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別動我馬子（下）

肇事者集合完畢，等待著法官的審判。

「夏侯玉飛，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傢伙揉著腦袋；「我、我······他、他······」

「看來他腦子還沒清醒！鄭浩然，你說！」

「是——是這麼一回事，老師！玉飛學長聽說我們班新來了一個籃球高手，便提出要過來較量——不，切磋一下······是不是，玉飛？」

「是，是啊！但是籃球館的門沒開，林玉楓——就是籃球高手——他很失望，就走了！」

「那、那你臉上是怎麼回事？這你怎麼解釋？」

「我、我說我有籃球館的鑰匙，他不信！我去追他，結果摔倒、摔倒了······」夏侯玉飛抹了一把汗。

「真的？」教導主任顯然不信。

「林玉楓同學，我只相信你！他們倆說的是事實嗎？」

按照學校規定，打架者要被逐出籃球隊；正是因為對這一點心知肚明，球場上的敵人才暫時成了場下的朋友。

於是，林玉楓的回答變得至關重要；在場所有人的籃球生命能否延續，就看他是如何宣判了！

「不對，老師！他們說的不對！」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軟了，包括司徒敬怡——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本來是要阻止他們打架，沒想到······

「那好，現在我宣布處罰決定！鑒於——」

「等等，老師！我還沒有說完······」

「好，你說！我聽著呢！」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這幾位學長提出和我切磋一下，我便約上班長他們想打個五對五；但是，大家都來了，卻發現大門鎖著。我很生氣，想要走；他們便上來拉住我，讓我別走！我誤會他們想要揍我，所以就先發制人，把他們打傷了！」

「我真有鑰匙！」夏侯玉飛真的從兜里掏出了籃球館的鑰匙。

謝天謝地！所有人長出一口氣。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兩邊正好都是五個人！最後一塊拼圖嵌合上了！

教導主任踱著步，似乎在思考怎麼處理；在他轉過身去的時候，唐文澤悄悄對著林玉楓豎起了大拇指。

「好吧！這次就算了！既然林玉楓不是籃球隊的隊員，那就免於處罰，都回去吧，快上課了！」

望著教導主任遠去的背影，張中原輕聲問道：「老大，你真的贏了？恭喜，恭喜！」

「我就說嘛！老大怎麼可能會輸······」唐文澤應和道。

「不，我輸了！現在我宣布，林玉楓正式成為我們籃球隊的一員，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連大三的幾個隊員都鼓起掌來，更多的意味是出於感激；除了夏侯玉飛，他耷拉著臉，一言不發。

放學了！

林玉楓出來的並不是太晚，所以當他走到街道拐角的時候，幾個人從旁邊竄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為首的正是夏侯玉飛，他對著一個穿著黑背心，兩隻胳膊上滿是紋身的強壯青年說道：「大哥，就是這小子！就是他搶了我的馬子！」

那個人一看就是黑道上的人，他瞪著一雙怪眼，看著林玉楓有一會兒了：「是他？」

「是他！強哥，你們不會認識吧？」夏侯玉飛有些心虛。

「不，當然不是！你強哥我什麼身份，能認得他？」強哥長出一口氣。

其實，他聽道上人說，前幾天黑狗他們因為得罪了林鼎文的兒子，不但被暴揍了一頓，還差點被老大尅死！他認識黑狗，甚至有些怕他，但是聽說黑狗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被放挺了。所以，答應替夏侯玉飛出頭之前，強哥先打聽了林玉楓的外貌；當聽說對方留著毛寸而不是長發背頭時，馬上就答應了！

對方的自信讓他有些意外加猶豫，但是幾個小嘍啰狗仗人勢地跟在身後，讓他下定了決心。

「小子！敢搶我兄弟的馬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就是，搶我的馬子，找死！」

「大哥，能跟您單獨說句話嗎？」林玉楓看了看四周，問道。

「不好使！老子兄弟義氣在道上可是出了名的，別想拿錢消災！」

「大哥，就幾句話，說完後任您處置！」

「真的？那就給你個面子！」強哥得意洋洋的看著手下，看到了清一色肅然起敬的目光。

「哈哈哈！算你小子識相！說吧，強哥我還有事！」

「大哥，能借一步說話嗎？好，您請······」

強哥趾高氣揚的走在前面，臨了還回過頭說道：「等著我！」

五分鐘之後，他們回來了。

幾個小嘍啰——甚至夏侯玉飛都算是見過點世面的人，但是誰曾見過一個人幾分鐘之內有如此強烈的反差？

去的時候強哥目高於頂地走在前面，回來強哥奴顏卑膝地跟在後面；去的時候強哥渾身筋突，目光懾人，回來的時候強哥像是正在蛻皮的蛇，手臂上的紋身顯得多餘而可笑。唯一不變的是林玉楓，他還是冷冰冰地，面無表情；但是顯然他身上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力，降服了強哥。

「我可以走了嗎？」強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顫聲問道。

林玉楓壓根就沒有理他。

於是強哥魂不守舍地向街對面走去，不時抬起手臂，擦著滿頭滿臉的汗水；小嘍啰們面面相覷，莫衷一是；夏侯玉飛追上去：「大哥，你就這麼走了，便宜——」

「滾開！差點害死老子！滾，有多遠滾多遠！！娘的！』

看到夏侯玉飛還愣在那裡，他舉起拳頭就要揍他，又收回去，自顧自地走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再看看遠去的林玉楓，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