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石珊
在生意場上，很多人迷信一樣事情，那就是年齡。
俗話所說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大概也是這個道理。當然，這只是迷信，卻並不是真理。因為凡事總有例外。
塞雷佐就碰到了這麼一個例外。
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得幾乎可以當他孫女的年輕女人的時候，塞雷佐其實心中不免有些輕視，他不全是迷信年齡的人，但這個女人實在年輕都有些過分，一方面這讓他難免想了媒體對中國的一些報道，認為對方不過是站在父輩的肩膀上才有資格站在自己的面前，另一方面，也對對方對自己的「輕視」感到些許不滿。
當然，即便是以西方人的目光，塞雷佐也承認，眼前的女人非常漂亮。漂亮的確可以在談判中得到一些優勢，但終歸不是決定性的，至少對於塞雷佐來說不是。
然而，只是經過幾次短暫的接觸，塞雷佐很快就意識到，無論年齡還是外貌，其實都不過是眼前這個女人再好不過的偽裝。最簡單的一個證明，就是這個女人只是經過幾次談判，居然說服了小希爾做出讓步。
和小希爾共事了十幾年之久，塞雷佐非常清楚小希爾是個何等固執的人，這點和他已故的老朋友老希爾幾乎是一脈相承。想說服一個固執的人，有時候是沒有道理邏輯可言的，但這個女人卻辦到了，以至於塞雷佐甚至要懷疑這個女人是否用了什麼不可告人的手段，當然，這只是一種略帶惡意的揣測，因為塞雷佐很清楚，對方根本不需要這樣。
「希望以後合作愉快，主席先生。」
說話的人用的是不算熟練的西班牙語，但音色圓潤，不卑不亢。
「這是我們共同的願望。」塞雷佐點頭微笑著回道。從一開始對對方對等的語氣皺眉頭，到現在，塞雷佐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平起平坐。
是的，股權轉讓協議已經達成，雖然暫時還沒有對外正式宣布，但從這個時候起，馬德里競技將不再是希爾家族說了算的俱樂部，正如媒體所說的，馬德里競技變天了。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事情進展如此之快。這也讓塞雷佐心中有些感慨，因為馬競的股權紛爭，一度甚至讓這傢俱樂部走到危機邊緣。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西甲俱樂部實施股份制改造，時任馬競俱樂部主席的老希爾與副主席塞雷佐將接近95%的股份划入自己名下，而在世紀之交的時候，東窗事發，兩人被告上法庭，西班牙國家法院在持續了三年的調查之後才最終確認了老希爾與塞雷佐股份的合法性。隨後，隨著老希爾退居幕後，塞雷佐升任主席，小希爾走到前台。
一直到現在。雖然期間發生過小希爾和塞雷佐向阿方索.坎巴出售了20%的股份，但隨著坎巴很快退出，馬競依舊是希爾和塞雷佐的俱樂部。
在一個月前，希爾家族還掌握著這傢俱樂部的絕對股權。控制著超過六成的股份，而塞雷佐則擁有兩成，剩下不多股份則屬於董事會其他成員。而現在，來自中國的石氏集團已經取代希爾家族成為了這傢俱樂部最大的股東，他們從小希爾的手上收購了五成的股份，小希爾僅僅是象徵性的留下了一成，但隨著小希爾辭去總經理的職位，基本上就預示著希爾家族徹底交出了馬競的話語權。
招呼點到即止，很快，塞雷佐的身邊，就換了另外一個人，小希爾。
「以後馬競就交給你了，恩里克。」小希爾淡淡的說道。
「恐怕她可不像你那麼好說話。」目光依舊看著剛剛走開的人，塞雷佐說道。
「這是稱讚還是……」小希爾笑道，好說話，有時候可不一定是好話，尤其是在涉及利益的場合。
「稱讚。」塞雷佐轉過頭笑道，「難道你不覺得你的股份轉讓都太快了么？」
「是有一點。」小希爾沉默了一下說道，「不過，報價很豐厚，沒什麼理由拒絕。」
「也對。」塞雷佐笑了笑道，只是心中有一句話卻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在生意場上，永遠沒有最大的利益，只有更大的利益。
「其實有點捨不得。」小希爾突然嘆了口氣說道，「不過，這終究是遲早要做的決定。」
塞雷佐點了點頭。
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足球，也並不是球迷的後代就一定是球迷，對於馬競的球迷來說，在過去的幾十年，馬競就等於是希爾家族，就和想到義大利的國際米蘭，就不能不提莫拉蒂家族一樣，但，和已經離開國際米蘭的莫拉蒂家族一樣，希爾家族終究也不得不和馬競告別。從這點上，老希爾比莫拉蒂幸運，因為小希爾雖然沒能像他那樣在馬競一言九鼎，但至少始終沒有讓馬競失去希爾家族的色彩。
「你不是還有百分式的股份么。」塞雷佐說道，「而且協議當中也回購的優先權，說不定哪天你就回來了。」
畢竟從來到馬競之後，希爾家族就一直是塞雷佐的合作夥伴，儘管合作期間一樣有不愉快的經歷，但當希爾家族退出的時候，塞雷佐仍舊難免有些遺憾，他半開玩笑的「安慰」了小希爾一句。
「我倒不希望這成為現實。」小希爾笑道。
塞雷佐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是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基本上就意味著這次的收購對馬競來說，至少不會是積極的影響。
