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越來越討厭自己了。
葉陽寶在浴室里朝著牆上那面巨大的鏡子看了一眼，鏡面上因為熱氣而變得模糊，其中一部分鏡面的水氣被他用手抹掉，倒映出他的臉。
從頸間到胸口上都有著清晰可見的吻痕，彷彿刻意向他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沈澤瑞一大早剛醒來就將他壓倒，然後長時間地抱著他瘋狂做愛，一直到他疲倦到沒有一絲力氣為止。
只是這樣的話還好，但今天沈澤瑞卻一改往常的粗暴，竟然也會顧慮起他的感受，讓他在他的引導之下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感。
可現在一回想起自己在他身下扭動喘息的模樣，就讓葉陽寶羞愧到恨不得尋死的地步。
那樣的自己不知會被沈澤瑞在心裡怎樣的嘲笑？可惡，戲弄他就真的那麼有趣嗎？
葉陽寶記得自己曾對沈澤瑞說過，他懂得自己在做什麼，也會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不會後悔也不會去怨恨任何人，但沈澤瑞聽過後卻忽然變了臉色，似乎頗為生氣的樣子，葉陽寶心想他大概是為此想要報復他吧！
代替妹妹做了這個受害者，他是被逼的。這些日子以來，葉陽寶總是用這樣的理由來安慰自己，心裡才能稍微好受些，可現在他居然在與沈澤瑞做愛的時候感到歡愉，那最後的一絲自尊也就此喪失了。
葉陽寶有些懊惱地走出浴室，正想脫了浴袍找衣服穿上，小茱卻在這時走進卧房裡。
「小茱？」原本已經拉開帶子的手頓時停住，葉陽寶回過頭看著她。
小茱低著頭走過來，神色有些異樣，「從今天開始……總管讓我來清掃瑞少爺的房間。」
葉陽寶先是一愣，然後馬上因為難堪而臉色蒼白起來。小茱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心裡也明白整理床上因為歡愛后殘留下來的凌亂痕迹將是她主要的工作。
假如是換了其他人，也許葉陽寶還不會這麼的難以接受，偏偏卻是和自己唯一有交情的小茱。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連一個苦笑都擠不出來，只能慘白著一張臉站在原地。
「是嗎？」
「葉……不，陽寶哥。」她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你還好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沒事。」葉陽寶輕輕搖頭，她的關心只會把他推入更難堪的境地而已。
小茱也意識到了在這種情形下怎麼安慰他都只會起反作用，於是連忙說：「那個……剛才瑞少爺讓我告訴你，他會在餐廳等你一起用餐，所以……」
葉陽寶在她面前勉強用力擠出一個微笑來，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讓自己在別人面前露出這麼脆弱又狼狽的模樣。
而且……如果他為此而顯得太過消沉的話，小茱也會感到不安吧？
「我知道了，謝謝你。」他拿了衣服走入浴室內換衣服。
小茱默默看著他離開時那帶著苦澀的笑容，彷彿感覺得到他的心意一般，不禁為他這種溫柔的舉動而感動不已。
這麼好的人……瑞少爺怎麼忍心傷害他呢？
***
被沈澤瑞帶出別墅時，葉陽寶獃獃地望著司機將車開到面前；沈澤瑞不說話，他也摸不清楚他的意圖。
直到沈澤瑞帶著他坐了上去，車子開動之後，葉陽寶才回過神來。
「我們要離開這裡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他們後面還有一輛車子，坐的是楊增昌與另兩個保鏢。
「當然。」沈澤瑞臉上的表情有些彆扭。
看著那道大門在眼前慢慢開啟，葉陽寶才終於找到了一點真實感。
終於可以離開了！是不是也意味著沈澤瑞終於不再對自己有興趣，而決定放了他呢？
「那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葉陽寶望著他。
他那充滿期待的熱烈眼神，令沈澤瑞心裡忽然感到不快。
「你就那麼想回去？」
被他臉上的怒氣嚇呆住，葉陽寶訥訥回答：「那當然。」
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回家了，雖然已經沒有親人也沒什麼朋友，但突然間失蹤這麼久又沒向公司請假，同事一定很擔心他吧？
「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得到答案之後，沈澤瑞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於是面無表情的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興奮的情緒瞬間被打得煙消雲散，葉陽寶一時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的住所。」沈澤瑞簡短回答。
