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章 進入高山族

火鳳凰第二天就只身前往北陳國，季苗苗看著她駕馬離開，瀟洒的身影化成了白色世界中的一點紅，直到看不見了，季苗苗才率著商隊往高山族而去。

從寒城中心到高山族還需要三天的路程，高山族位於雪山之下，季苗苗觀察了之後，發現這高山族有點像是長白山，地理環境都差不多。

高山族裡見他們幾十人的商隊倒是不意外，因為，每年這個時候來收的山貨的商隊並不少。只是他們看到商隊后，就轉身回屋，把家門關了。

一行人，被高山族人弄得一頭霧水。

「二弟，這是怎麼回事？」杜瑞景探身過去，低聲問季苗苗。

季苗苗疑惑的搖搖頭。

前面路上，一群小孩沒有見他們就跑回家，因為他們正圍著毆打一個小姑娘。季苗苗坐在馬背上，可以清淅的看著那個小姑娘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的任由他們毆打。

眉頭輕蹙，這樣再打下去，怕是會被活活打死。

季苗苗從馬上跳下來，踩著厚厚的雪走了過去，「住手！」

「住手！」

人群那邊也有人喝止，季苗苗抬眼望去，只見一身綠色襖裙的姑娘手裡拿著長鞭，許是聽到自己的聲音，她也朝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那群小孩子扭頭看了一下，一臉驚恐的跑遠了。

季苗苗當然知道他們不是怕自己，那應該就是怕那個綠裙姑娘了吧。抬步過去，蹲下身子扶起地上的小姑娘，柔聲的問道：「小姑娘，你傷哪了？大哥哥這裡有跌打葯。」

說著，季苗苗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瓷瓶，遞到了那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只是懶懶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誰讓你多事？」說完，她扭頭就走人，季苗苗看著她的腳印一深一淺，便知她的腳受傷了。

「欸——小水兒，你怎麼這麼沒有禮貌？」綠裙女子看著那小姑娘的背影，大聲喊道。

「我不用你們管！」

「你？」綠裙女子被哽得無話可說，只好面帶歉意的上前來到季苗苗面前，「這位公子，小水兒的性子孤僻，你別在意。」

「無礙！」季苗苗笑著擺手。

綠裙女子彎唇一笑，露出一口皓白整齊的貝齒。季苗苗這才認真的打量起這個姑娘，她的臉蛋圓圓的，或許是這裡天氣的問題，她的臉紅撲撲的，一雙杏眸如黑葡萄圓溜溜的，很可愛的模樣。

尤其是她笑的時候，讓人能從她身上感覺到暖意。

這是一個純真的姑娘。

「我叫高暖玉，剛剛那個叫做高水兒，我們都叫她小水兒。她是我的小堂妹，因為我堂叔一家被賊人所批害，家裡就只剩她一個人。族裡的小孩子們都喜歡欺負她，她也不反抗，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

高暖玉的語氣很無奈。

「可能是失去家人太痛了，她想要自暴自棄吧。」季苗苗能理解那個小水兒的心情。

「自暴自棄？」高暖玉嚇了一跳，連忙朝那小水兒追了過去，可跑出了幾米，她又跑了回來，笑看著季苗苗，問道：「公子，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苗成。我是來這裡收山貨的商隊。」季苗苗伸手指著後面坐在馬背上的杜瑞景，介紹道：「他是我大哥，苗傑。」

