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仇舊恨（一）

上車后，我就開始翻手機，一邊翻一邊開口，勢要佔據主導地位。

「你賬號多少，我把五年前向你借的那兩萬塊錢還給你。」

「你上車，就是為了還我錢嗎？」

我抬起眼皮，定定的看著他，五年不見，他的兩鬢倒是染了不少白霜，眼睛卻依舊亮的逼人，精神似乎也很是不錯。

對了，忘了說，現在坐在我身側的這個男人，便是在丟下我和我老媽，被秦娟蘭拐走的不良父親，顧言志。

我好像很久沒有叫過他父親了，是在萬不得已提起他，也只是用那個男人替代。我媽和我都是倔脾氣，日子再苦，也不會向自己看不起的人低個頭。唯一的一次，便是為了蔚遲向他借了兩萬塊錢。

「是，只是為了還錢。」

我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排的后椅背。

「小槐，你和爸爸要算的這麼清嗎？」

「顧先生，你貴人多忘事，我記得當年法院的撫養權是判給我媽金葉梅女士的。」

「可是你依舊姓顧。」

「全天下姓顧的人多了去了。」

「小槐，我們非得這麼說話嗎？」

「顧先生，如果你再不給我卡號，就在前那個地鐵口放我下去，謝謝。」

顧志遠眉頭微皺，並沒有開口吩咐司機停車，

「我送你回家，一個女孩挺危險的，我記得你以前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我心頭一梗，以前？他和我提以前？

「難道你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敢大晚上的一個人抱著熱粥去醫院看望媽媽了嗎？對了，那小醫院邊上還挺亂，小時候你還說我細胳膊細腿沒力氣，可是我卻能打折了當時一個流氓的腿。所以啊，不要和我說以前，你的以前和我的以前相隔的實在是太遠。」

顧志遠緊緊擰著眉頭，「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

「不知道？外公落馬的消息各大報刊都登了，你會不知道？」

「我當時在國外，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但是小槐，爸爸只有你一個女兒，我……」

我連忙將他打住，「不！你還有周佳凝呢，她比我優秀多了。」

「小槐，難道你就不能給爸爸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嗎？」

「不是不給，是不需要。」

「那讓爸爸送你回家吧。」

我知道再和他爭吵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如果不讓他知道我住在哪裡，他估計還要在和我牽扯下去。算了，大不了，我換地方住。

最後我還是坐著他的車子進了小區，在我住的那棟樓下停了下來。我打開車門，禮貌性的說了聲謝謝，便頭也不回的往樓道里走去。

我咬著牙進了電梯，看著那光潔的金屬面里映出了自己木訥的表情，我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顧槐啊顧槐，你一定忍住，這麼多年都沒有為這個男人哭過了，現在也不可以！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已經可以笑的足夠燦爛。我說過，我喜歡笑，不分場合和心情，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自己假的可以。

在我往包里去摸鑰匙的時候，隔壁的門突然開了，正想和他笑著打聲招呼，胳膊一緊，就被他拽進了他的屋子裡去。他抓著皮笑肉不笑的道，

「顧槐，你在北京混的不錯嘛，這麼晚回來，兩個老總保駕護航，真是厲害！」

且不說兩個老總是怎麼回事，聽到他這話，我笑著臉馬上垮了下去，我將包往地上一扔，反手抓住他拽住我胳膊的手，瞬間轉身，右手前仰上挑，用右肩頂上他的右肩，右臂彎曲，將他的右臂夾住……

我相信下一個動作后，我便能聽到一聲悶響外帶一聲慘叫……

劉煦，不管是新仇還是舊恨，我現在一道和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