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醒啦？」感覺到躺在床上的人兒有了動靜，小蜜立刻坐到床邊，關切地問道：「怎麼樣？你覺得好點了嗎？」
琉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又回到唐家，她驚嚇得從床上彈坐而起，哇啦哇啦亂叫：
「老天！我怎麼會在這裡？現在幾點了？啊！九點！這時候我應該在成田機場才對，怎麼會是躺在這裡？」
海關咧？飛機咧？怎麼一覺醒來統統不見了？難道全是她在作夢？
「是大哥帶你回來的，他說你生病了。」
提到唐磊，琉璃突然漲紅了臉。
她好像、仿彿、隱約有夢見唐磊，夢見他……夢見他和她接吻！
不可能！不可能！
她雙手在空中亂揮，想要揮去她腦中荒謬的想像。
「琉璃姊，你怎麼了？」
糟糕！她都忘了小蜜還在這裡。
琉璃尷尬的僵住亂揮的動作，乾笑數聲，「啊，哈哈哈哈，沒、沒什麼，我只是……活動活動筋骨。」
「你一定餓了吧？哥說你一整天都沒吃什麼東西，這是我熬了一晚的鮮魚粥，趕快趁熱吃吧！」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鮮魚粥，就這樣落在琉璃的手上。「對了，我還做了蛋酒喔！我現在就去端過來。」
小蜜像只辛勤的小蜜蜂，進來忙一陣子之後，又飛到廚房去了。
琉璃看著手上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鮮魚煲粥，不知是不是熱氣的緣故，她感覺眼前一片矇矓。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麼友善。
「你光是這樣看就會飽嗎？」
是唐磊！
她連忙用手背抹了抹眼淚，瞪著門邊那個不曉得幾時冒出來的男人，逞強道：
「那……那是因為我還不覺得餓！」
「是嗎？」他走進來，也沒打個招呼就立刻端走她手上的鮮魚粥，「那正好，我碰巧有點餓，就由我代勞吧！」
她急忙從唐磊手上把粥搶救回來。「不、不用麻煩，我忽然又有了胃口，可以自行解決！」
開玩笑！她一整天沒吃什麼東西，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他要是敢行搶，她絕對跟他拼了！
她謹慎防備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頓時讓他心情大好。
唐磊在一旁盯著她吃東西，害她越吃越彆扭。
「喂，你不要這樣盯著我看好不好？我把醜話先說在前頭，這盅鮮魚煲粥是小蜜特地費神為我熬的，我可是一口也不會分給你。」
瞧她誓死捍衛魚粥的堅強模樣，令唐磊不禁嘆息——
這女人腦袋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琉璃舀起一匙，放到唇邊吹涼了才吃。
魚肉鮮美，煲湯入味，簡直是好吃得沒話說。
「好好吃！」但，她下一句話令人絕倒，「小蜜的手藝跟我有得拼！」
嘎……嘎……嘎……
唐磊感覺背後似乎有烏鴉飛過。
這女人的字典里，大概沒有「知恥」這兩個字。
「頭不痛了吧？」他走到床沿坐下來，壓到她的被子。
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很奇怪的親密感讓她不自在起來。
她回想起剛才的夢境，在夢裡，他吻了她……
琉璃盯著他好看的唇，不由得耳根發紅。
沒聽見她的回答，卻見她的兩頰又開始發紅，而且越來越紅，唐磊不禁蹙起眉來。
「該不會又發燒了吧？」
說著，他把手伸了過去，想要探一下她額頭的溫度，哪知道他的手一伸過去，她就「身手矯健」地彈開，躲到床的另一邊。
「怎麼了？」唐磊不悅的眯起眼。
「哈哈哈！」她乾笑著，「我突然看到一隻……蚊子，哈哈。」
這麼蹩腳的謊言，當然沒有騙過唐磊。
「過來。」他命令。
慘了！她又不經意得罪了唐磊，不曉得他又要怎麼整她了。
嗚……她為什麼這麼倒楣？
「請你過來。」他的語氣更加和藹可親，但她的寒毛早已全都立正站好。
「呃，你想說什麼就說，我……我聽得到。」不管怎樣，他們還是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好吧。」唐磊居然難得的妥協了，這令琉璃喜出望外，不過，她高興得實在太早了。
「我要跟你談我們之間的那個吻。」
她獃獃地問：「什麼吻？」
「你忘了？我們在機場時——」他才起個頭，就被她的尖叫聲打斷。
「哇啊……」那不是夢！
她顧不得什麼鮮魚粥，慌忙的往床邊小几一擺，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另一隻手的食指則貼在唇上，拚命壓低聲音：