「那麼，就祝馬競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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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各種各樣的事情，哪怕是再關心時事的人，也不可能做到事事皆知，即便是「未卜先知」的林森，也做不到，更何況，隨著外掛到期時間將至，很多事情，已經開始逐漸脫離他的記憶。
所以，對於馬德里競技這個前東家發生了什麼，林森並不知曉，其實也並不怎麼關心。然而，一個非常意外的電話，卻把這件事放在了他的眼前。
電話來自一個林森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石珊。
那個幾年前林森還是馬拉加主教練時在長輩的安排下有過一次略顯尷尬的「相親」的女人。
對於石珊，林森不能說完全沒有印象，那次「相親」雖然過程其實不長，但還是挺「別緻」，石珊當時的直爽讓林森記住了她，只不過從那之後，兩人就再沒有過任何聯繫，所以，兩人算不上是朋友，甚至連熟人都算不上，頂多算是互相認識的陌生人。
也正因為如此，林森對石珊的電話意外的同時，也有些奇怪，只是，在說明了身份之後，石珊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幾乎跳了起來。
「你有未來的記憶？」
林森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都有些發麻，他幾乎下意識的脫口就想問你怎麼知道，但他還是把話憋了回去。
未來的記憶，確切的說，是過去的記憶，這是林森最大的秘密，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除了跟自己的爺爺提過一次之外，林森即便是自己的父母，都沒有提起過這件事，他很想問石珊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可不認為自己的爺爺會把這件事告訴她。那麼，為什麼？哪怕只是試探，這也足夠讓林森意外。
腦中千迴百轉，但林森的回答卻很快，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時候猶豫或者遲疑，顯然都等於是默認。
「什麼未來的記憶？」林森口氣淡定的說道。
「你應該很清楚。」似乎是料到了林森的回答，石珊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變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森哪裡可能就這麼輕易的就肯定對方的話，於是他繼續說道。
這一次，反而是石珊沉默了下來。
見到石珊沒有說話，林森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你怎麼會突然說起這個？」
林森的本意是想套出對方的話，沒想到他的這句話一說出來，卻似乎激怒了石珊，她馬上冷笑著回了一句，「也許我表達的不夠清楚，我剛剛的問題，不是想確認什麼，只是出於禮貌。」
這下子，換成林森沉默下來了。
只是出於禮貌，也就是說，石珊認定了林森擁有那段「未來」的記憶，那麼，問題又繞了回來，為什麼她會知道？
「我知道你這個時候心裏面在想什麼，無非就是尋思我為什麼會知道，我也知道你為什麼不想承認，因為沒有人會相信這件事情，但，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訴你，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了，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點，你的履歷，或許在別人看來很有傳奇性，但在我看來，只不過是多了一些運氣，得出這個結論其實並不困難。」
林森依舊保持著沉默。
石珊的話，聽上去似乎毫無道理，但實際上，恰恰從林森的角度，合情合理，如果有人願意相信他擁有「未來的記憶」，那麼，他的整個教練生涯，雖然沒有石珊所說的那樣只是運氣而已，但無疑也就不再那麼傳奇。
但，即便是這樣，林森依舊不打算承認。
「我還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那麼……」
說著，林森就打算順勢掛掉電話，因為他發現繼續對話下去，事情對他來說似乎有失控的跡象。但，石珊卻沒能讓他掛掉電話，因為她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她說……
「我們是同類人。」(未完待續。。)
ps：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讀，提示一下，本書臨近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