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機場的大廳內人來人往，顯得有一點嘈雜。
「琳琳，記得到了英國之後一定要經常寫信給我，E-Mail也可以，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也會給你電話，知道嗎？」葉陽寶將手放在葉琳琳的肩膀上，很是不舍的說道。
「嗯，我會的。」她點頭，聲音哽咽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如果你在那邊過得不習慣或者不順利，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想回來的話隨時都可以，」葉陽寶望著她，深切的叮嚀著。
「我知道啦，你再這麼說下去，我可就真的要哭了。」葉琳琳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著，笑容卻免不了有些僵硬，淚水還在眼眶之中不停的打著轉。「你從小到大就知道照顧別人，也該為自己考慮一下了。我可不想等我過幾年回來的時候，還是看到你孤家寡人一個。」
葉陽寶被她說得有點窘迫，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杵在大廳內一角的那個修長身影。
「好了，再說下去就要錯過班機了。」
「嗯。」葉琳琳從他的手裡接過行李，「你也要保重。」
臨走前的最後一刻，兩兄妹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即使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但那份深濃的羈絆卻足以證明一切。
「哥，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的是——真的謝謝你！」葉琳琳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
「傻瓜，我們之間根本不需要說這些的。」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的安撫著。
而在不遠處，一直冷眼看著這十八相送戲碼的沈澤瑞，在他們抱在一起時，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
走就走嘛，又不是以後都不能見面，那麼依依不捨幹什麼？而且還該死的抱了那麼久都捨不得放手！
在分開之際，葉琳琳在葉陽寶的耳邊笑著小聲說了一句，「你的老闆……那個沈澤瑞好像一直看著我們！」
「啊？」看到她臉上忽然綻放出來的明朗笑意，讓弄不懂怎麼回事的葉陽寶不禁有些呆住。
「是個很帥的男人呢！」她曖昧的朝他擠擠眼，然後提著行李在他困惑的目光之中離開。「保重……再見了。」
「再見。」
葉陽寶朝著她不斷揮手，一直到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登機口為止。
這些年來的記憶不斷的湧向腦海，葉陽寶的心裡很感慨。他曾經以為自己對她的感情已經遠遠超過哥哥對妹妹的疼愛，可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只是自己太過在意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的這件事而已。
長久以來盤踞在心裡的陰霾霎時消散，讓葉陽寶有了一種徹底的解脫感。
無論有多麼擔心與不舍，只要她真正走出那段不快樂的陰影，他都會像現在這麼默默的看著、守護著她的。
「人都已經走了，還看什麼看？」
沈澤瑞的出現打斷了他的思緒，又冷又硬的語氣里透著好大的一股酸勁。
「我不是叫你別跟進來嗎？」
葉陽寶被他嚇了一大眺，而且剛才竟然還被葉琳琳認了出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解釋。
「回去了！」沈澤瑞拉著他的手，也不顧四周人的目光，逕自往大廳外走去。