因為喬裝成商人，所以，他們都改了名，季苗苗從爹娘的名字中各抓了一個字出來，簡單的組成了自己的名字，而杜瑞景也改名為苗傑。

「你們是收山貨的商隊？」高暖玉驚訝的看著他們。

季苗苗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就問：「是啊，怎麼了？」

高暖玉蹙眉，問道：「你們第一次來高山族？」

「對啊，以前都是我爹帶著商隊來的，今年他老人家的身體沒以前好了，便讓我們兄弟二人前來。難道這裡的規矩變了？」

出發前，他們都是打聽過高山族的風俗和交易習慣的。

難道，他們打聽來的消息有誤？

「原來如此！」高暖玉看了身後那幾十人一眼，道：「因為入冬后，我們族裡曾被賊人洗劫過幾次，所以，現在我們都不收留收山貨的人，就怕一個不小心就引狼入室。」

「這樣啊！」季苗苗看著自己一行幾十人，面露苦惱的道：「那我們是不是該返回山下的鎮上去？」她抬頭看了看天色，臉色更是懊惱。

這天色，怕是很快就有一場大雪。

「從這裡去山下的鎮上，最快也要三個時辰，現在馬上就要下大雪了。你們這麼下山，只是很危險。」高暖玉想了想，道：「苗公子，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壞人，這樣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你們暫時在那裡住一晚，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季苗苗驚喜的看著高暖玉，「高姑娘，這樣方便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你們隨我來就好。」高暖玉看著她臉上的欣喜，更是篤定了自己的決定。

「如此，那就謝謝姑娘了。」

「你別這麼客氣，我們高山族的人都是直來直去的，不興這些客套的。」宋暖玉笑著擺手，「你讓你的兄弟們都隨我來吧。」

「好！」

高暖玉把他們帶到了一戶人家大門口，她也不敲門，徑自就推門進去，「你們都進來吧。」

季苗苗隨她進去，掃看了裡面不小的院子一眼，心裡很是滿意。這麼大的院子，他們正好可以放置馬車和東西。誰知，他們還未全部進去，就聽到屋裡有人大聲喝罵。

「誰讓你們進來的？」

說話間，季苗苗就看到剛剛那個小水兒從屋裡走了出來，冷冷的看著一臉笑意的高暖玉，「高暖玉，你把他們帶到我家來做什麼？」

「叫姐姐，哪你這麼沒禮貌的？」高暖玉笑眯眯的走了過去。

小水兒跑到了院子里，搖腰搓了一個雪球就狠狠的朝高暖玉砸去，高暖玉似乎早已知道她會有這一舉，連忙躲到了季苗苗身後。

砰的一聲，雪球散開，季苗苗一頭一臉都是雪。

「老…二弟。」杜瑞景在後面著急喊道，人已從馬上跳了下來，急步走來。如果不是怕引人注意，他剛剛就已縱身過來護住季苗苗了。

小水兒愣了一下，但臉上隨即又恢復了冷冷的表情。

「誰讓你不躲的？」

杜瑞景聽了不由生氣，如果對方不是小孩子，他就要上前去打人海揍一頓了。

高暖玉從季苗苗身後走了出來，指著小水兒，道：「小水兒，你怎麼一來就打人？你還講不講禮了？我告訴你，你把人給砸傷了，你得賠人家。今晚他們就住你家了，你別想耍賴。」

小水兒聞言，沖回了屋裡，一會兒又跑了出來，只是她手裡多了一條長長的圓木棍。

「住我家？高暖玉，你這黑心肝的，你有本事往你家帶啊？」小水兒沖了過來，舉著長棍往高暖玉身上砸去，「我就不講禮了，我一個沒爹沒娘的人，誰教我講禮啊？」

季苗苗眼看著長棍要落到發愣的高暖玉身上，想也沒想就抱住了高暖玉，把她護在自己懷裡，手還護住了她的腦袋。

噝——

一棍子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季苗苗手上。

而杜瑞景已經被剛剛衝過來的小水兒擠到了地上。他來不及去護季苗苗，只好眼睜睜看著季苗苗被砸。

小水兒手中的長棍掉到了地上，她愣愣的看著季苗苗痛得皺眉。

高暖玉也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連忙攜起季苗苗的手，看到她的手背上有一條清淅的棍子印時，她上前就沖著小水兒一頓臭罵：「小水兒，你這是要殺我嗎？你居然真的下重手，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自找的！」

小水兒看了季苗苗一眼，轉身往屋裡走。

高暖玉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你爹娘看著你這樣，他們會安心嗎？你這是枉顧了他們用生命護你平安。」

「我不要他們用生命護我平安。」小水兒大聲反駁。

「小水兒，天下父母心，沒有父母會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喪生，也沒有任何父母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能開心的生活。他們其實沒有離開，他們一直都活在你的心裡。」

