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不會畫畫

經過熱浪洗禮終於回到學校的柳箏算是見識到了秋老虎的威力了，已經堪堪邁進九月份的步伐，熱意卻也不見減少多少。

只是趴在桌子上眯了一小會兒，一中午的時間就算用完了。雖然沒有一吃過飯就在教室里苦學，可是能幫到葉南，柳箏還是覺得很開心。

眼看著又要放假休息，剛好星期六就是柳箏很喜歡的一家店到貨的日子，慢悠悠的在星期五晚上把回家的東西收拾好，她的心情也是最近飽受難過之情后難得的好。

當然，在那件不屬於自己的深色外套撞進自己的視線之前。

摸著印了自己認識的名牌標籤，柳箏還真是又陷入了鬱悶之中。唐硯沒有來就……算了吧。她這麼告訴自己，只是覺得這個人幹嘛總是讓自己欠著他？想還清的時候也沒有機會還清，這種感覺除了苦惱就剩下無奈了。

和比自己大那麼多的人，還是個男的，怎麼能這麼相處？

早早的在星期六乘車到了目的地，本來雀躍的心，在想到就算買了，又堅持不了多久的時候，就不那麼歡悅了。

拉著書包帶，柳箏抿著嘴在店門口踱步。

自己個性里有多少猶豫和怯懦的成分她也很清楚，可是並不代表了解自己了，就可以控制這種似乎永遠都在隱藏內心真實想法的情緒。

抬起頭在四周望望，卻不期然的對上了一雙意想不到的眼睛。

她獃獃的看著眼睛的主人朝著自己走來，想轉身躲避時已經來不及。

「啊，你怎麼不進去？」低低的嗓音玩世不恭。

柳箏瞧著這個身穿熒光綠短t，白色長褲的食言之人，一時無語，末了，才吶吶，「我不會畫畫。」

「不會。那就不會吧。」唐硯也不去計較，笑眯眯的問她，「這是市裡最大的畫材店嗎？」

「我……不懂這個。」

「哦，你只是路過點個贊？」唐硯故作嚴肅的摸摸下巴。

「是啊。」柳箏微微揚起了嘴角，半敷衍的樣子，「我現在給你錢，然後就要回家了。」

唐硯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本微微不悅對方一見他就死命躲的態度，可看著那雙手裡塞滿的錢，還是笑了起來，「別逗了。你一放學就坐直達公交來這裡，可不是為了支持公交公司事業的。」

「你跟蹤我！」柳箏僵了下，又驚又怒的甩開手。

「呃……」唐硯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但是不正經慣了，很快恢復過來的他依然笑得跟顆迎風的小草一樣，「我說路過你肯定不信，那你就當是跟蹤好了。啊，反正我是不會承認的。」

柳箏皺著眉頭，猝不及防手腕又陷落到那隻手裡，被拉進了她一直駐足的畫材店。雖然很快就自由，但柳箏還是很介意的揉著被弄得泛紅的部位，內心不大爽快，只是礙於店內人多，才沒有發作。

「你看這種紙怎麼樣？」

「……」

「那這塊炭條呢？」

「……」

「好吧。」饒是這般性子，唐硯也是沒轍了，無奈的開口，「原來我猜錯了，你是學國畫的？」

柳箏還是沒回他，只搖了搖頭。

「別不開心了。」唐硯微歪著頭笑道：「你是怪我上星期天沒出現，還是怨我跟著你？還是兩者都有？」

她壓根不聽，也不去理睬，只是心下歡喜的看著幾款材質少見的畫紙，愛不釋手的翻著新到的幾本畫冊。

唐硯自討沒趣，但是為人爽朗也不多在意，快速的選了一些材質上佳的畫具，把柳箏叫回了神，「不是要還錢嗎？還不快跟上付賬。」

她是一聽見可以還錢，就條件反射的集中了注意力，速度快得讓唐硯滿臉黑線。他心說，早知道這麼機靈，乾脆一開始就用這招了，真是失策。

當然這麼說柳箏是有了精神，不再跟眼裡沒他這個大活人一樣，但是這下子也該分別了。唐硯覺得無論是那種情況，都還屬於風險投資來著。

看著付完錢后又完全沉浸在店裡各種各樣繪畫搭檔之中的柳小朋友，唐硯納悶之餘，則是越發的想去招她了。

拿了新買的炭筆來迴轉著，他悄悄勾了一邊嘴角笑了起來。「唰唰唰」大筆幾個來回，雪白的畫紙就變得美妙非常。

「還行嗎？」

柳箏被唐硯強行遞過來的紙把視線擋得嚴嚴實實，只好撇著嘴不情願的低下頭，「又怎麼了？」

下筆乾脆，肌理生動，線條大膽，豈止是還行？

柳箏驚喜的看向他，發現他實在是得意洋洋的欠得很，故意搖搖頭面無表情的評價，「就……一般。」雖然不是專業眼光，但她打從心裡覺得這張速寫並不遜色於她之前看過的任何一張，於是偷偷不禁多看了兩眼。

自然柳箏也看出來這紙上的是自己了。

她的那點兒小心思唐硯可一下就知道了，只是忍著笑裝做失落的「嘖嘖」兩聲，「不好？那撕了吧，反正我也不滿意。」

「那你……」對上他笑意滿滿的雙眸，柳箏壓下愛畫的痛惜之情，滿不在乎的說：「撕就撕吧。」

「你幫我撕好了，自己動手，覺得怪捨不得的。」

「你！」

「那送給你？」唐硯已經憋笑憋得相當辛苦，就不打算再欺負她了。誰知對方一開口就是拒絕。唐硯以為她又要說出自己不會又不懂的那麼明顯的謊話，在心裡連對話都想好了。

哪裡知道又是意外之言。只聽柳箏低下了頭囁嚅，「你畫我，我收了多不好意思。」

唐硯抖著肩膀笑個不停，「那我畫我自己，你就好意思收了？」

「更不……」又不是對方的誰，這也太曖昧了吧。

「拿著吧。」唐硯打斷她，硬是把畫塞到她懷裡，「為什麼不想說你會這個？」

「那你又為什麼不認為我會的是國畫？」柳箏反問。

唐硯拉著她走出店鋪，倒是很滿意這小朋友只顧著和自己討論喜愛之事而忘記掙扎的呆愣小模樣，「我可不覺得喜歡國畫的人會不在意宣紙，轉去在意素描紙。」

柳箏被自己問的這個傻問題弄得很不自在，見唐硯仍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只好小聲嘆道：「我都沒有系統的學過畫畫。」

「都是自己摸索的？」

「嗯。」柳箏應著，又很不自信沮喪的加了一句，「畫的很難看。」

認識有一段時間，倒是極少見到這麼沒底氣的她，唐硯於是難得耐心的開導，「不是誰一開始都行，何況你還沒學過專業的。怎麼你父母沒有讓你去學藝術嗎？」

「那個，太燒錢了。」

唐硯明白很多人對於學藝術進入大學都有不一樣的看法，有的為了考學容易，有的出於經濟有了不同的考慮，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看著低著頭沉浸在落寞中的小朋友，唐硯衝動之下，想也不想的開口，「不如我教你吧。」

柳箏瞪圓了眼睛抬頭。

唐硯見她這樣，忽然感覺這怎麼能叫衝動？於是眉眼染笑，又重複了一遍，「教你……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