「慢一點啦！」他以為人人都像他腳那麼長？
葉陽寶的身高明顯比沈澤瑞矮了一截，幾乎是被他拖著在跑，樣子頗為狼狽。
剛回到車內，沈澤瑞就迫不及待的將他按在椅座上確認。
「你還是很喜歡她？」
「什、什麼啊？」葉陽寶看了看坐在駕駛座上、像雕塑一般文風不動的司機一眼，還是覺得很難為情。這傢伙為什麼總是這麼不顧場合的問這種問題？
「別想打混。」沈澤瑞的雙手緊緊把著他的手腕，表情認真的說著。
「她是我妹妹，我當然喜歡她！」
「就這樣？」他挑著眉，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當然是這樣，騙你有什麼好處？我們只是兄妹之情！兄妹之情好不好？」腕際被他握得隱隱作痛，看他那認真的眼神，葉陽寶就明白今天不說個清楚，他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沈澤瑞想了想，「你保證？」
「保證！我保證！」葉陽寶極力忍耐，只差沒有把手按在心口上發誓，「我對琳琳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是拿她當妹妹看待。」
沈澤瑞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半晌之後才有了回應。
「我才不會相信你。」他終於放開他，把臉扭到一旁去。
葉陽寶見狀才稍感安心，因為沈澤瑞這個樣子就表示他的態度已經有所軟化了。
他無奈的朝天翻了個白眼，這傢伙的性格實在彆扭得要命！
「對了。」葉陽寶忽然想了起來，從衣袋裡拿出他的存摺放到沈澤瑞的腿邊，「這個還給你。」
「我不要。」他看也沒看一眼。
「什麼叫作你不要，我還沒問你是怎麼一回事！」葉陽寶很沒形象的再度開始大叫。
他那是什麼表情啊？這可是五百萬耶！
「這是給那個女人的。」沈澤瑞用手支著臉，非常簡短的算是給了解答。
「那個女人？你是說琳琳嗎？」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讓葉陽寶愣了一下。
什麼叫作「那個女人」？那是他妹妹耶！這傢伙就不會用好聽一點的名詞嗎？
「要不然你還以為是做什麼用的？」沈澤瑞的嘴角忽然浮出惡質的揶揄笑容，「你的遮羞費？」
「你……」葉陽寶的腦中又開始充血了。這個可惡的人！「我又沒說我需要，多事。」
「你不需要？」沈澤瑞挑起一道眉，一片冷風冰雨也蓄勢待發。
葉陽寶真的是目瞪口呆。
這傢伙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
「收下就收下，你凶個什麼勁？」懶得再跟他吵，反正又不吃虧。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還想要跟沈澤瑞撇清關係已經是不可能了，這筆錢不要白不要。
不管沈澤瑞出於什麼樣的理由，這樣的安排確實是為了葉琳琳在設想。葉陽寶雖然不想承認，但心裡還是不爭氣的被一股暖意包圍住，逃也逃不開。
他忽然覺得即使他們會一直這麼下去……也沒有那麼壞吧！
***
回到沈宅，葉陽寶才剛下車，就看到沈穆雷竟然站在面前。
他穿著一身黑衣，高大結實的身材極具壓迫感，那一雙眼睛簡直像是由石頭雕出來的，沒有半點熱度與感情。
葉陽寶一看到他，就立即逃回車內，卻被沈澤瑞又硬拉了出來。
「你幹什麼？」
「沒、沒什麼。」葉陽寶被他拉著，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沈穆雷的面前，當他感覺那雙眼睛盯著自己的時候，害怕得臉色蒼白，就連心跳都要停止了。
見他光是面對自己就害怕成這樣，沈穆雷微微皺眉，冰冷的目光隨之轉到沈澤瑞的臉上。
「是他？」
「當然是他。」沈澤瑞與他對視，神情堅決。
「這麼膽小，根本不適合你。」沈穆雷直接說道，是不容許辯駁的語氣。
沈澤瑞微微一笑，將已經嚇傻的葉陽寶拉到胸前，十指與他緊扣。
「所以我會保護他。」
沈穆雷的目光停頓了數秒，然後面無表情的看了看他們，緩緩開口說：「我並不想插手你的事，不過最近你耽誤太多正事了。」
「我知道。」他說：「抱歉，讓大哥費心了。」
