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兵報道

熱的可以桑拿的天氣，一家昏暗的網吧內，空氣中混雜著好幾種香煙的味道。

尹小凡打開網吧的門，走了進去，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看店的小弟正在忙著玩遊戲，頭也不抬的說：「沒機器了，最快的還有一個小時。」尹小凡沒有搭理他，因為她已經聞到了想要聞到的味道。小凡徑直的走進了裡面的沙發區。小弟抬起頭，看到了一個靚麗的背影，一頭烏黑的披肩秀髮，或許發梢還染了點顏色，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舉手抬足中，不難看出是個美女。「媽的，光顧和你殺怪，老子錯過了個美女！！」小弟在鍵盤上飛快的敲字，臉上一臉的不爽。

尹小凡今年19歲，165的身高，皮膚雪白，淡淡的眉毛，旋翹的睫毛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加迷人。高考已經結束，考生們都在等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尹小凡已經不考慮這些了。小凡的老爸是當地縣城有名的儒商，號稱尹翁。據她無所不能的老爸說：「高招處的主任打電話來說，你要去南大一點問題都沒有。」

小凡走到一個沙發前停了下來，悄悄的拿起桌上的中華煙，塞進自己的口袋：「讓你別抽煙了，你還抽。我的話不用聽是吧？」。小凡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人問道。那人把耳機摘了下來，一雙朦朧的睡眼抬了起來。

「你來啦？幾點了都？我都快睡著了。」沙發上的男生有氣無力的說道。

「還睡著了，才抽完煙，你以為我不知道。」小凡反問到，拉起了這個男生。「走吧，你不是說你朋友還等著呢。」

「哦，咦，我的煙內？」男生一臉的不解。男生站了起來，拍拍口袋，「算了，煙被別人拿走了估計，還好錢包在口袋。」慢悠悠的走向櫃檯結賬去了。

小凡走到在網吧的門口，看著裡面那個有點小帥而又傻傻的男生，一臉的笑容，又回憶起那些想了無數次的記憶。

這個就是讓她「又愛又恨」的男生。他叫李煜，沒錯，就是和那個亡國後主同名同姓。天知道他父親為什麼留下這個名字給他。這個才174公分的男生是個孤兒，很短的頭髮，每根都顯得很精神。他小時候在孤兒院長大，小凡的母親在民政部門工作，非常善良的一個母親，回家給小凡的父親提意見，資助李煜上學。他比小凡早一年上學，絕對是個天才兒童型的。據老師說，李煜上課從來不聽講，就是自己發獃。可每次考試成績都很好，小凡的父母還特別叮囑老師，孩子成績差點沒關係，別讓孩子考試舞弊，影響他價值觀的養成。李煜的班主任還開展過全民調查，看看李煜到底是怎麼學習的。沒辦法，據李煜同桌說，李煜在學校，就是看自己帶來的一些歷史書啊，武俠小說啊什麼的，老師講的他就是晚自習看看，他就懂了。小凡的父母知道了也很開心，他們覺得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後來小凡開始念書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小凡的母親就把李煜帶到家裡來，讓他教小凡。說來也奇怪，小凡在課堂上怎麼也聽不懂的內容，李煜隨便給她在題目上寫兩下，小凡就能理解了。

小凡上高一的時候，就已經很多男生追了，可是小凡一個也看不上。她知道自己在等誰。可是李煜從來也沒有在這方面有所表示。有的時候小凡還老能在路上碰見李煜和其他女生說說笑笑，這個時候小凡總是怒目相視，瞪得李煜旁邊那個女生無地自容，彷彿偷情被捉了個現行。可李煜依然是這樣，只是偶爾告訴小凡，那些人只是普通同學，大家在一起說笑而已。可小凡還是告訴李煜，哪怕就是同學，也得注意不能太親熱！

