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對於楚濂的到來，汪家的兩兄妹是歡喜的,雖然歡喜的目的不同。莊園之中唯一不歡喜的是費雲帆，但是秉承著紳士的風度，坐著加長林肯，一行人都來到戴高樂機場來接楚濂。

林宣汐在楚濂的注視之下，轉了一個圈,仰著頭笑著說道：「你看。」隨著林宣汐的動作,她的白色連衣裙裙擺飄起,更顯得那條金屬義肢的可怕與可怖。

「你和以前一樣。」楚濂目光有些躲閃，不去看林宣汐，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了紫菱身上，「紫菱，你在法國過得很好。」

「是啊，費雲帆很疼她。」林宣汐攬著楚濂的臂膀,笑著說道,「他們住在一個很大的莊園里,費雲帆還給她買了小馬,天啊,我真是羨慕。」

「哪裡有你說得那麼好。」紫菱低低說道,在林宣汐的面前，她是願意說起莊園的美麗，暗示費雲帆的體貼，但是在楚濂面前，她就並不想說起自己的事情。雖然明眼人一看紫菱的樣子就知道她現在的生活舒適和順心。

費雲帆上前摟住紫菱的肩膀，只覺得紫菱的身子一僵，眸色變得深沉，在紫菱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她是我撿到的失意的精靈，我自然要對她一輩子好。」

紫菱不敢去看楚濂的眼睛，她心中有些後悔讓楚濂過來，這真是一個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注意，她甚至有些惱怒做出這樣提議的林宣汐。原本一切已經好轉，她為什麼又要讓大家落到了尷尬的境地呢？楚濂抿了抿唇，他掙開了林宣汐的手，「走吧。」

林宣汐也不生氣，等到了楚濂的房間，楚濂看著費雲帆和紫菱已經離開，而林宣汐坐在了房間里的軟榻上，他的眼底有些厭煩。雖然陽光下的林宣汐美極了，紫菱維持這間客房的原樣，淡紫色的窗紗因為敞開的窗扉揚起，她的長發被金色的陽光染了芳華，髮絲上的蝴蝶翅膀微微震動，她彷彿又是那個驕傲漂亮的汪綠萍，但是楚濂的目光只是落在了林宣汐的右腿上，那醜陋的右腿。「我有些……」

「楚濂，你覺得這間房子漂亮嗎？都是淡紫色的，你看床邊，這是紫菱花，是不是很美，整個莊園的每個房間都有水晶珠簾，她的一簾幽夢……」林宣汐不等著楚濂說完，就喋喋不休。

長時間的飛行，加上在機場看到兩人的親密，楚濂只覺得腦邊的青筋一蹦一蹦，此時還要聽著林宣汐說著費雲帆究竟有多麼疼愛紫菱，這裡的一切是紫菱的布置，也是費雲帆對紫菱的愛的證明，「夠了。」楚濂的眉頭擰得死死的，「綠萍，你什麼時候變得在別人背後說長道短，就像是八婆一樣。」

「我只是關心紫菱。」林宣汐低聲說。

「我不需要知道費雲帆究竟對紫菱有多好，我……」

「但是紫菱心中有別人。」林宣汐飛快地說道。

「什麼？」楚濂的心中一跳。

「她不快活，我知道。」林宣汐抿了抿唇，「我喊你來法國也是因為紫菱的事情，事實上，紫菱並不快活，在機場，費雲帆擁抱紫菱的時候，她的身體有多麼僵硬，還有費雲帆在親吻紫菱的額頭，我甚至覺得下一秒的時候紫菱就會狠狠推開他。」

楚濂此時沒有再嚷嚷著讓林宣汐不要再說，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知道什麼答案，是紫菱還愛著他嗎？

「我覺得當年他們的訂婚就太過於匆忙，紫菱似乎在費雲帆之前就有喜歡的人，她只是匆匆忙忙就訂了婚，就連現在費雲帆也沒有走進她的心。」林宣汐說道，「我也想讓你勸勸紫菱，人生短暫，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不要勉強自己，這句話幾乎是說到了楚濂的心坎，林宣汐見著楚濂愣愣站在原處，便悄悄離開了。

紫菱和楚濂之間的張力猶在，並且因為時間和距離的存在，更是發了酵，一個欲言又止一個則是羞紅了臉，偏生費雲帆最近旗下的酒庄問題頻出，林宣汐又是一臉的淺笑，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他也只得按捺自己的疑心，專心解決生意上的問題。

楚濂和紫菱外出，他們擁抱親吻，面上帶著笑，宛若是真正的情侶，林宣汐看著郵箱之中事務所拍來的笑容，手指拂過嘴唇，也到了收網的時候。夜半時分看著莊園的門悄然開啟，林宣汐知道是費雲帆回來了。選了一張埃菲爾鐵塔下兩人的牽手照，他們十指相扣，身上穿著是紫菱最為唾棄所謂的俗氣的情侶裝，發送到了費雲帆的手機之中。

「他們怎麼……」林宣汐手中也拿著那張照片跌跌撞撞去尋找了費雲帆，林宣汐捂著臉，「我從沒有想過，我的未婚夫和我的妹妹他們在一起。」

「費雲帆，陪我說說話，陪我喝點酒好嗎？」

費雲帆扯了扯領帶，解開了襯衣的領口，費雲帆大口大口喝著酒，沒有注意到林宣汐只是淺酌，大部分的酒水都倒在了身側的垃圾桶之中。

費雲帆看到照片的時候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此時酒精下肚，他體內的血液才重新流動，酒精點燃了血液，他覺得渾身發燙。他紅了眼看著手中的手機，然後猛地扔開。