「別開玩笑了！」葉陽寶又氣又急，「我有我的生活，也有我必須要去負的責任，你要為所欲為也該有個限度！」
「你好像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麼才坐在這裡的。」沈澤瑞冷冷說著。該死，葉陽寶這是什麼態度？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的！
開車的司機因為葉陽寶激動的大嚷聲而忍不住回頭，生怕他會做出什麼對沈澤瑞不利的舉動。
「我怎麼可能忘記！不管你想做什麼，我不是都已經夠配合了嗎？你到底還想要我怎樣？」葉陽寶氣急敗壞地對他大吼：「你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到我滿意為止！」沈澤瑞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一雙黑眸里跳躍著怒火。
「鬼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滿意！」他氣得滿臉通紅，「早知道是這樣，我寧願去冷唇里接客，最起碼行動還可以自由……唔！」
葉陽寶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卻止於那忽然來臨的吻里。
沈澤瑞那張放大的臉驀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抓住葉陽寶的手臂，然後將他的身體拉過來緊貼著自己，柔軟而冰涼的唇吻住他的，在他的唇瓣上用力吸吮。
葉陽寶驚訝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盯著那雙漆黑得不見底的美麗眼眸。
雖然兩個人發生過無數回的關係，但接吻還是頭一次。
唇齒間火熱的氣息將他裹緊，沈澤瑞的舌尖探入他的口內將這個吻不斷加深，用不容他抵抗的強硬姿態奪取他的甜蜜；先是變化著角度用舌尖仔細勾勒，在唇間吸吮，然後近於粗暴地咬著，讓葉陽寶吃痛的喊出聲。
「嗯……」
痛！甚至有血的腥味從唇間蔓延開來。
好霸道的吻！葉陽寶在心裡模模糊糊的想著，從未有過的感受衝擊著他。明明早該已經習慣與沈澤瑞的親密接觸，卻還是被吻得不知所措，渾身的力氣好像都消失，這時別說反抗，他連坐正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澤瑞在他窒息之前離開他的唇，只是仍然緊抱著他的身體。
他用手捧著葉陽寶的臉，濕熱的氣息在他臉上遊走，從眼瞼、唇角到耳垂，彷彿舔舐一般親吻著。
「剛才的話，我不想聽到第二次。」他在他耳邊低聲說著，語氣裡帶著明顯警告的意味。
「別、別戲弄人了！」葉陽寶昏沉的思緒也因此而清醒過來，好不容易找到力氣想要從他懷中掙脫。
「你到底聽到沒有？」絲毫不理會他的掙扎，沈澤瑞用力迫使他面對著自己。
「憑什麼非要我受你的擺布？」葉陽寶有些懊惱的說著。
事到如今，他也並不指望真的能說服沈澤瑞放了自己，但他不甘心自己就要這麼乖乖的被他控制在掌心裡。
粉紅的唇瓣因為腫脹而顯得嬌艷欲滴，濕潤的眼睛里透著不甘願的目光；沈澤瑞惱怒的情緒輕易的又被他點燃，不由分說地再度吻住他，像是懲罰般的在他唇間輕咬。
「你……唔……」葉陽寶的聲音只能斷斷續續的從交纏在一起的四片唇瓣里逸出口。「討厭……我討厭你……」
沈澤瑞的身體僵了僵，舌尖索求的動作卻反而更熾烈，直到葉陽寶放棄所有抵抗，只能靠在自己懷裡任由他掠奪為止。
葉陽寶這個人從來都不肯學乖，明明知道自己的處境，卻還老是不怕死的挑釁他忍耐的極限，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可能就只有在被他侵犯的時候才會稍稍收斂。
因此每次在他不肯妥協，而沈澤瑞自己也絲毫不退讓的情形下，最後的結果都會演變為滾上床做愛。
被自己抱住時，葉陽寶那受驚嚇的眼神與輕顫的身體都表示他究竟有多害怕，然而明知道他會痛，沈澤瑞仍不願承認自己內心的不忍。為了證實這一點，他總是一次比一次粗暴地在他痛苦的哭叫聲中佔有他。
不能否認，葉陽寶對自己而言是特別的，但也只不過是因為這動人的身體罷了。盡情的玩弄之後再毫無留戀地放他走，這才是他一貫的作法。
直到沈澤瑞發現沒有他在身邊根本就無法入睡時，才明白自己其實一直都低估了他所造成的影響力。
他會不知不覺的就想起葉陽寶，希望他待在自己身邊，為什麼會有這種異常的心理，他也想不明白。
所以在找到原因之前，他決定繼續與葉陽寶這麼糾纏下去！
***
沈家大宅比葉陽寶想像中的還要大出許多，車子進入大門之後，還在廣大到恐怖的庭園裡開了一會兒才到達主屋。
