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夜城

這日午時，殷問劍倒在地上睡得正香，忽然門被撞開了，進來了兩個人。竟是四大名簿中的吳理茂和和秦壽升。

「小子，算你走運，你被解禁了，可以回去了。」

「回去？當初在這裡悶得慌，一直想回去。現在你們叫我離開這裡，我還捨不得了，想到那個早睡早起我就怕了。」殷問劍又倒了下去。

「也難怪你會消受不了，大家上山是學本事，將來御劍而行那可是威風。而你……哈哈，跟著一個一心學道的人，早晚會瘋的。不過，你如果想下山玩的話，辦法總是有的……」吳理茂兩人對視了一下，整一對賊眉鼠眼。

「什麼辦法？」

「你知道我們真武派每天都要派很多人下山，為各地百姓降魔除妖的。這對那些劍俠劍聖來說，沒什麼稀罕的，但對我們這種沒什麼本事的，可是一個不錯的差事。你想啊，你不僅可以得到地方百姓的厚待，回來后又成了他們的英雄，說不定哪個姑娘還以身相許呢。你說這是不是好事啊？」

「不錯，麻煩二位給兄弟我弄個位置，將來一定少不了你們的好處。」殷問劍一聽心就痒痒，迫不及待了。

「將來就不必了，什麼東西都現在一次性付清，省得欠著夜長夢多。現在剛好有個下山的機會，而且是去谷陽城，好大的城市，去不去？」

「去。」

「很好，讓我來算算。去谷陽呢，有三大好處，城市大，美女多，而且一個來回要兩天，玩的時間就長。所以要把基本費用乘以三，一共是白銀九百兩。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划算？」

「划算是划算，不過什麼白銀黑銀的我沒有，這顆石頭看上去像個寶物，你們要麼就拿去吧。」殷問劍說完，將那顆紅色的石頭拋了過去。吳理茂和秦壽升連連點頭，高興得合不攏嘴。

次日清晨。殷問劍沒有去找他地易塵。而是在一個弟子地帶領下。直接走到了門口。看來此行一共三人。連行李都替他們準備好了。大門之處。已經站了兩個人。殷問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那兩人竟然是小麻煩和蕭逸雲。自己最不想見到地兩個人。

「好啊。你這個色鬼真是陰魂不散。怎麼我去哪你都跟著我。」小麻煩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地心情。恨不得一口咬過去。

「我還想說你陰魂不散呢。」

「好了。二位別吵了。此次去谷陽城凶多吉少。你們要將自己地身份保密。這包裹中有各位地便衣。請大家見機行事。在外一切由蕭師弟做主。」那領頭之人對二人說道。表情很鄭重。

「凶多吉少？不是說去一個很大地城市玩一圈就可以了嗎？」殷問劍和小麻煩同時問道。一臉地驚愕。

「這可不是開玩笑地。我們已經有九個弟子一去不返了。要不是蕭師弟從古墓那邊回來。還真沒人願意去了。你們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時候差不多了。我送你們下山。」

那人說完，雙手一展，背上的劍離鞘而出。一道巨大的劍影頓時浮在了空中，徐徐升起。他一把將殷問劍和小麻煩帶到了劍上，只聽耳邊呼呼風響，殷問劍還沒回過神來，已經到了山腳之下。山下已經備了三匹黑馬，三人跳了上去，向北而行，一路未語。

這谷陽城位於天澤國都城的南面，是全國有名的鑄劍之城。據說當年戰亂之時，天澤名將武陽帶了十萬大軍來此，專門為戰爭鑄造兵器。後來戰亂平息，這裡卻成了一個鑄劍的大城。名人劍客，更是絡繹不絕。谷陽所鑄之劍很講究水的由來，引高山之水，用以鑄劍。他們相信，越高的水，離天神便越近，所成寶劍更為靈氣逼人。

然而就在這天的傍晚，殷問劍三人到了谷陽，卻被守門的官兵攔了下來。

「上頭已經下了命令，谷陽城不許任何人進入。如果誰敢違抗命令，殺無赦。」一個高個子軍官在城樓上大聲喊道。

此時三人已經換了便裝，在蕭逸雲的帶領下，繞過了大門，趁夜色翻牆而入。牆內卻是另一番模樣，只見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興奮。

