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包惜弱（5）

最熱鬧的地方,只見中間老大一塊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錦旗,白底紅花,綉著「比武招親」四個金字,旗下兩人正自拳來腳去的打得熱鬧,一個是紅衣少女,一個是青衣漢子。

「居然還有比武招親這般的熱鬧可看？」身側的楊康笑著說道,小心護著林宣汐往前。

紅衣女子衣著乾淨體面,明眸皓齒,容顏娟好。那錦旗在朔風下飄揚飛舞,遮得那少女臉上忽明忽暗。錦旗左側地下插著一桿鐵槍，右側插著兩枝鑌鐵短戟。還立著一位中年漢子,背脊微駝,兩鬢花白，滿臉皺紋，神色間甚是愁苦，身穿一套粗布棉襖，衣褲上都打了補釘。只見著男子，林宣汐便心弦一震，竟是楊鐵心。別開了臉不去看楊鐵心，反而去看那台中的少女，那女子必然就是穆念慈了。

「我是十分不喜比武招親的。」楊康說道，「尤其是這姑娘竟是親自上場，若是被人佔了便宜，如何是好？」

林宣汐並沒有說話，此時那青衣男子已經被穆念慈擊退，又有一搖著摺扇的男子上台，「小娘子的功夫不弱，不過可是比不上我，拋頭露面我雖然不喜，不過生的花容月貌，娶回家也使得。」

穆念慈眉頭微皺，這般的狀況她似乎之前也遇見過，身法如同蛟龍，出掌襲向男子。

楊康看了看台上，自從見了這比武招親之後，林宣汐從未有過的沉默，以往自己在身邊同林宣汐說話，總是可以得到她得回應，而此時並不是這般。莫名，楊康心中有了些忐忑。

上台同穆念慈過招的是一個帶著痞里痞氣的男子，他的武功恰巧要比穆念慈高上一些，同穆念慈過招的時候，言語輕薄且不說，更是伸出手捏了一把穆念慈的臉蛋，「好香好香。」穆念慈被那人這般的動作，羞紅了臉，更是節奏打亂，被那人攬入到了懷中。

楊鐵心手中拿起長槍，對著那男子攻去，那男子見著楊鐵心的動作，哈哈大笑，「你這老爺作甚？我只想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對老頭子無甚興趣。」楊康見著兩人都抵不過那男子，足尖點地躍上，楊康便登上了台，手中的摺扇點在那人腰間的穴位，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地上，穆念慈往前了幾步，楊康扶住了穆念慈，輕聲說道：「你沒事吧。」

台下眾人一陣叫好。

「無事。」穆念慈抬頭看著楊康一眼，羞澀低下頭，耳根都沾染了緋紅。一副小女兒家的羞澀之意，楊康見著此時的穆念慈，不由得心中一動。待到穆念慈站穩之後，鬆開了手。

「這位少俠尊姓大名。」楊鐵心拱手對著楊康說道。

「這便是不必。」楊康說道，「我無意比武招親，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輕輕躍下了台，對著林宣汐喊了一聲「娘。」

林宣汐目光越過了楊康落在了楊鐵心的身上，他認得出嗎？

楊鐵心此時的目光全然已經落在了台下的那人的身上，她的容貌平凡，但他怎會不認得她？「惜弱……」

林宣汐的身子一輕，便覺得自個兒魂魄脫殼而出漂浮於半空之中，眼見著下方的包惜弱被那潦倒男子摟入到了懷中，眼淚簌簌而落，「郎君。」

周邊一片嘩然，就連楊康也是神情詫異。

原本易容的麵皮因為浸泡了眼淚，打起了捲兒。楊鐵心輕輕一撕，便見著那張平凡的容貌下昔日妻子靚麗的容貌，聲聲叫著她的名字。

楊康見著了母親的容貌也是一驚，心底里更大的疑惑，則是母親的性格。在他的眼中，母親雖然不懂武功，卻並不是柔弱之人，此時眼中簌簌落著淚的母親，他有些困惑。

「這位公子。」穆念慈鼓起勇氣走到了楊康的身邊，說道：「莫不是名諱為楊康二字。」

見著楊康頷首，穆念慈也是心中一喜，急切說道：「你娘親可是從牛家村出來，閨名喚作包惜弱？」

楊康自然再次頷首，穆念慈的神情輕鬆，開口說道：「爹爹尋你們兩人許久啦。」

楊康此時自然已經猜到了楊鐵心的身份，只是好奇眼前女子，走到了包惜弱同楊鐵心的面前說道：「娘，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說。」

「好好，這就是康兒吧，你把他教導很好。」楊鐵心老淚眾橫，此時挺直了脊背，已無之前的頹唐之意。

「倒計時十秒，準備回歸空間。十、九、八、七……」林宣汐的耳畔響起了熟悉的機械式的聲音，便見著下方的包惜弱忽然抬起眼，對著自己盈盈一拜，口中比劃出了嘴型，正是謝謝。