葉陽寶和沈澤瑞一起下車走入大廳，中國風味的裝潢布置立即映入眼帘，不像別墅里的歐洲風格華麗，反而有著典雅的味道。
葉陽寶正四處看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走了過來。
「我接到電話時還嚇了一跳，澤瑞。」古韻雅看到沈澤瑞時的表情好像很詫異，「沒想到你會突然要搬回來住，所以房間只讓傭人大概整理了一下。」
近看之下，葉陽寶不由得為她的美貌而震懾，那完美的面孔教人驚艷，那雙眼裡自然流露出一種溫柔神態，恬靜又不顯得柔弱。
她看起來很年輕，似乎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可氣質上卻非常沉穩，找不到小女孩的那種嬌氣，讓人一時摸不清楚她真實的年齡。
葉陽寶正在猜測沈澤瑞與這位絕色美女之間的關係時，沈澤瑞就已經開口。
「沒關係的，韻雅，反正我也住不了幾天。」
葉陽寶還是第一次聽沈澤瑞用這麼客氣的口氣跟別人說話，看著他們神態親密地閑聊著，令他心裡突然有些煩躁。
「你在發什麼呆？」沈澤瑞拉著他的手，若無其事的在幾個保鏢與傭人的目視下往樓上走。
「你……放開我！」葉陽寶彆扭地微微掙扎。
沈宅里的人比起山上的別墅里當然多了許多，早知道還不如就待在那裡；反正都只能被關在屋子裡不準出去，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差別。
換個地方，只是意味著在更多的人面前丟臉罷了。
換了衣服之後，他又被沈澤瑞拉著下樓用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葉陽寶總覺得屋子裡的每個人都好像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他，這種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覺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無處發泄之下，只有一個人面對著餐桌生悶氣。
「你臉色不好，是不舒服嗎？」
一個溫柔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葉陽寶立即回頭，來人是古韻雅。
「呃？」他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否認，「沒那回事。」
「那就好。」古韻雅輕輕微笑，和他的局促緊張比起來，她顯得要優雅自然得多，「我叫古韻雅，如果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叫醫生過來。」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他低聲說著。
古韻雅那溫柔的笑容有種令人如何也無法反感的奇特魅力。這樣的女人……不管是哪個男人都會喜歡的吧？
知道她姓古之後，葉陽寶肯定了她並不是沈澤瑞的家人，但是看她在沈家的地位不低，不禁對她真實的身分更為好奇。
他們的對話剛好被沈澤瑞聽到，於是他立即走過來將手掌貼在葉陽寶的額頭上。
「生病了嗎？」
「沒有啦！」葉陽寶本能地將他的手揮開，他受不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沈澤瑞太過接近。
他的這個動作頓時引起沈澤瑞強烈的不悅。
「這是對關心你的人該有的態度嗎？」
葉陽寶被他看得一陣心虛，明知道惹惱了他最後倒楣的仍是自己，但要他完全放下尊嚴他辦不到。
「我又沒有要你關心我！」
嘴上是這麼說，但葉陽寶心裡壓根兒不相信這個男人會是真正的在關心他，說是心血來潮恐怕更恰當。
氣氛一下子僵了起來，兩個人都瞪著對方一言不發，直到古韻雅的聲音打破這陣沉寂——
「你們兩個別吵了，先坐下來吧。」
她說話的神情就好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讓葉陽寶覺得要是自己再繼續跟沈澤瑞瞪下去，好像就真的成了孩子氣的舉動。
沈澤瑞大概也這麼想，於是他也沉著臉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於是，一頓稱得上是沉默的晚餐開始了，雖然古韻雅有意想要緩解氣氛不斷找機會說話，但沈澤瑞都沒什麼反應，而葉陽寶也只是埋著頭不顧形象地猛吃。
在沈澤瑞還在慢慢嘗著紅酒時，葉陽寶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將盤子里的食物解決完畢。
「我吃飽了。」他站起來。
「不再嘗一下甜點嗎？」古韻雅在沈澤瑞有所反應之前說：「是我特地讓人準備的，你應該會喜歡。」
她既然已經這麼說了，葉陽寶只得又坐了回去。