「噓……小聲一點！你是要讓全世界都聽見嗎？」
就算他沒能讓全世界聽見，她的尖叫聲也離此境界不遠了。
樓梯口響起腳步聲，琉璃急忙放開他坐回原位。
「怎麼了嗎？」小蜜端著蛋酒上來，看著房裡的兩人困惑地問，「我剛剛好像聽到尖叫聲？」
「你可能聽錯了吧？」她雖然拚命佯裝輕鬆，但她的演技實在不怎麼樣。
小蜜半信半疑的轉向唐磊，只見他噙著莫測高深的笑意，一雙眼直盯著琉璃，看她拚命對他使眼色。
「哥？」
「確實是你聽錯了。」唐磊說話時仍是盯著琉璃，「我有些話要單獨問她，麻煩你出去時把門帶上好嗎？」
小蜜乖巧地點點頭，將房間留給他們兩人。
門一關上，琉璃立刻就把被子拉到脖子上，一副誓死捍衛清白的小處女樣。
「你……你想幹嘛？」她充滿戒備，好像他是一頭狼。
「我想跟你談下午發生的那個吻。」
哪有人會這麼慎重其事的討論一個吻！？可是他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難道唐磊是那種把吻看成是一種承諾的人嗎？要是他真是那樣的人怎麼辦？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我想今天下午的那個吻，是你的初吻。」
琉璃的粉頰瞬間爆紅。
她的吻技有那麼差嗎？居然一次就被識破！
「你、你問這做什麼？」
他、他該不會是想要對她負責吧……唔，這樣也不壞……
「這對我而言很重要。」他低聲呢噥，仿彿調情。「告訴我，那是不是你的初吻？」
雖然他輕描淡寫的問，但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在乎她的答案。
琉璃被他的聲音蠱惑得無法思考，只能乖乖招認。
「應、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她很想表現得成熟一點，可是她只要想到唐磊有可能會為此負責——例如求婚什麼的，她就忍不住興奮起來。
「原來如此！」他呼出一口氣，像是困擾他許久的謎團終於水落石出。「這麼說，你就不可能是我父親的未婚妻。」
琉璃僵住！
他吻她並不是因為喜歡，而是為了試探……
她的心底發涼，看著唐磊的表情，好像他忽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一直在懷疑我？」她的聲音平靜得可疑。
難怪在唐峻與唐薇的激烈反對下，他還是獨排眾議讓她留下。原以為他雖有些惡質，但大抵來說還算仁慈，誰知道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心思比別人縝密的唐磊，立刻察覺她的不對勁。
「不是懷疑，」他交握雙手，態度慎重。「我只是需要多一點證明。」
「我懂了，所以你就乾脆吻吻看。」她很想裝作不在意，反正只是一個吻而已，可是從化妝台鏡子的反射，她看見自己的臉色比床單還白，笑容牽強得像是用石膏糊出來。「如果吻不出個所以然，說不定你就會上上看，反正為了達到目的，用什麼手段都可以。」
唐磊這回真的擰起眉峰了。
「我不玩那種下流把戲。」男女之事他從不虛情假意。
「那你幹嘛吻我？如果你真像你所說的正派，你怎麼敢招惹你父親生前的未婚妻！？」說著，她紅了眼眶。
難道她在他的眼中什麼也不是，所以才被他如此輕賤的對待？琉璃越想越傷心，忿忿地用手背抹掉眼淚。
「我只說我不玩下流把戲，沒說自己是正人君子。」所以他才敢對她有不當的遐想。
她激憤的痛斥：「那有什麼差別？你只是在玩文字遊戲！」
唐磊眯起俊眸，「那麼你呢？偽裝成我爸生前的未婚妻，難道就沒什麼目的？」
「我哪有什麼目的！」
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了？簡直侮辱人！
「就因為我爸一句話，你就願意跑來台灣為他的子女做牛做馬？」他冷笑，「你真有那麼聽話？」
聞言，她吼回去：「對！只要唐老師要我做的事，我赴湯蹈火也要幫他辦到好，更何況只是當個煮飯婆！」
「你愛我爸？」唐磊臉色陰暗。
「我拜託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琉璃幾乎氣結。
問題的重點又不在這！
唐磊毫無預警的站起，那絕決的態勢讓琉璃嚇得噤聲。他俯近她，兩人相距僅僅兩寸的距離，近得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你……你幹嘛？」她下意識的往後縮。
他盯著她，表情近乎冷酷。
「回答我的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他非要從她口中聽見回答。
她撇開小臉，「我才不想回答你無聊的——」
他的眼眸驟然變得狂暴，「回答！」
「我沒有！」琉璃幾乎嚇破膽。
