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等我

黑市，一個紀天嵐極度厭惡的地方。

這裡龍蛇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時不時還會看見有人因純粹看彼此不爽而起衝突。「良心」這回事在這裡猶如傳說，這裡是只要你有錢就能讓別人對你哈腰奉承的地方。

紀天嵐極不喜歡這裡的黑暗與虛偽，而他最討厭的是，在這裡無論是有生命的，還是死物，只要是能用錢交換的，都能成為貨品。因此，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他是絕對不會跟著父親紀雲樂來到這裡。

與台下昏暗的情況不同，台上擁有充足的燈光，這是為了方便台下的人能看清台上的貨品。而現在台上坐著一個瘦小的孩子，看樣貌、身材應該是四、五歲，她的手腳被鎖上了鐐銬，是為了防止她逃跑。被擺上台前，工作人員為她洗了個澡，換了一件看起來乾淨但顯然不適合她身型的寬鬆汗衫。

紀天嵐這回會隨紀雲樂來到黑市便是因為這個瘦小的女孩兒。

一天前，紀家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她一來到就吵著要見紀雲樂。

「紀雲樂，這些年來我沒求過你任何事，就算我在落魄我也沒想過像你要一分錢……但是，這次我真的求你了……嗚……」她死死地扯著紀雲樂的衣服，哭得死去活來的。

紀雲樂認得這女人。她曾經是紀家的傭人，也是五年前被他恨心拋棄的愛人。

「什麼事？幫到的，我一定幫。」

「孩子……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救她！求你！你一定要救她！」

「孩子？怎麼回事？」紀雲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見的話。女人說了「我們的孩子」？

「我的丈夫嗜賭，把女兒也賠上了。我求你一定要把女兒贖回來！我求你！嗚……我什麼都願意做，求你一定要救回她！嗚……」

「小樂……」

在紀雲樂不知所措的當兒，一把深沉的聲音從屋子中央的階梯傳來。

「老爺？」

「爸……」

紀雲樂看著走下階梯的老者，尷尬地低頭不敢看他。自己也是有年紀了，還鬧出這種事讓父親操心，他能不丟臉嗎？

看著紀雲樂像犯錯的孩子一樣低頭不敢看自己，紀敬涵著實沒力氣在訓斥他了。

「你的風流史我懶得管，但是那孩子是我的孫女，所以一定得救回來。天嵐，你馬上和你爸去解決這件事。」

紀天嵐的能力比父親紀雲樂強許多，他做事不拖泥帶水，當機立斷，而且非常有效率。年紀輕輕的他手上操控著幾家上市公司，是紀敬涵的得力助手，蓬煌集團四天王之一。

也就是因為擔心紀雲樂無法妥善處理這件事，所以紀敬涵決定讓紀天嵐跟著以避免紀雲樂手忙腳亂。

「接下來，是這位漂亮的五歲小女孩。各位看，她皮膚光滑細緻、眉清目秀，雙目還炯炯有神的。還有還有，你別看她瘦瘦小小，看似弱不禁風，其實她身體可是健壯得很。買到她，保證你絕不後悔。底價三十萬！」

「五十萬！」

「六十萬！」

「六十五萬！」

台下的人開始競標，你來我往的，一路標到了二百萬。你要問為什麼台下的人那麼想標到這瘦小的女孩？除了台上司儀說的，女孩長得標緻，瘦小的她其實很健壯，女孩在台上的表現是最吸引他們的。

從一上台，到現在自己的身價標到三百萬，女孩一直都很冷靜，好像一切事不關己。每次哪個方向傳出加價的聲音，她都冷冷的往哪個方向瞥了一眼，然後一臉若無其事的收回眼神。

台下的人看到一個年僅五歲的小女生竟然能如此冷靜的面對未來的主人，面對未知的將來，誰不想把她標回去，興許可以訓練出一個出色的女保鏢，或是給自己的後代訓練出一個得力助手。

標價一路往上升，競標的人越來越少，大家都在等待著看誰可以標到這麼個奇葩。

「八百萬！」

「一千萬！」

「一千萬！好！一千萬！還有人要出更高的價錢嗎？還有人嗎？」

在大家不斷加價時，紀天嵐一直靜靜地坐著，完全沒喊價。紀雲樂當然想喊價，把女兒帶回家，但是卻被紀天嵐阻止了。

「爸，妹妹是用錢也買不到的無價之寶，她遠遠不只值這麼少的錢。我已經做好了打算了，爺爺也同意了無論多少錢也要把她帶回家。總之所有事交給我就好，你就在這耐心地等吧。」

