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靈魂回歸也愛你

一夜輾轉反側，不能寐的穆玲承認自己沒有想像中的瀟洒，利落，她始終割捨不下對曹睿的情。她承認愛讓人不能忘卻。時間帶走的是朝朝暮暮的奢望，沉澱的只有濃濃的相思，好吧，好吧，她今天一定要去醫院看看，她希望他安好。

穆玲買了花籃來到醫院，心裡七上八下地緊揪著，希望沒有人在，他的靈魂也出去散步什麼的，這樣她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探望他了。但事與願違，病房裡，醫護人員正撤下曹睿的醫療設備，曹駿背窗而立，而曹睿卻可憐地縮在牆角，他越來越透明的眼睛茫然地盯著床上一動不動的自己。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穆玲放下花籃問個究竟。

「病人毫無生存鬥志，身體長期卧床，內部機能壞死，導致肌肉萎縮，細胞壞死，繼續這樣下去，他也活不過明天早上。所以家屬決定任其自然死亡。」醫生陳述病情，盡職盡責。

「自然死亡？」穆玲氣憤地阻止他們的行為。但勢單力薄，於是她一個健步跨到轉過身的曹駿面前，兇惡地質問他：「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為什麼不給他的機會？」曹睿他還活著，為什麼要放棄他呢？

「又是你！」曹駿綳著臉，對醫護人員説：「繼續！」曹駿冰冷，毫無感情的兩個字擊碎了穆玲偽裝堅強的心。如果她不救他，或者自己沒來，曹睿這隻靈魂就會煙消雲散，甚至連肉體也化為灰燼。她不能忍受曹睿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你太冷血了！他是你弟弟，你就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把他推向死亡？」穆玲看了看獃滯的曹睿，又把犀利的目光射向曹駿，「你這個狠毒的大哥，喜歡上了弟弟的未婚妻，不但間接製造車禍，還要斬草除根讓弟弟自生自滅？無恥！」穆玲氣急敗壞地想甩他一巴掌。但被他抓在半空，曹駿抽動嘴角，咬著牙低吼：「不是我要放棄他，是他自己不給我們希望！」

如果穆玲沒看錯，曹駿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痛楚絕不亞於她，但——「我們不能拋棄他，他還活著。」穆玲淚流滿面無不知道心酸，她的心因為他即將消失而疼到麻木。她來到曹睿面前，輕輕地召喚：「曹睿！」

他沒什麼反應，眼神依舊茫然空虛。

「我知道你聽得見我説哈，你為什麼不回答？」穆玲伸出去的雙手打到的是涼涼的空氣，越來越淡的曹睿讓她的哭聲近似凄厲。「為什麼要放棄？為什麼？」

「哭也無濟於事。」曹駿的臉上多絲無力。「你回去吧」他讓醫護人員快點收拾東西，不願深究穆玲的悲泣。

「他還活著，他的靈魂就在這裡。」沒有人相信她的瘋言瘋語。而曹睿自己也打定主義放棄。「你要我好好生活。」穆玲想起了他的叮囑更加抽泣，「可沒有你的日子，我怎麼好好生活？」忽然她站起來，走到曹睿身體的頭旁，小聲耳語：「你放棄自己，我就隨你而去。」穆玲嘴角綻放出動人的笑靨，靈魂曹睿卻因這句話而抬起頭。

「傻瓜！」他的聲音細若蚊絲，但情人的心電感應讓穆玲捕捉到了他眼皮輕微的跳動。「他動了！」她興奮地對著工作人員説，「快為他急救！他的眼皮動了。真的動了！」可醫護人員忙著撤退，沒人對一個瀕臨崩潰的女人的話做出反應。「他真的動了。」穆玲只好寄希望於他大哥：「救救他！」

曹駿沒有因為穆玲乞求的眼神動搖，事實勝於雄辯。穆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曹睿的靈魂即將完全消失，恨自己的無力。