小凡十八歲生日那天，李煜送給她兩個燒制彩繪的泥娃娃，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小凡說，就兩個泥娃娃有什麼好玩的。李煜說：「雖然是泥娃娃，可是他們有段故事，你要聽么？」

小凡當然要聽啦。

李煜說：「這個女娃娃和這個男娃娃一起度過了18年，有一天，女娃娃告訴男娃娃說『我愛你！』，男娃娃說『我值得你愛！』女娃娃急了，說『我不值得你愛么！我恨你！』男娃娃依然淡淡的說『我值得你恨』！」

小凡聽完了，默默的把兩個娃娃放在書柜上，突然笑了，說：「你看，不管是愛他還是恨他，他們註定要在我的書柜上渡過一生啦！」

如今李煜在南大已經念完大一了，暑假回到縣城裡。經紀上已經完全不需要小凡父母資助了。據說李煜固定給幾家雜誌寫寫感言什麼的，收入還不菲。小凡要考南大，雖然父母都不知道原因，她自己是清楚的。因為她知道，那個男娃娃值得那個女娃娃去愛，去恨。

正在想著呢，李煜已經出來了。李煜問小凡：「我坐的那個位置這麼隱蔽，你怎麼找得到我的？」小凡得意的笑笑，「哈哈，因為我爸也抽中華，我一聞就知道中華的味道！再說了，小網吧裡面抽中華，天下除了你這個傻瓜，誰做得出這樣的蠢事。」李煜搖搖頭，笑了。

兩人走到路邊，李煜突然說：「等等，我去上個廁所。」走向了馬路對面的一個公共廁所，小凡自然不好意思站在廁所門口等他，隱約中聽見守門的老大爺說：「出來再給錢。」小凡皺皺眉頭，剛才網吧不是有洗手間么，怎麼來個這麼髒的地方！過了一會，李煜出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20元的錢，放在老大爺桌上，說：「寄存吧，省的找零錢麻煩」。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老大爺看著李煜的背影愣住了。

小凡愣住了，突然見明白了什麼。她很想衝上去拉住李煜的手，可是她不敢。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裡面，熟人太多了。小凡覺得還沒有到公開和李煜的關係的時候。

李煜攔下一輛的士，兩人鑽進了車。小凡對司機說：「卡啦啦！」卡啦啦是這個縣城比較有名的KTV之一，去的人很多。司機一邊開著車一邊喃喃著，大概又在感嘆，現在的小孩子，怎麼都這麼早熟啊！隨著車門的關上，車裡的燈暗了下來。小凡把手放到李煜的掌心裡，只有在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小凡才敢這樣做。她覺得這種感覺真好。呵呵，初戀的味道。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味道。李煜把小凡的手緊握在自己的掌心裡，看著窗外，看著人來人往，慢慢的笑了。

車開得很慢，十五分鐘的路程，由於紅綠燈，汽車開了將近20分鐘才到，小凡一點都不厭煩，她甚至覺得，為什麼路上的紅綠燈不再多點，這樣他們就可以在車裡呆久一點，哪怕只是握著手，都可以聞到對方的氣味，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心跳。

到了卡啦啦，小凡和李煜直奔818房間，打開房門，裡面已經坐著三個男生和一個女生了。小凡沒有想到，她當然不會想到，她進房間的一剎那，突然間一束玫瑰送到了她的面前，玫瑰後面露出一個調皮的男生的壞笑。小凡回頭看了看李煜，李煜笑了笑，說：「怎麼，還要我親自送給你不成？」說著，拿過了那束玫瑰，神情的放在小凡面前。小凡眼睛紅紅的，嗔怒到：「每次都讓人家嚇一跳！」。

旁邊一個女生樂壞了，說道：「我想被人家嚇一跳，可是就沒人來嚇嚇我」。小凡這才注視這個女生，這個女生比小凡還高一點，KTV里的燈看不清楚她的皮膚，但是一頭馬尾辮子翹的如此神氣。可是這個女生卻讓人看的很舒服，有些女生就是這樣，哪怕她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是還有很多人願意和她交朋友。這個女生就是這樣。