季苗苗突然出聲，眼神溫柔的看著小水兒。

小水兒愣愣的看著她，只覺她的眼神似乎相識，好像……好像是她娘親看她的眼神。

哇——

小水兒哇的一聲哭了，跑過來抱著季苗苗的腿，哭得稀里嘩啦。

「娘，你不要離開小水兒，小水兒不能沒有娘親……」

呃？

院子里，幾個漢子全傻眼了。

這個小丫頭她喊老大什麼？

娘？

季苗苗伸手輕揉著小水兒的腦袋，輕聲安撫，「小水兒，想哭就哭吧，哭出來以後，你就會感覺好多了。」一個人遭遇巨痛之後，如果一直忍著不哭，反而會傷身子。

杜瑞景也傻眼了，現在老大臉上的神情，的確像是一個溫柔的女子。

高暖玉看著眼前的一幕，直掉眼淚，小水兒自那場遭遇后，她就連爹娘下葬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現在卻哭得這麼傷心。

她一定忍得很苦吧。

季苗苗彎腰抱起了小水兒，「外頭冷，我抱你進屋，好不好？」

小水兒幾乎沒有猶豫的點頭，看得一旁的高暖玉傻了眼。

「大哥，你帶著兄弟們在外頭等我一下，我待會就出來，咱們回山下的鎮上去。」季苗苗交待了一聲，便抱著小水兒往屋裡走去。

「你們就住下吧。」小水兒看著季苗苗，道。

季苗苗微笑著搖頭，「不用了！我們回鎮上。」

「住下吧！我晚上一個人睡會害怕。」小水兒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季苗苗。一旁，高暖玉聽了，腳下打了踉蹌，差一點就摔倒在地上。

小水兒居然撒嬌？

她還是那個被小夥伴群毆也不還手的小水兒嗎？

季苗苗很認真的看著她，「你不怕我們是壞人？」

「你不是！」小水兒很肯定的道：「你的眼睛很像娘親的眼睛，所以，你一定不會是壞人。你一定是娘親派來陪我的，娘親說過，她會看著我的。」

「那你為什麼還自暴自棄？」既然她娘親這麼說過，那她為什麼還這麼偏激？

小水兒抿了抿唇，「因為沒有人像娘親那樣看過我，我認為，如果我過得不好了，娘親一定就會派人出現。果然，你就出現了。」

季苗苗愣愣的看著一臉認真的小水兒。

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這都是什麼理論啊？

不過，這樣的小水兒真的讓人心疼。她不過就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啊。

「對！我想，我是你娘派來的，以後，你就叫我苗叔叔，好不好？」季苗苗點頭。

小水兒點了點頭，「好！」

夜裡，季苗苗端了熱飯菜給小水兒，兩人在小水兒的房裡一起吃飯。

「小水兒，多吃一點，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季苗苗把碗里的肉全都夾到了小水兒的碗里，目帶愛憐的看著她。

小水兒夾了一半回她碗里，「咱們一人一半吧。」

季苗苗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頭髮，笑眯眯的道：「小水兒，真乖！」

吃過飯，季苗苗又打了熱水給小水兒洗腳，這時，杜瑞景在外頭輕喚，「二弟，你出來一下。」

「小水兒，你把腳擦乾，趕緊到被窩裡躺著，千萬別著涼了。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季苗苗把手中的干棉布塞到了小水兒手中。

小水兒連忙抓住了她的手，「苗叔叔，你不要走！」

「叔叔不走！叔叔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的。」季苗苗輕聲哄道，哄勸了好一會兒，小水兒才鬆手，放她出去。

季苗苗出了房門，看到杜瑞景手裡拿著一罐葯，便已知他來找自己的用意。

「大哥，讓你久等了。」

「我等多久都沒事！你的手怎麼樣了？這葯你拿去記得擦，別不當一回事。」杜瑞景把藥瓶塞進了她手裡，「你進屋去陪小水兒吧，晚上別跟小水兒一屋子，雖然她年紀小，但終究是……」

「我明白的。」

季苗苗打斷了他的話，正好解救了杜瑞景的尷尬。

那樣的話說出來，的確是讓杜瑞景有些為難。

「那行！去吧。」

季苗苗點頭，轉身進了屋。

杜瑞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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