「14歲的時候，他把尿濕的床單藏到，藏到後院樹上的秘密基地——」用盡所有的力氣，曹睿傳達「生」的訊息。

穆玲先是一愣，接著，對曹駿急切地喊：「你14歲的時候把尿濕的床單藏的秘密基地了。」

曹駿整個人傻住，臉上的表情複雜又離奇。「你説，他在這兒？」

「是的，他的靈魂即將安息。」要是他不出手相救的話。

曹駿立刻沖的門口大聲咆哮：「醫生，該死的，快來急救！」暴君一聲令下，一群醫生，護士蜂擁而來，即使早已宣判過病人的死期，但曹駿的威力無遠拂及，死馬當活馬醫吧！

「電擊！」醫生一喊，護士手忙腳亂地接儀器，慌亂中，誰也沒注意到紅線和綠線搭配不宜。

「一，二——」曹睿的身體被電地老高。

「一，二——」空氣中傳來燒焦的味道。

一、二——

穆玲不忍看這殘酷的電擊，一轉身，曹睿的靈魂不見了，「曹睿！」難道——

「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

「曹睿——」她真的失去他了！穆玲感到一陣眩暈襲來，天在轉，地在搖，世界彷彿顛倒了。醫生一看，馬上過來搶救要暈過去的女人，把「死人」涼在一邊。任上千伏的電流流竄在他全身。

穆玲忘了疼痛，沒了哭聲，找不到感覺了。失去曹睿的時刻，她便已經行同走肉。相處的日子，吵架的畫面全都在腦海里閃現。醒來也只有萬念俱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穆玲這邊，卻忽略了床上死人的動靜。

「大姐——」

「深呼吸——」醫生示範給她看，「這是幾根手指？」

「大姐——」

穆玲不知道從那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眾人，世界上真的有奇迹，曹睿微笑地躺在那裡，目光炯炯有神，閃著銀花。雖然聲音有氣無力。「曹——」她是不是上了天堂？

「曹睿！」曹駿也驚呆了。

「不可能！」老醫生擦亮眼鏡，年輕的護士忘了呼吸。

曹睿的視線始終聚集在穆玲的臉上，他帶著狡黠的微笑，虛弱地問：「這位大姐是誰啊？」

什麼？失憶？眾人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完全不知所措，只能面面相覷。

穆玲沒有被嚇到，反而撲過去抱住曹睿的身子大嚷大罵：「臭小子！臭小子！」他深情的眼神讓她無法忘記。

「哎，輕點！」曹睿忍不住抗議：「大姐，我剛遭到電擊，可再經不起你的捶擊。」穆玲一聽馬上收手，該捏他的臉。「我幫你活動活動面部肌肉好了。」她陰險地笑笑。

「想不到你還真有暴力傾向！」他的後半生可怎麼過啊！

「咳咳——」別人對他們的打情罵俏感到噁心。

「別理他們，讓他們羨慕去吧！」曹睿回他大哥一個挑釁的眼神，看來，一場車禍下來，他的性格真是南轅北轍到極地了。曹駿很高興，嘴角竟忍不住越揚越上：「紫涵怎麼辦？」

「就交給你了。」他相信大哥比他能給紫涵幸福。

「大姐知道我什麼出車禍嗎？」曹睿現在醒了，他記起了全部，那天他追大哥而去。

「你剛醒，多休息，休息吧。」關於這事，她早就一清二楚了。

「嘻嘻——告訴你吧，因為你！」

「我？」她怎麼成了罪魁禍首了？

「就是你！」曹睿的臉上竟染上紅暈。「樹陰下，從咖啡館出來的你，那笑容讓我痴迷！」

「噁心！」這麼肉麻，他怎麼説得出口啊。他真是變壞了！其實穆玲有更肉麻的事情沒告訴他，許願池前她許願：他醒來，陪她度過一生一世，生一窩小豬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