李煜說：「王鈺，你就不要開小凡的玩笑了，鎚子在旁邊呢，找他去!」李煜對著一臉不解的小凡說：「她是我們宿舍舍長的女朋友，就是喜歡充大姐！」

這個時候，旁邊一個男生站了過來說：「第一次見面，呵呵，你好。我叫鎚子。我幫你介紹下其他人吧。」說完，指著旁邊的兩個男生說：「他們就是我們宿舍的斷背上，一個叫段貝貝，另外一個叫段天商，合起來就是斷背山啦。哈哈」。這個時候，旁邊的兩個男生已經倒好了酒，遞給王鈺和鎚子一人一杯，自己手上也拿著酒杯，說道：「呵呵，我們是親兄弟，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取得名字是這樣的！老爸老媽給的，沒辦法。另外，咱們第一次看見小凡嫂子，是不是得敬你一杯啊！」說罷，兩人也不顧別人是否同意，咣的一下就把杯中酒給幹了。小凡還沒有習慣這樣的場合，念高三寒假的時候，李煜也有同學來，可是李煜都不帶她出來，說等她高考完了再說。如今，小凡總算是明白了，李煜這群「狐朋狗友」，要是見了面，指不定就跟著大家「墮落」了呢。斷背山的話讓小凡很害羞，她雖然覺得自己是李煜的女朋友，可是他們從來沒說過表白的話，只是兩個人在一起很開心很快樂。

李煜笑了笑說：「別鬧了啊，小凡剛高考完，基本確定能去我們南大了！」

李煜剛說完這話，所有人都興奮起來：「哇，以後能天天在學校見到神鵰俠侶了！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小凡擰了擰李煜，小聲的說道：「以後我去大學了，你休想天天出去這樣玩！」李煜看了看小凡，搖了搖頭，還是笑。

酒過三巡，鎚子神秘的拿出一本雜誌遞給李煜，說：「看看，這本《文化》。我從我哥一朋友拿拿來的，還沒出版，內刊，你肯定感興趣！」李煜接過書，正準備看。突然小凡湊過頭來，說道：「不許看黃色雜誌哦！」。鎚子哭笑不得，解釋到：「我想，俺家那口子還不讓呢！這是介紹一個遊戲的，科教委委託3P公司開發，耗資」說到這裡，鎚子舉起了四個手指，李煜隨口答道：「四千萬？」鎚子笑了笑，「四十個億——英鎊！」。李煜猛地心中一動，他想到了不久前他在《文化》雜誌上發表的一篇評論，針對腦波傳輸技術對文化交流的應用。在那篇評論中，李煜對目前的腦波控制技術做了詳細的解釋，並且針對這項技術在文化交流方面的應用做出了前所未有的評論，認為在目前國民教育素質普遍缺乏的情況下，由國家提供資金保證硬體條件，人民可以無限的共享資源，是提高那些貧困的，以及缺乏家庭教育的（其實李煜說的是他自己，他在孤兒院成長，沒有感受過父愛與母愛）人來說，無疑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能讓國家科教委花四十個億開發，並且委託3P這個歷史上最有名的遊戲公司開發的遊戲。這讓李煜異常興奮。果然，翻開雜誌，裡面的標題赫然入眼「全球第一款基於腦波控制遊戲問世！」。

雜誌里詳細的介紹了這款遊戲的開發背景，技術支持，以及高調的宣布：「這款由科教委組織開發的遊戲，採用DNA身份認證模式，嚴格控制未成年人接受的信息與遊戲時間，旨在宣揚中國歷史文化，傳播傳統思想！是廣大學生的第二課堂。該遊戲採用最具人氣的作者——金庸先生的武俠世界文化，鼓勵國民向『俠之大者』努力」。