楊康見著包惜弱的神情也抬頭向著空中望去，空中自然是什麼都沒有，楊康心中卻有莫名的失落感，彷彿失去了什麼重要的人物一般。

等到了十秒之後，林宣汐已經浮現在了空間之中，這一次的任務和先前是格外不同，便問道：「這一次的任務為什麼和以前不一樣？」

機械的聲音響起，回應林宣汐剛剛的疑惑，「包惜弱不忍傷及無辜，為九世善人，她用功德同願力系統做了交換，等到與楊鐵心重逢之日，便是她回歸之日。」

「若是這般，為何不早些同我定下契約，我也會早早去尋找楊鐵心。」

「送包惜弱入輪迴之所時候，檢測到她的功德，系統無法在執行時候提醒對象，便和包惜弱約定，若是再次遇到楊鐵心之時，便約定送她回到原本的身體。」

只要偶遇到了楊鐵心，便可以讓包惜弱回歸身體。林宣汐為這個不由得一嘆，如果早知道如此，在終南山下等著楊鐵心，指不定早些年就完成了任務。

此時林宣汐見著空間之中還有一面光屏，上面正是包惜弱同楊鐵心坐在一處，楊康對著楊鐵心磕頭全了禮數。

包惜弱的性子和自己完全不同，林宣汐的眉頭蹙起，此時耳畔聲音響起，「包惜弱十分滿意你對楊康的培養方式，你離開之後，她會按照你的想法繼續撫育楊康。」

「嗯。」林宣汐應了一聲，見著那鏡子里又出現了另外一幕，楊康同穆念慈一身的紅妝，兩人對拜之後結為連理，之後則是楊康同穆念慈兩人在江湖遊歷，包惜弱和楊鐵心回到了牛家村。

鏡子里屬於包惜弱、楊康、楊鐵心還有穆念慈的一幕一點點閃過，一直到了末了，楊鐵心年歲大了去世之後，包惜弱的身體也是一天天的虛弱。

彌留之際，楊康對著包惜弱說道：「娘，在遇上爹爹之前，撫育我的，是您嗎？」這個疑惑壓在他心中許久，都不曾問出口。

包惜弱的聲音又小又輕，「她不是我，是我交代她讓她撫育你的。」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道：「她養育了你，你也不要忘記她。」

「好。」包惜弱和原本的林宣汐性格可以說是差別太大，但是一直沒有開口詢問，此時娘親的彌留之際，才敢問出口這個問題，就連楊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奢求什麼樣的答案。聽到了包惜弱的話，楊康抿抿唇，「她很好，您也很好。」

「我不夠好，我心中只有你爹爹。」包惜弱搖搖頭，「她是一心待你的。」

看著這處，林宣汐忍不住想到，原本《射鵰英雄傳》之中楊康一開始調·戲穆念慈，也正是因為包惜弱沒有完全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此時那虛空的光屏消失，浮現出了林宣汐的總分，一萬分。

「已達成分數，是否選擇繼續完成心愿。」

林宣汐點在了否上，再睜開眼的時候，自己正趴在電腦桌面，手心裡有一個小瓶，她知道這瓶中正是自己開始時候攢下分數所兌換的忘憂丸，林宣汐準備給弟弟服用下，忘了曾經遭受過得痛苦，她始終記得，有很多人康復之後，仍是殘留了癱瘓時候的感覺。

「姐，姐……」林宣潮的聲音帶著顫抖，「我能站起來了。」

林宣汐聽此言猛地從凳子上，正好看著林宣潮扶著門框，她上前扶住了要倒地的林宣潮。

「你看到了嗎？」林宣潮說道，「我可以站起來了，姐。」

「我看到了。」林宣汐眼眶之中的淚水流出，經歷了那麼多的世界和任務，她幾乎以為自己不會再流淚，誰知道見到了他站起來，仍然是淚流滿面。她有多少次在夢境之中自責，她從來都是寧願癱瘓的是自己，自從父母去后，她得性子軟弱，一直是弟弟在照顧她，就連那樣危急的關頭，他也記得推開自己。

「你別哭了。」林宣潮用拇指擦去了林宣汐面上的淚水，「這是好事。」

「對。」林宣汐破涕為笑，那笑容讓林宣潮心中一跳，那個藏在心裡的隱蔽念頭就要說出口，林宣潮一直想著，等到自己站起來，就換自己保護姐姐，會告訴她自己的心事，但是到了現在，他真的站起來了，他卻發現開不了口。他無法自欺欺人，她給他擦背，給他換衣服，在先前昏迷時候他的失禁都是她處理的，他在她的面前露出了最難堪的一幕。最讓他無法開口的則是林宣汐從未對自己有過男女之情，她至始至終只拿自己當做弟弟。

「對了，你把這個葯吃了。」林宣汐拿出小瓶，而林宣潮並不問是什麼葯就一口吞下。

他會為她劈風斬浪，他一直守著她就好，就作為弟弟。或許有一天，那個念頭再次想要對眼前的人說出口，那他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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