「那好吧。」
事實上現在什麼東西吃在他的嘴裡完全形同嚼蠟，不過葉陽寶就是不忍心拒絕她的好意。
「古小姐一個人住在沈宅嗎？」
餐廳內就只坐著他們三個人，而且聽他們兩個人的對話，葉陽寶猜想沈澤瑞可能不常回來。
「嗯。」她輕輕點頭，笑容里掠過一絲苦澀，「所以今天你們陪我吃飯，我真的很開心。」
她落寞的神情令葉陽寶不禁油然而生一種憐惜感，「你別這麼說。」
她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以什麼身分被沈澤瑞帶在身邊，但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帶著有色眼鏡來看待自己，已經令他很感激了。
只是這一瞬間，葉陽寶就覺得他與古韻雅之間忽然接近了不少。
回到房間兩人獨處時，沈澤瑞依然緊繃著一張臉，葉陽寶實在受不了這種怪異的氣氛，於是一個人跑到陽台上透氣。
真是的，沈澤瑞在發什麼火啊？身體被強佔，行動也不能自由，該發火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用他的身體與葉琳琳的交換，當初就是這樣協定的，他也一直默默地任由他為所欲為，沈澤瑞到底還有什麼地方覺得不滿？落到這種地步，葉陽寶覺得自己已經夠悲慘了，卻還非得在他的怒氣下過日子。
如果沈澤瑞真的覺得對他已經厭倦，為什麼就是不肯放他回家？
正想著，沈澤瑞走到他身旁看著他，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但從緊抿的唇線中透露出他的不悅。
「陽寶。」儘管心情複雜，但他的聲音還是維持著冷靜。
「我現在沒空！」見他來了，葉陽寶掉頭就走。
這個時候他根本就無法心平氣和地與他待在同一個空間。
沈澤瑞追了過來，然後不由分說地將他扯過來抱著，重重的壓在床上。
「你這是什麼態度？」沈澤瑞好看的眉頭緊皺在一起。該死！他都已經先退讓一步了，而他非但不感激，竟然還敢繼續與他冷臉相對。
「實在抱歉，我只懂得這種態度！」
不管怎麼掙扎還是推不開他，葉陽寶不禁又是泄氣又是惱火，那模樣看在沈澤瑞眼裡簡直就像只難以馴服的野貓。
不想再繼續與他浪費口舌，沈澤瑞只一個動作就令他收起爪子安靜下來。
「嗯……」
葉陽寶的唇被他堵住，只能含糊地發出像是抗議的聲音。
有別於一貫粗暴又霸道的作風，沈澤瑞這次只是輕輕在他的唇瓣上親吻著，用舌尖沿著他的唇線輕輕勾勒過去，然後再緩緩地從齒間探入，不斷挑逗他的舌尖。
許久之後他才結束這個溫柔又深長的吻，望著被自己壓在身下、臉漲得通紅的葉陽寶，他只覺得慾望又開始從身體里蠢蠢欲動起來。
每次一爭執起來都會變成這種結果，雖然大半的原因都是自己在強迫他，可沈澤瑞已經越來越不滿足於這種局面了。
或者該說，無論多激烈的性愛，都無法從內心深處得到真正的滿足。
內心？想到這個字眼時，沈澤瑞愣住了，向來只將身邊的性伴侶當作發泄對象的自己，什麼時候在意起內心來了？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身體不能動彈，葉陽寶只能紅著臉把頭別到一邊逃開他的注視。
真是荒唐！剛才的他竟然完全沉溺在沈澤瑞的吻里，連理智都幾乎徹底消失，這實在太丟臉了。
以前被強迫的時候還可以勉強用「不得已」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可是現在這種情況教他情何以堪？
「想怎麼樣？你說呢？」沈澤瑞有些惡質的輕笑，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在他的唇上撫過。
「別、別開玩笑了！」葉陽寶嚇得不輕。沈澤瑞的性慾旺盛到令他無力的地步，好幾次他都幾乎在那瘋狂的撞擊中想要暈死過去。
腰際那酸麻的疼痛還在，他不認為自己的體力好到能夠奉陪到令他慾火平息的境界。
「我是認真的。」沈澤瑞覆在他的耳邊，用低沉好聽的聲音說著，更趁他出神之際將手伸入他的毛衣裡面。
沒有被他撩人的嗓音迷惑，葉陽寶聽了他的話之後只是差點暈倒。
這種事……不用強調認不認真也沒關係吧！
「不要……」葉陽寶慌亂抓住他的手，「拜託，至少現在不要。」
令葉陽寶意外的是，沈澤瑞望了他-眼，然後竟然真的就此罷手，從他身上離開坐了起來。
葉陽寶連忙整理著自己凌亂的頭髮與衣服，不敢相信他真的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於是用有些狐疑的目光看著他。
「怎麼了？」沈澤瑞斜睨著他。
「不、那個……沒事。」葉陽寶被他問得一陣窘迫，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謝謝你。」
為這種事而道謝，這一刻葉陽寶真為自己感到悲哀；而沈澤瑞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他為之氣結。