「沒有？」
「老老老師是……是我的恩人，我我我對他只有崇拜。」被那雙凌厲的眸子盯著看，她不由自主結巴起來。「我只是為了順利進入唐家，所以拜託老師寫了那張字條，其實我們根本不是那樣的關係！」
他還是盯著她，像在研判她是否說謊。過了很久，他眼眸中的冷冽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唇邊的笑意。
「很好。」
很好？什麼東西很好？琉璃被他的喜怒無常搞得一頭霧水。
「你剛剛說……只要是我爸要你做的，你赴湯蹈火也要幫他辦到好，就算是當個煮飯婆？」
「沒錯。」
糟糕！答應得太快，她突然嗅到一絲陰謀。
不過，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那好，從明天開始，你負責張羅我的午餐。」他笑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樣，用著像是施恩的語氣說：「我這是幫助你完成對我父親的承諾，不需要太感動。」
感動個屁啦！他根本在惡整她！
「喂，等等！唐磊……」她急著去追那個走到門口的背影，冷不防腳被厚被子絆了一下，當場從床上跌下來，跌了個狗吃屎。「好痛！」
令她氣結的是，他除了笑她以外，一點也沒有伸出援手的意思，而且竟然還掉頭走人！
琉璃含淚爬起，怒瞪遠去的瀟洒背影。
唐磊，你給我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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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將完成的壽司裝進三層漆器食盒中，琉璃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鐘。
「慘了慘了，要遲到了！」她拿來一塊手染布裹起食盒，火速趕往捷運站，目標——三月百貨。
打從那日被唐磊帶回唐家的隔天開始，他扔給她一張紙，上面詳列了一周的午餐菜單，外帶一句話——
「為了完成對我父親的承諾，請你務必用上畢生所學。」
面對唐磊那帶著嘲弄意味的面孔，好像她的廚藝真有那麼糟似的，害她忍不住想在裡面下毒。
接近正午，捷運站里的人潮也漸漸多了起來。
雖然帶著抄有三月百貨公司地址的小抄，但是首度搭乘捷運的琉璃還是坐過頭好幾站，下了車后，又被捷運站里標示的眾多出口弄昏頭，等她好不容易問到方向，奔入川流不息的三月大門時，大門上的娃娃鍾已經敲起中午十二點的鐘聲。
電梯口，正好有一班敞開門的電梯，裡頭擠滿了正要到十二樓用餐的顧客。
啊，太好了！這班電梯來得正是時候！
琉璃揮舞著便當盒，高聲嚷著：
「對不起！對不起！請讓個位置。」
電梯小姐已經被擠到快缺氧，聽到琉璃遺要進來，不由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姐，下一班電梯很快就來了，請您搭下一班好嗎？這一班已經滿了。」
「別擔心，還有位置，我擠得進去的。」說完，琉璃硬是擠入沙丁魚似的電梯中，四周傳來抱怨，但她渾然無所覺。「十三樓，謝謝。」
人都進來了，電梯也未達超載標準，電梯小姐只好無奈的敲下按鍵，讓瀕臨超載的電梯吃力地向上攀升。
每往上升幾樓，就有幾個客人陸續走出電梯，到了十二樓的時候，電梯里幾乎凈空，只剩下電梯小姐與琉璃。
接著，當的一聲，電梯門左右滑開。
琉璃跳出電梯，來到兌換贈品與辦理三月聯名卡的樓層。
「請問總經理辦公室在哪裡？」琉璃問著一名坐在服務處後方的小姐。
「請問您有事先預約嗎？」
「有啊。」唐磊應該知道她會送便當來吧！
「請問小姐貴姓？」
「我姓白。」
「好的，白小姐請梢候。」她拿起電話按了幾個鍵，「林秘書，有一位白小姐來訪，她說和唐總有約。」
只見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服務小姐的表情轉為古怪。
「是這樣嗎？好……我知道了。」她掛了電話，抬起頭來。「抱歉，白小姐，林秘書說唐總的行程上並沒有安排你們的會面時問。」
「咦？」她一臉困惑，「可是確實是唐磊叫我來的啊！」
服務小姐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兩手一攤。
「很抱歉，我幫不上忙。」
怎麼這樣！
「拜託，我不會耽誤他太久時間的，你看！」她揚了揚手上的便當盒，「事實上，我只是來幫他送個便當而已，要不了太久的，請讓我進去吧！拜託拜託！」
她已經遲到夠久了，久到足夠讓唐磊拿這一點消遣她。
「白小姐，請你不要為難我，總經理現在正在開會，就算讓你進去，你也是見不到他的，所以……還是請你下次再來吧！」