「五千萬！」

這價錢一出所有人都嚇得夠嗆了，是誰願意出那麼高的價錢買一個小女孩？就算她可能是個人才，但始終是個未知數，人才滿街時，需要為了一個未知數下如此重本嗎？

這個價也不是紀天嵐喊的，而是坐在他們父子附近的另一對父子——帝皇集團總裁方尹豪，和他的兒子方天陽。他們從一開始就和大家競標直到想在，似乎對台上的女孩志在必得。

對此，紀天嵐仍舊面不改色，顯然這個價錢還沒到他心中的那個數。

「五千萬，一次！有沒有人要繼續喊？五千萬，兩次！五千萬……」

「一億。」

一把穩重、冷靜的嗓音打斷了司儀的話，說話的人正是紀天嵐。

「哇噢！天啊！一億！還有人要喊高過一億的嗎？還有嗎？天啊！這一打破了我們這裡的記錄了！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竟然喊到了一億！有人嗎？好！一億，一次！一億，兩次！一億，三次！成交！」

帶著女孩離開黑市範圍，紀天嵐和紀雲樂才向女孩介紹自己。

「我是紀天嵐，這位是我父親，紀雲樂。你叫什麼名字？」

「是我媽叫你們來的？」

對於自己的問題沒得到答案，紀天嵐一笑而致，說道：「是的。你知道我們是誰？」

「我只知道我是私生女。你們可能是我無緣的家人吧？」

「是的，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哥，他是……」

「紀雲樂！」

紀天嵐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方尹豪？」紀雲樂看想喊自己名字的人，正是把價錢抬到五千萬但仍舊得不到女孩的方尹豪。

方尹豪身邊除了他的管家和保鏢，還有他的兒子方天陽。

看見女孩，方天陽立馬鬆開爸爸的手衝到她身邊，把它當在自己身後，惡狠狠地瞪著紀天嵐說：「就算你們標到她了，我也不會讓你們帶她走的！」

紀天嵐不明所以，轉頭看像方尹豪。

方尹豪也是一臉無奈地搖頭：「抱歉，我兒子雖然只有六歲，但是天生就有做護花使者的潛力……」

紀天嵐想了想才明白過來。他剛剛就好奇為什麼堂堂帝皇集團，商場上的龍頭老大，會如此執著要標到這女孩，原來是為了哄兒子開心。

紀天嵐又是一笑，蹲下來對方天陽說：「天陽，別擔心。我們標她回來不是要讓她當我們的奴隸什麼的……」

「要不然你們還想幹什麼？」方天陽毫不客氣地打斷紀天嵐的話，語氣兇狠得嚇人。

紀天嵐和方天陽隨年齡尚有很大的差距，但是還算有交情。對於平常都很溫和、平易近人的方天陽突然變得一臉嚴肅，又那麼得難以靠近，紀天嵐不免有些措手不及，不僅讓他感嘆方天陽不愧是帝皇集團的繼承人，年紀那麼小就有如此氣勢。

「沒事的。」突然，小女孩開口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相這位從頭到尾都很冷靜的孩子。

「我是他們家的私生女，是我母親委託他們救我回去的。天嵐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天！雲樂，原來她是來向你討債的呀？」方尹豪調侃道。

方天陽仍舊不放心，他轉過身對女孩說：「這樣更令人擔心吧？你是私生女，怎麼知道他們會怎麼對待你？你不怕他們虐待你嗎？」

「……」女孩思考了一下，問：「如果他們欺負我，你會幫我嗎？」

「幫！」方天陽斬釘截鐵地答道。

女孩露出了一抹笑：「那我就可以安心跟他們回去了。」

方天陽愣了愣才明白女孩的意思。

「我叫方天陽，如果他們欺負你，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如果他們對你很好……」方天陽想了想，接著說：「等我！等我長大了，我一定去找你。」

聽著兩個小孩子對話，一旁的大人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這算是訂親了？而且還不經雙方家長同意……算了，孩子之間的約定，過個幾天大概就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