該遊戲的伺服器技術，基於最新的神州二十八號基礎上，再次創新，具有高度的智能型，所有的遊戲過程由這台終端的伺服器控制，每個人配備一個客戶機就可以了。

雜誌的最後介紹了遊戲的設備以及開測時間，10月1日。國慶日開啟！

李煜對鎚子說：「有譜沒譜的事，別是哪個坐在電腦前面無聊的人YY出來的吧！」鎚子答道：「絕對靠譜！你沒看見現在多少人關注這本書啊！」（作者汗==，牛皮吹大了，別吹破了。）

小凡湊過腦袋來，說：「準備玩遊戲啊！不行，好好學習！」眾人汗！說到學習，李煜現在還是全系排名第一呢。李煜敲敲小凡的腦袋，「說得好，你要好好學習，我呢，可以休息一下。」

王鈺坐在小凡旁邊，見小凡一臉生氣的樣子，勸說道：「小凡，你就別擔心李煜的成績了，他不看書照樣考第一名的！」小凡聽了聽，算了，誰讓李煜就是那號天才兒童呢。

李煜對鎚子說道：「這都快八月份了，我把以前看過的金庸小說給你們看看吧，畢竟對遊戲有理解，才好比別人玩的更有樂趣！我們注重過程，不注重結果！」

當晚，大家玩到凌晨1點才回去，這還是小凡爸爸不斷電話騷擾的結果。李煜送小凡回到家，自己就去網吧了。雖然小凡的爸媽給他提供了一個房間，但是，李煜總覺得自己去小凡家不太方便。李煜要上網到凌晨四五點才能睡覺，太影響人家了，說不過去。

回到家，小凡見父親還沒睡覺，湊過去和父親聊天。父女倆經常這麼聊，所以尹翁也不以為意。

小凡問：「老爸，我去了大學，是該以學業為主呢，還是以社交為主啊？」

尹翁笑笑：「你老爸我，比一般父母開明的多呢，學業嗎，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考試成績，你別以為你老爸沒上過大學就什麼都不知道，大學考試，那跟玩似的。你還是花點心思在做人上，只要你是一個有自己理想，有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成績差點，那就，差點吧！」

小凡興奮的衝上去給老爸一個擁抱：「爸爸，你太有思想了！」

尹翁笑了笑說：「別以為天底下只有你小煜哥哥才有思想！」。小凡臉上一紅，說：「什麼哥哥，不就是比我早一年上大學嗎！我才懶得叫她哥哥呢。」尹翁又拉著女兒的手說：「哦哦，爸爸土啦，現在不流行叫哥哥，你愛叫他什麼叫什麼吧，其實你上大學，我也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去南大，不過想了想，你也成人了，只要你自己的行為對你自己是負責的，我和你媽也就不多說什麼啦！哈哈」。小凡更是臉紅的不得了，這個老頑童一樣的爸爸，居然和自己的女兒開這樣的玩笑。尹翁又加了句：「不過，在小煜沒有達到我三十歲的身家時，我是不會同意把你嫁給他的哦！」小凡一聽，急了，「爸，剛表揚你，你怎麼馬上有這麼農民了！」尹翁更得意的笑了笑：「哈哈，我想想，我三十歲的時候，好像還在雜貨店幫別人打工呢，如果小煜連這個高度都達到不了，拿什麼養你啊！」。小凡聽了，幸福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沖著老爸喊了句：「老爸萬歲！」弄得小凡的媽媽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從床上跳下來，衝進客廳。發現父女倆在哪鬧著呢，也是幸福的笑了笑。

此時的小煜，正在和《文化》雜誌的編輯打電話呢，在確認了這本內刊的真實性之後，李煜握緊了拳頭，金庸那迷人的世界就要呈現在自己眼前了。這位200年前的偉人，每5個人當中就有1個是他的讀者。自己每次上網看到金庸的墓碑，看著上面那短短的墓志銘，就心潮澎湃。「金庸，生前讀者12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