「你知道就好。」
不再多說，沈穆雷帶著人轉身離去。
直到此時，葉陽寶終於稍微可以鬆一口氣，不過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因為……
「你幹什麼？」
他直瞪著沈澤瑞臉部的放大特寫，這才發現自己在發獃的時候，已經傻愣愣的站在那裡讓沈澤瑞親了好幾下都沒反應。
「你剛才要是能有現在的一半氣勢就好了。」他取笑他。
「我……」他就是害怕，有什麼辦法！「而且……算了！」
望著沈澤瑞眼中的笑意，葉陽寶決定永遠都不告訴他，剛才他說要保護他的時候，心裡真的很感動。
那種被珍惜，被在乎的感覺，幾乎讓人流下淚來。
不過……
這一切他永遠不會讓這個正笑得一臉得意的傢伙知道的。
***
一個多月之後的某一天——
一大早，沈澤瑞剛坐上餐桌就看到古韻雅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怎麼了？」
「陽寶沒下來，是不是又在鬧絕食了？」她笑著問，一邊動作優雅的喝著奶茶。
不只是她，沈澤瑞發現身旁的傭人、保鏢，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帶有幾分促狹。顯然他昨天晚上跟葉陽寶吵架的聲音，大家都聽到了。
沈澤瑞一陣頭疼，只得故作冷淡的看著古韻雅，「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無聊了？」
「呵呵，是嗎？不過自從你們回來住之後，這個家裡還真是變得有生氣多了。」她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愉快。
認識沈澤瑞這麼久，印象里他生來就很得上天的脊顧，宛若貴公子的他向來不管對待誰都非常冷漠，也完美到教旁人心生自卑。
但現在不時卻能看到他又吼又叫、氣急敗壞的樣子，實在太爽了。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葉陽寶這個罪魁禍首喘著氣跑進餐廳，睡衣的扣子扣錯了兩顆，鬆鬆的垮下來露出瘦削的肩，頭髮凌亂、紅潤的唇瓣微微腫脹再加上頸上明顯的吻痕，不讓人想歪都不行。
「沈澤瑞，你根本就不講信用！」
葉陽寶只要一急，一張臉就會立刻漲得通紅。古韻雅一看他臉上充血的程度，就知道他這次真的氣得不輕。
「我沒有不講信用。」沈澤瑞斜睨著他，好看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怎麼這個樣子就跑出來？存心讓人看的嗎？
「哪裡沒有？你不是說過只要我愛上你，你就允許我回去上班？」
「我是這麼說過沒錯。」
「那我已經說過我愛你了啊！你怎麼可以反悔？」葉陽寶情急之下也沒顧及到場合問題，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叫了出來。
「假的不算。」他別過臉。
「別太過分了！你到底想怎麼樣？」葉陽寶急得幾乎跳腳，「我昨天都已經跟老闆說好了今天去上班，要是這個時候失信的話，你要我怎麼跟人家解釋？」
「失信就失信，有什麼大不了的？那個老闆是你什麼人？他對你有那麼重要嗎？」從昨天到現在葉陽寶就一直在他耳邊「老闆，老闆」的說個不停，沈澤瑞一想到就有氣。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不管他是我什麼人，既然已經跟他說好了，我怎麼可以不去上班？」
「那你跟我說好的事呢？你怎麼就不放在心上？」
「我哪裡沒有放在心上，我不是都說過我愛你了嗎？」
葉陽寶吼得比剛才還要大聲，全然沒發現古韻雅等幾個觀眾都在旁邊掩著嘴偷笑。
「假的不算。」沈澤瑞站起來想走。
「是真的，真的啦！我是真的愛上你了！」葉陽寶著急的想要說清楚，於是跑過去拖住他不准他走，「你自己每天都說有事要處理，把我一個人關在家裡算什麼？」
「我又沒有限制你的自由。」
「你是沒有限制我的自由，但我不找些事情來做，難道你要我也像個女人一樣，整天只知道逛百貨公司血拚？」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沈澤瑞堅決的說道。
