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七年後的c市。

下課鈴響起，陸八歌照例塞給顧知錦一張紙條，臉上的笑意看起來燦爛又暖心，漂亮的大眼睛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顧知錦淡然的目光掃了一眼陸八歌，將紙條展開，略顯幼稚的字體寫著：

「(゜▽′)丿☆hey！放學后要一起回家嗎？？」

顧知錦將紙條揉成團后扔進陸八歌懷裡，拿起早已收拾好的手提書包，轉過身去說道：「走吧。」

「hooo！」陸八歌歡呼一聲一把抓起自己的書包背上緊跟著顧知錦的腳步出了教室。

兩人就讀的c市實驗小學離兩人的家非常近，只需要走短短的兩條街就到了，而從小就熟識的兩個人關係一直不錯，所以每天放學后，陸八歌都會遞這麼一張紙條給顧知錦，詢問他要不要兩個人一起回家。

短短的兩條小街，他們一起走過了第一個拐角，路上的車水馬龍令人感到麻木，各類店鋪安靜的居住在這兩條小小的街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安靜，所以並沒有所謂絡繹不絕的顧客。

兩個人並排著走了一會兒，陸八歌似乎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敲了一下腦袋，然後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封信來，戳了戳顧知錦的肩膀，引起他的注意。

顧知錦淡然的掃了一眼那封信，看起來絲毫沒有興趣，擺擺手將那封信往回擋，輕輕的說著：「扔掉吧。」

「誒？為什麼要扔掉？情書誒！很浪漫的吧！」陸八歌似乎對顧知錦的舉動感到不理解，但是還是將那封情書順手扔進了路旁的垃圾桶里，「阿錦，你確定你的情商真的沒有問題嗎？」

顧知錦沉著臉輕打了一下陸八歌的頭，「有時間分泌荷爾蒙，幹嘛不分泌一下生長激素？等你長過我再說吧。」

「哦哦哦！長過阿錦的話就你就會看她們的情書啦？那我得努力長高才行吧！」陸八歌一邊說著一邊踮起腳用手衡量和顧知錦之間的身高差距，「嗚哇……怎麼看都像是天方夜譚呢。」

「笨蛋啊你是……」顧知錦無奈的掃了一眼陸八歌，「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不用幫她們遞情書了啊。」

「可是很好玩呀！」陸八歌一邊說著，眸子中的星星開始閃爍起來，「這種小說和漫畫里的情節感覺好羅曼蒂克吧！」

「夠了，你這中二病。」顧知錦已經放棄了對陸八歌的勸說，伸手無奈的捂臉。

「呃，可是阿錦……」陸八歌的說話聲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什麼事情要說，卻被顧知錦打斷了。

「你能不能閉嘴……」顧知錦就快要大喊出來的時候，一下子被意外製止了。硬生生將「笨蛋」兩個字從喉嚨又吞回了肚子里。

他撞上了電線杆……晃過神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鼻子一陣刺痛，眼前的景物還是有些模糊，像是在高高的峽谷之間被一根鋼絲吊起的事物一樣，被風吹得晃來晃去的。

陸八歌一臉擔心的樣子映入了他的眼帘，她小聲的試探道：「誒嘿……阿錦你還好嘛？鼻子流血了哦……」

「怎麼沒提醒我！」顧知錦頗有些生氣的質問道，卻因為鼻子上的刺痛而不得不降下氣來，吃痛的說道：「嘶……」

「我說過了啊……你說叫我閉嘴的……」陸八歌一臉委屈的對手指，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因為光的折射而顯得晶瑩剔透的淚珠似乎已經做好了隨時噴涌而出的準備。

顧知錦覺得受不了了，陸八歌從小時候起就一直喜歡哭，摔跤了哭，犯錯了哭，被冤枉了哭，甚至有一次他被母親罵了，陸八歌在一旁也很奇妙的大哭起來，以至於母親不得不放過他而去哄陸八歌。

關鍵是她一哭，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了。就像是決堤的洪水，噴涌而至卻無法抑制。

「好啦好啦……我不怪你了，別哭了……」他嘗試著去安慰正在哽咽的她。

「嗚……」

「別哭了……」

「嗚……」

「求你了，別哭了……」

陸八歌好像聽不見他的話一樣，小聲啜泣著，小小的鼻翼一顫一顫的，寶石般的大眼睛也因為浸滿了水而顯得楚楚可憐。

「啪。」

陸八歌忽然不哭了，抬頭看向顧知錦。顧知錦一臉強忍著鼻子上的刺痛卻依舊為了安慰陸八歌而強擠出來的的笑容顯得牽強又搞笑，他伸出一隻手輕揉著陸八歌的頭髮。

「笨蛋啦……是我撞破了鼻子，又不是你，你哭什麼……」顧知錦倒吸了一口冷氣，「嘶……那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

「嗯……」陸八歌用濃厚的鼻音回答道，她安靜的抬手擦拭了眼角的淚水，抽了幾下鼻子，然後她才反應過來：「誒？！阿錦流血了誒！真的不用趕快回家處理一下嗎？」

「如果你不哭的話我現在已經處理好了……啊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顧知錦小聲嘀咕著，發現陸八歌一直用令人猶憐的眼神盯著自己才慌忙解釋道：「那現在快點回去吧。」

「嗯！」陸八歌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只是眼角依舊紅紅的，最後的一滴小小的淚珠被她自己抬手抹去。

第二天顧知錦去學校的時候，鼻子上自然而然多了一塊白色的繃帶，當別人問起來的時候，他死也不會說原因，陸八歌也被他威脅了不準告訴別人他的鼻子為什麼受了傷。

陸八歌覺得可以理解，因為顧知錦其實是個很要面子的人，撞上電線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別人好了。

至少這些也可以成為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

她可不敢想象顧知錦惱羞成怒的樣子——那和他平時一貫的冷淡作風太大相徑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