仔細想的話，沈澤瑞明明長得比他漂亮又比他纖瘦，真不知道那身皮包骨為什麼一發起情來就有那麼大的蠻力。
雖然每次被他推倒的時候，他都還算配合沒有怎麼反抗；當然了，其實還有一半的原因是就算反抗也不見得有用。
想到這裡，葉陽寶的心情又低落了幾分。
不想任由自己再繼續自艾自憐下去，他乾脆主動找話講。
「對了，那個女孩……古小姐是你們家的什麼人？」
「你問這個幹什麼？」沈澤瑞向他投以一個冰冷的目光。
「呃？只、只是有點好奇而已。」葉陽寶被他看得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他只不過問問而已，沈澤瑞用不著擺這麼凶的臉吧？
「為什麼會好奇？」
沈澤瑞的聲音還是冷冷的，雖然他的態度向來都很差，不過這時候葉陽寶覺得他看起來格外可怕，那逼視著自己的目光銳利得像要將他刺穿一般。
「因為……」
「你喜歡她？」
「你在說什麼啊？」葉陽寶莫名其妙地望著他，「我才跟她見過一次而已，怎麼可能會喜歡她？」
「真的不是？」沈澤瑞皺著眉再一次確認。
「當然不是啦！」
真是的，為什麼他非得要被他這樣質問不可？他又不是他的什麼人。
看葉陽寶急得臉都紅了，沈澤瑞才確信他不是在說謊，陰沉的臉色終於稍微緩和下來。
只要一想到他竟然敢喜歡上別的女人，就讓沈澤瑞的心情差到極點，甚至連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在意的理由都來不及，心裡就已經被怒火沖昏頭。
過了許久，沈澤瑞才有些彆扭的回答：「她是我的大嫂。」
「大嫂？」葉陽寶被他的話驚了一下。
「很奇怪？」沈澤瑞挑眉看他一眼。
「也……也不是。你有幾個哥哥？」
「一個。」他回答著。他另外還有一個弟弟，不過現在人在國外念書。
葉陽寶忍不住瞪大了雙眼。那麼古韻雅就是他大哥沈穆雷的妻子？那個曾經將自己的性奴隸關在別墅里的男人！
葉陽寶對古韻雅的處境不禁感到同情，她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命運真是愛捉弄人。
沈穆雷沒有住在沈宅，她一個人被丟在這麼大的屋子內，難免會感到寂寞。不過那個沈穆雷極有可能是個變態，古韻雅還是不要跟他在一起比較好。
葉陽寶本來還想再多問一些關於沈穆雷的事，但這樣的話就顯得自己太過八卦，於是只好收起已經到了嘴邊的疑問。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沈澤瑞忽然開口說話，而且是用簡直像要割他身上的肉一般痛下決心的表情。
「我可以允許你回家。」
「什、什麼？」葉陽寶花了好一些時間才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然後第一個反應就是難以置信。
不久前自己還為了這件事跟他大吵大鬧過，葉陽寶可沒忘記當他拒絕自己的要求時那神情有多堅決冷漠。
連他自己都不再抱持這種奢望了，沒想到沈澤瑞竟會主動提出。
「只有兩個小時，我陪你去。」在他驚訝的目光里，沈澤瑞又補充說道。
原本以為自己要不了多久就會對葉陽寶失去興趣，但現在的發展已經越來越偏離預想中的發展了。
等厭倦了就直接打發葉陽寶走，他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沒想到一個星期過了，兩個星期過了，直到此刻，不但沒有一絲厭倦的感覺，反而還像上了癮似的對葉陽寶越來越著迷。
「才兩個小時，那回去跟沒有回去有什麼差別？你這是在耍人嗎？」
「如果你不滿意，那也可以當我沒說過。」沈澤瑞起身就面無表情的往門外走。該死，他都做出這麼大的讓步，他不懂得感激，竟然還敢有意見！
「喂……等一下！」葉陽寶追上前一步，雖然極不甘心，但終於還是妥協了，「我又沒說不滿意，兩個小時就兩個小時啦！」
沈澤瑞的腳步停頓下來。
「那就快換衣服，我們現在就去。」
這麼急？而且現在是晚上八點，他本來還想另外找個時間先去學校找琳琳的。
不過他可不敢把心裡的抱怨說出來，只能不太情願的應了一聲，「知道了，你先等等。」
兩個小時的時間雖然短得可憐，但至少他可以回去見見琳琳，也可以知道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這些日子他日夜都在擔心她，可恨的是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她被那個混帳男人欺騙。
她就是心思太單純，所以當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才會為了他而不惜一切，甚至做出那種傻事來。
說她傻，可為了她陷入現在這種困境里的自己又何嘗不傻？
想到這裡，葉陽寶的心裡又頓時覺得苦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