」
看著柳曉風從容離去的背影，無塵再次肯定，這傢伙絕對是來討債的。
不多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由院內躍牆而出。
站在後方枝頭上的柳曉風看了會兒無塵消失的方向，沒有追上前去，而是朝另一個方向疾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隔日，皇城各個大小街道上。
「聽說了嗎？姬府受封的當天晚上就遭賊惦記上了。」
「不對，不是賊，我聽說是去尋仇的。」
「才不是，我聽說是採花大盜。」
「聽說只是去搗亂的，這姬府八成是得罪什麼人了，對方才刻意挑這種時候去。」
「出了這種事，姬府面子可掛不住，現在還懸賞抓人呢……」
……
再也不敢聽下去，夏璇月匆匆往回趕。跟姬府有仇的，有膽刻意挑這種時候前去挑釁的，非無塵莫屬。
「二哥……」回到院落的夏璇月一路急喊，直接闖進無塵的房間。
「你怎麼來了？」無塵慌張地套上衣衫，卻仍來不及遮掩裹著紗布的臂膀。
心裡的擔憂得到證實，夏璇月紅了眼眶：「果然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你挑這個時候去是多麼不明智的一件事？」
嘴上雖然在痛斥，夏璇月卻仍然接手為無塵處理傷口，只是看見之前還未好全的傷口，淚就這麼滾落下來：「你看，腰腹上的傷還沒好全呢，這臂上又多了一處。二哥，以後，可不可以多愛惜自己一點……月兒，就只剩你一個親人了……」
「傻丫頭，哭什麼？」騰出沒有受傷的手，無塵心疼的拭去妹子臉上的淚水。他當然知道小心為上，可是夏家的仇不能不報，林豹的出現更讓他咽不下這口氣。為了不讓妹妹擔心，他才刻意挑深夜行動，想不到還是被發現了。
「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這件事，我們要不要搬？」想到自己得知此事的經過，夏璇月不由擔心起來。
「不。」無塵輕扯嘴角，「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能找上門最好，省得我們還要戰戰兢兢的計劃著。姓姬的不是很有能耐嗎，丞相啊，我們就看他們能怎麼樣？」
夏璇月沉默著為無塵包紮傷口，不管他的計劃是什麼，她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未隔幾日，皇城上下都在尋找當夜襲擊姬府的黑衣人，而姬無天的賞銀一次比一次高，誓言要將此人碎屍萬段。對於此事，天子並未多言，甚至還有放任之意。姬貴人也毫無疑問地成為天子最得寵的佳人。
彷彿一切都關照著姬府上下，讓姬無天等人更是肆無忌憚。
終於，重賞之下出奸者，姬無天在告密者的指引下找到了黑衣人的住處。
姬無雙和林鳳帶著手下破門而入的時候，夏璇月正在院中練武。
「是你？！」刺耳的尖叫聲自林鳳的喉間發出，她一臉驚恐的指著執劍而立的夏璇月，「怎麼會是你？你不是死了嗎？我親眼看見你跳下懸崖的，你不可能還活著……」
縴手緊握劍柄，夏璇月從最初的震驚回過神來，怒目瞪視突現眼前的罪魁禍首：「就是我！怎麼，你不相信？來，你來仔細瞧瞧，看看我是不是還活著？」話落，夏璇月已逼近林鳳，「看清楚了嗎，我身上背負著夏家上下多少條人命？」
「啊，你別過來別過來……」
「你害怕了？」夏璇月鄙睨地看了一圈她身後的護衛，「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被噩夢驚醒，所以帶這麼多人來給你壯膽？」
「你住口。」經夏璇月這麼一說，林鳳登時想起自己現今的身份和來此的目的，「來人，把這個臭丫頭給我抓起來。」
聽見宰相夫人的命令，眾護衛爭先衝上前與夏璇月對打起來，期望能贏得新任宰相的重賞和提拔。
對方人多勢眾，縱然夏璇月這段時日里武功精進不少，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地，她已明顯處於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