「你……等一下！」
兩個人一路拉拉扯扯再度回到卧室。
才剛一進門，沈澤瑞就將葉陽寶按在門板上低頭攫住他的唇，輾轉吸吮，然後纏住他微帶抵抗的舌尖。
「唔！」
氣息被奪走，待葉陽寶混亂的頭腦稍微清醒一些時，睡衣的扣子已經全被解開，胸前的皮膚上布滿的點點吻痕與咬痕仍然帶著情色的餘溫。
敏感的地方被肆意撫弄，令人心蕩神馳的快感充斥在身體里，葉陽寶頓時覺得失去力氣，若不是有沈澤瑞抱著他的腰，恐怕已經跌倒了。
「嗯……」他受不了挑逗的一聲輕喘，然後終於忘情的回應這個吻。
舌間火熱的交纏在一起，沈澤瑞有些惡質的輕咬了他一下，睨視他吃痛的樣子，在低笑一聲后吸吮得更為用力。
只是這樣，葉陽寶就發現自己的慾望又已經挺立起來，明明昨天已經做過好幾次了……
想到這裡，他為自己感到羞恥，卻在自己的乳首被含住時又忍不住呻吟出聲。
感覺到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軟化，沈澤瑞將他拉開，輕吻了一下他因為慾望而變得濕潤的眼眸。
「等我回來再繼續。」
「嗯……」
什、什麼？
待葉陽寶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時，沈澤瑞已經將他扶到床上躺著，然後溫柔的吻了一下他的唇。
「你、你……」
滾燙的身體仍然騷動不止，薄薄的睡褲下面因為等待愛撫而微微顫抖的慾望也被沈澤瑞看在眼裡。
看著他窘迫的樣子，沈澤瑞那完美的唇線勾出一抹迷惑人心的笑意，有點惡意，又帶著得意與滿足。
「聽話，今天哪裡也別去。」他打開房門。
「你太可惡了！」一個枕頭向他甩了過去。
葉陽寶瞪著被關上的門，然後懊惱地把自己的臉埋入床被中。
天啊，他到底是怎麼了，簡直太丟臉了！
那個混蛋！他說愛他明明就是真的，可他竟然不相信！難道自己的改變他還看不出來嗎？
生平第一次向人表白竟然遇到這種對待，以後沈澤瑞休想再讓他開口說了！
可惡！遲鈍！笨蛋一個！
正在葉陽寶又氣又惱的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他心裡一驚，連忙整理好衣服，然後鑽進被窩裡。
「進來吧。」
門被打開，一個女傭將早餐推了進來，而那個女孩竟然是……
「小茱？」葉陽寶看著她，嚇了一大跳，
「陽寶哥。」她臉上噙著掩不住的笑意。「你沒想到吧？」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楊總管調我過來。」她走到他面前解釋著，笑得一臉的曖昧，「因為聽說你很喜歡絕食，所以他才將我調來專門負責你以後的飲食。」
「為什麼？」他還是覺得不解。
「因為如果你不吃東西，我就會遭到責罵啊！」她頑皮的朝著他眨了眨眼，「你忍心讓我天天挨罵嗎？」
「我、我哪有天天都絕食？太誇張了。」葉陽寶辯解著，「而且……我也不會讓他罵你的。」
「那可不行！你千萬不要隨便幫我說情。」小茱故意露出受到驚嚇的表情，「我寧願被總管罵，也不想被瑞少爺嫉妒啊！」
「沒有那回事！我只是拿你當自己的妹妹看待而已。」
「可是我卻聽說瑞少爺最嫉妒的人就是你的妹妹！」
弄了半天，葉陽寶才終於發現她是在取笑他，臉上不禁又是一陣燥熱。
「你怎麼也像韻雅一樣開始變得這麼無聊了？」
「呵呵……」小茱開朗的笑著，「你別生氣，可能是因為大家心裡都很高興的關係吧。」
「高興？」這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
她解釋著說道：「雖然瑞少爺很少動怒，但以前大家還是都很懼怕他，可自從你出現之後，不但改變了瑞少爺許多，連這個家也跟著改變了。」
「哪有？」
「看到瑞少爺現在幸福的樣子，大家都很感謝你呢！」
「都跟你說過沒有這回事了。」他紅著臉極力否認。
成天吵得天昏地暗的，那也叫幸福？
雖然……他自己是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幸福啦，只要是跟那個人在一起。
不過這一點絕對不能讓沈澤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