「那我在這裡等他！他總會開完會吧？」她就不信唐磊不會出來。
怎麼辦？她不走耶！
在顧客至上的前提下，服務小姐嘆了一口氣，道：「那麼，我帶你到會客室梢坐一會兒。」
琉璃露出大大的笑容，說道：「謝謝你！」
每個百貨公司都有一個可供顧客休息的會客室，三月百貨也不例外。琉璃就是被帶到那兒，不過，這裡的會客室還有另一個用途——所有順手牽羊被逮到的顧客，也會被帶到這個地方來。
琉璃坐在會客室的大沙發椅上，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幸虧會客室里播放著輕柔的輕音樂，也擺放了許多書報期刊，所以她覺得時間並不難打發。
一會兒后，會客室深色的大門被推開。
琉璃笑著抬起頭，以為進來的會是唐磊，但她猜錯了……
有一名虎背熊腰，穿著警衛服的壯碩男子，帶著……不，應該說「押著」一名衣著光鮮的年輕女郎進來，而那名女郎看起來非常的生氣。
安全部主任跟在他們兩人身後也走了進來，帶上房門。
「放開我！你們竟敢這樣對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女郎憤怒地叫著，因為想掙脫警衛的鉗制，而甩亂了一頭波浪長發，她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獅子。
安全部主任冷著聲音，開口道：「小姐，不管你是誰，都不可以在三月百貨里偷東西。」
「我沒有偷東西！」她喊。
「但是您的皮包里確實有一件未結帳的衣服與一瓶未結帳的保濕精華液，而且當時您已經站在大門口了。」
「我只是忘記結帳而已！你們這樣抓著我是什麼意思？三月百貨是這樣對待顧客的嗎？我要求見你們經理，還我一個公道！」女郎激動的抗辯著。
兩名男子對看了一眼。
「好，小姐，我去請我們經理過來一趟。」接著，安全部主任走了出去。
琉璃瞪大了眼睛。啊！他們真要去找唐磊過來嗎？
片刻后，唐磊進來了。
他穿著一襲優雅的名牌西裝，精準地勾勒出他的寬肩與恰到好處的窄腰。
好帥喲……兩個女人的眼睛同時變成心型。
不管唐磊本性有多麼惡質，琉璃都不能忽視他卓絕出眾的外表。
他臉上帶著一貫的淺笑，唇邊迷人的笑意讓在場的兩個女人一時間忘了自己身在百貨公司，反而以為自己置身於服裝秀會場，而他正是活生生從舞台上走下來的時尚模特兒。
唐磊一走進來就先看見琉璃，眸底先是閃過一抹笑意，但只是朝她點點頭，示意她先坐一會兒。
而後他走到另一名女郎面前，先是微微一笑，然後拍了下警衛的肩膀。
「好了，小杜，別這樣抓著小姐，太失禮了，你應該先請她坐下。」
長發女郎不敢相信地看著唐磊，原先準備好要大鬧一場的計劃因他而作廢。
「由於公關部經理外出，所以由我來為您服務。我是三月百貨的總經理，敝姓唐，請問小姐貴姓？」
噢……連聲音都那麼好聽！她一臉迷醉。
「我姓崔，」她連忙又補上一句：「不過你可以叫我Tracy。」
「Tracy，嗯，很美的名字。」唐磊走向一旁的茶几，「我給你倒一杯咖啡好嗎？然後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好。」她優雅地坐下。
琉璃見狀，不禁張大嘴巴。
真是不得了呀！一見到唐磊，母獅也會變成溫馴的小貓……
不過說實在的，在這世上又有幾個女人能在面對那樣的笑容時，還有辦法保持憤怒呢？
不久，一杯香醇的咖啡送到Tracy的面前，唐磊也同時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Tracy，剛才安全部主任告訴我，你在購物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小麻煩，我認為我應該先聽聽你的說法，你願意告訴我嗎？」
唐磊直接略去了「偷竊」這種敏感的字眼，這讓Tracy覺得順耳多了。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點認知上的糾紛而已。」她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哦？請說。」
「我只不過是買了一件衣服和一瓶保濕精華液忘了結帳而已，警衛就把我抓起來，而且貴公司的安全部主任還誣賴我偷竊！」
這本來就是偷竊好不好！琉璃不以為然地想道。
百貨公司又不是大賣場，難道她以為可以挑好一大籃再一起結帳嗎？
「聽起來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唐磊輕輕地笑了，「我相信像你這樣的小姐，是絕對不可能偷竊的，我想我應該好好說說他們兩個才是。」