「其實我覺得紫菱心中還是有你的。」林宣汐見著時候火候差不多，費雲帆身上的藥力也差不多發作了出來，就拿出了另外一張照片，照片里的費雲帆和紫菱對視，目光繾綣，紫菱穿著的是一套低胸小禮服，妝容凸顯了她的清純和嫵媚，費雲帆看著這樣的紫菱覺得自己幾乎要爆炸了，全身的血液更是集中到了下半·身。「你去和紫菱談談，我覺得她應該還是喜歡你的。」

林宣汐半拉半扯拉著抓著照片的費雲帆到了房間門口，替他敲了門，就飛快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費雲帆林宣汐早已經下了安眠藥，紫菱也被她灌了點酒，紫菱不勝酒力，這會兒恐怕早早就睡下了。

紫菱的房間里是一夜的旖旎，剛開始費雲帆略顯得粗暴，讓紫菱低低啜泣，到了後來越發溫柔，紫菱也從魚水之歡之中品味到了一絲味道。等到黑夜結束，金色陽光灑滿了這張荒唐讓人面紅心跳的床榻的時候，又換了一番情景。

「我恨你。」紫菱的雙眼潮紅，她的雙腿幾乎合不攏，昨夜裡的初次承歡，她無疑是歡愉的，她卻無法接受，楚濂就在她的隔壁房間，她卻被費雲帆這樣硬要了。

「是我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我知道你一直沒有忘記楚濂，他又過來了，我是害怕失去你。」費雲帆說道，「我看到你們的照片，你和他手牽著手去埃菲爾鐵塔。」

莊園里的牆壁隔音效果很好，隔壁靜悄悄的什麼都聽不到。林宣汐只是沐浴在陽光下，微微眯著眼，身側的茶几上放著一杯清茶，她的義肢放在身側的紙袋之中，右腿的褲管被達成了結。直到她的雙眼被陽光刺得有些發紅，她才慢條斯理裝上了義肢，換上裙子敲響了楚濂的房間。

楚濂在見到了林宣汐遞給他的照片，反而一臉痛苦說起了自己對紫菱的心意，如果不是因為林宣汐出了車禍，他早就和紫菱在一起了，哪裡還有費雲帆什麼事情。明明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反而標榜自己的情深與責任，虛偽的讓她想吐。林宣汐並沒有吐，而是垂首褪下了那戒指，「你不用顧忌我的腿，我綠萍用不著人憐惜，你既然喜歡紫菱，我給你自由。莫說我們只是訂婚，就算是結婚了，也要分開，你並不是我的良人。」見著楚濂愣愣拿著戒指，林宣汐笑了，雖然笑意沒有到達眼眸里，她的聲音更是冰冷，「國內父母那裡你更不用擔心，我會和他們解釋清楚，楚濂你自由了。」

她的口中說出了自由兩個字，楚濂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一松，甚至連身心都舒暢了，他忍不住上前拉著林宣汐的手，「謝謝你的理解，你放我自由。」

林宣汐垂著眼眸掙脫了楚濂的手，「你既然已經自由了，不妨就去找我的好妹妹。」

紫菱的房間並沒有反鎖，加上驚喜之下楚濂可以說是興匆匆就推開了紫菱的房間，林宣汐跟在楚濂的身後，恰巧見到了一室的精彩，扯了扯嘴角只當做看不到，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間。今日里陽光正好，不能辜負大好的時光。

林宣汐只留下了一封信，她離開了那奢華而讓人迷醉的莊園，一直到好幾天之後幾人才發現了林宣汐的離開，他們都不以為意，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那就是紫菱的事情，夾在兩個男人之中，紫菱的日子過得甜蜜而痛苦，一個是已經恢復了自由之身的青梅竹馬，一個則是浪漫而情深要了她身子的費雲帆，他們兩人放下了工作，放下了其他，像是兩條搖著尾巴的狗，祈求紫菱主子的愛撫。他們三人形成了微妙而又平衡的關係，紫菱在□□之海之中沉沉浮浮。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一切都被一雙眼在窺視著，林宣汐的信寫得模糊，讓他們以為她離開了法國，實則只是離開了那個莊園罷了，利用偵探，她能夠知道她所需要的一切，聘請偵探所需要的高額的費用也不被她看在眼底，做到如同費雲帆那般的產業需要一定的實力和機緣，但是做到中產階級，是不太難的。

偵探的目光是習以為常的淡然，費雲帆和楚濂還有紫菱三人不過是情感上的糾紛，雖然現在達到了微妙的平衡，終究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這是您所需要的。」

林宣汐看著火花紛飛的車禍現場，費雲帆的面色蒼白躺在床上的照片，紫菱哭軟在楚濂的懷中，最後目光定格在費雲帆的醫學報告上，同自己一樣的截肢。

她的唇邊綻放了小小的笑容，輕聲道：「謝謝，錢在這裡。」她和偵探的交易都是現金交易，林宣汐遞給偵探的是兩個信封，「另一個你幫我給他們家。」這場車禍她讓偵探聯繫了一個從破碎家庭出來的黑人，她給他們提供現金，他們造成這樣的一場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