「我覺得這裡正常得很，只有昆崙山上的那些膽小鬼才會說什麼凶多吉少，我去隨便轉轉，不陪你們了。」殷問劍最喜歡熱鬧的場面了，向著大街走去，卻被蕭逸雲攔了下來。

「這裡不太對勁，我們先去安伯那裡。」蕭逸雲說道，便帶頭向一條暗巷走去。

「喂，小妖女，安伯是誰啊？」

小麻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向蕭逸雲追去。殷問劍再看了一眼街上的行人，似乎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哪還敢逗留，向著暗巷衝去。蕭逸雲對這裡很熟路，幾個轉彎，便到了一座大宅的後門。這便是谷陽最有名的安府，世人只知道它的主人安紹天是鑄劍名人，卻不知道，安紹天二十年前乃真武俗家弟子，學成后回到谷陽，尚一直與昆崙山保持聯繫。

安紹天將三人請到了大廳之上，茶水點心，倒很合殷問劍的胃口。

「喂，蕭逸雲蕭大俠，你別整一副死人臉好不好，好像都要天下大亂似的。說句實話，我覺得這裡比昆崙山還要安全。」殷問劍毫不客氣，將一大盤點心都掃到了肚子里。

「你就知道吃，就知道玩。」

「玄德那老頭不是說了，人生便是苦中作樂的過程，所以，我這是看破紅塵。」殷問劍咳了咳，立馬裝起了神棍。

「這位小兄弟說笑了，像我們谷陽可是難得的好地方啊，是一個遠離是非疾苦的地方。」安紹天抿了一口茶，笑著說道。這時候一個女孩從大廳後面沖了出來，正要往外跑去。她便是安紹天唯一的女兒，名叫安香香。

「香兒，這麼晚了，不許出去！」安紹天站了起來，表情突然變得很凝重。

「不嘛，爹爹，一到晚上我就睡不著。」安香香邊說邊往外跑去，一轉彎就沒影了。

「老霍，去跟著小姐，注意保護她的安全，還有，你自己也要小心。」安紹天吩咐一個中年男子跟了上去，那男子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我說這裡的人也真是奇怪，是不是把白天晚上弄顛倒了。我看那街上人可真多，難道全城的人都是夜貓子？」殷問劍如是問道，直覺告訴他，這一切並不簡單。

「小兄弟多慮了，我看三位趕了一天的路也累了，一定想好好休息吧。來人啊，帶三位到客房去。」

三人沒有多說，在一個下人的帶領下，向後院走去。安府不愧為名門，又寬敞又氣派。幾人在一個分岔路口停了下來。

「這位姑娘請這邊走，我們的客房都是男女分開的。」其中一個丫鬟說道。

「什麼，我們可是真武弟子，來這裡是有要事的，隨時都得聚在一起商量決策什麼的。知道嗎？本姑娘要住在他們的隔壁。」小麻煩顯然急了，眼睛瞪得很大。

「我看你是膽小吧，什麼商量決策的，那自然是白天的事情。或者你是想貪圖我的美色，才要住我旁邊的。」殷問劍似笑非笑地說著，不把她氣死不罷休。

「很好，殷問劍，晚上你小心了，別被什麼妖怪給一口吞了。我們走，我才不要和臭男人呆在一起。」小麻煩說完，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註定是一個沒有寧靜的夜晚，街上吵吵嚷嚷的人群，賣擔的，賣唱的，一直叫到深夜都沒有停止。不時傳來鑄劍時的聲響，以及一聲聲鐵打的吆喝。然而殷問劍卻睡得正香，跟了易塵這麼久，倒是學會了早睡早起，將任何雜音拋之腦外。

現在已是丑時（凌晨一點至三點），殷問劍房間的窗戶被悄悄地推開，一個身影鑽了進來。闖入之人手握一柄長劍，正一步一步地向床上走去。在離殷問劍一丈距離的時候，這人突覺腳下一緊，踩在了一根細線上。緊接著屋樑上傳來了聲響，一桶涼水飛快地潑了下來。

「這點小把戲也敢搬出來？」

這人冷笑一聲，向前一躍，卻被一根繩索捆住，倒掛在了空中。那桶涼水不偏不倚地澆在了頭上。

「好啊，我這野豬必殺陷阱終於派上用場了，來者何人，竟然敢打擾本大俠睡覺。」殷問劍從床上爬了起來，點起了油燈。

「好你個色鬼，真是不想活了，我非殺了你不可。」竟然是小麻煩的聲音。

「喂喂喂，你來我房間幹嘛，我這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弄的陷阱。」殷問劍將小麻煩放了下來，哭笑不得。

「我睡不著，又看到窗外很多人影閃過，所以怕你們有危險，來保護你們的。那個蕭逸雲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自是進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小麻煩坐在地上，一對眼睛盯著殷問劍。

「什麼保護我們，分明就是自己害怕。」殷問劍在心裡嘟囔了幾句，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