「可不是嗎？」Tracy從她的Burberry水餃包中掏出那兩件物品，「你看！這兩件東西加起來不過四千多元，我怎麼可能會付不起？光是我今天腳上穿的鞋子，就不只四千塊錢了！」
她伸出短裙下的迷人長腿，展示她美麗的Dior高跟鞋。
「您很有審美眼光，也具有相當的流行敏感度，在穿著品味上更是無可挑剔，不過……」
他充滿戲劇性的停頓一下，Tracy果然上當，立即追問：
「不過什麼？」
「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希望不會冒犯您。」
「當然、當然！」她充滿信任的大眼，一瞬也不瞬的黏在唐磊臉上。
想到唐磊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用這種想把他生吞活剝似的眼光盯著看，她就覺得不太爽。
這隻討厭的公孔雀，不管到哪裡都要招蜂引蝶！
「我認為……SalvatotreFerragamo本季的主打鞋款，比這雙ChristineDior的涼鞋更適合搭配你今天的穿著。」唐磊從書架上拿了一本目錄，憑著驚人的記憶力翻出那一頁，然後將目錄遞到她的面前，「就是這一款，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太棒了。」Tracy著迷的眼光根本不曾從唐磊的臉上栘開，她連鞋子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SalvatotreFerragamo是具有百年歷史的品牌，尤其以鞋業最負盛名。」
「真的？」
「SalvatotreFerragamo的鞋從挑選皮革、製作鞋樣，到最後的成品，總共經過兩百多道手續，更重要的是，該品牌百年來堅持手工製鞋，完美的縫紉技術只為呈現出鞋子最迷人的風情，我相信它絕對配得上你。Tracy，你願不願意試穿看看呢？」
在唐磊專業的講解、迷人的嗓音中，大概沒有幾個女人能夠拒絕。
「不用了，只要是你選的，我一定會喜歡。」她的眼睛開始朝他放電，「我決定買下了。」
唐磊加深了唇邊的笑意，拿起電話按了幾個鍵，交代SalvatotreFerragamo的專櫃小姐送來符合Tracy尺寸的鞋子。
結果，Tracy當著唐磊的面刷卡買下衣服、保養品，及那雙一萬多元的鞋子，最後在唐磊一句「期待您再度光臨」的歡送詞中，暈陶陶的離去。
消費者買得高興，百貨公司不但沒有損失反而又賺了一筆，雙方皆大歡喜。
琉璃嘖嘖稱奇他處世之圓滑，仲裁事務能力之高竿，恐怕沒有幾個人比得上。唐磊能夠年紀輕輕就坐上總經理的位置，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琉璃覺得自己對唐磊的評價，瞬間加碼到破表，完全遺忘了兩人之間的過節。不過，她死也不會恭維他，唐磊本身條件已經夠好，她可不想錦上添花。
唐磊讓安全部主任與警衛親送Tracy離去后，這才轉身面對琉璃。他注視她許久，久到讓她臉頰開始發紅，他才慢慢開口：
「你遲到了，我以為我今天用不到午餐，只能期待下午茶。」
琉璃瞪他一眼。他又變回那個講話很討人厭的唐磊了！
「我第一次坐捷運，不小心坐過頭。」琉璃不情願的說完，看見他笑，她不禁惱怒，「幹嘛？這有什麼好笑？」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你來到台灣之後很少出門，原來你沒有方向感，是個大路痴。」
「我是路痴又怎樣？公孔雀！」她辛辣回嘴。
唐磊挑眉，「公孔雀？」
「沒錯！我就是在說你！」她雙手抆腰，索性豁出去的說。。「我覺得你就像一隻開屏的公孔雀，用你華麗的外表去迷惑女人，讓女人把視線集中在你身上，好滿足你男陸的虛榮。」
她以為他會生氣，但是沒有。他只是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我都不知道你對心理學這麼有研究。」
「你現在知道也還不晚。」她拽了起來。
「我還知道一件事。」他存心吊她胃口。
琉璃一時不察，順口追問：「什麼事？」
唐磊勾起唇角，「你在吃醋。」
「我我我才沒有！你你你可別亂說！」她激動得又叫又跳，忙不迭的撇清。
唐磊佯裝意外。「難道我說錯了？」
「你少臭美，誰……誰會吃你的醋！」她吼得面紅耳赤。
「但是我有證據。」他的眸光閃爍，語調也與平常不同。
「什——」
唐磊如閃電般的往前一步，右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徹底佔有她的軟嫩紅唇！
琉璃驚惶瞪大眼——
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唐磊竟然第二次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