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靖難之役1

第十七章 靖難之役1

沒有好酒,沒有好菜,只是一碗面,一碗陽春麵,熱氣騰騰。

年輕人只是要了一碗陽春麵。

年輕人感覺這一碗陽春麵卻比好酒好菜要強的多,管飽,他的肚子已經餓了。

他已經有兩天沒有吃飯了,兩天,只是喝水,水都被喝光了,水能解渴,卻不能管飽。

他終於吃完了這碗面,連湯都喝的很凈,空碗。

一個沒有忍受過飢餓的人是不會體會到飢餓帶來的恐懼,那像是死前的黑暗恐懼。

他看到了那匹馬,瘦馬,瘦的可憐。

他就走到杜松身旁,很客氣的道:「掌故的,能不能找點草料喂喂我的馬。」

杜松道:「你可不要誤會了。我杜松還沒有當掌柜的命,我們掌柜也不在這裡,剛剛出去的那位才是掌柜,大掌柜,我只是個管賬的賬房先生。」

邪神絕對是這裡的掌柜,也絕對是一個不稱職的掌柜。

十年前,邪神剛到太平集的時候,出錢,很多錢,建了這間客棧。

小鎮是往來商旅的必經之地。

小鎮唯一的客棧,成了商旅們的歇腳處,中轉站,很忙。

十年了,客棧已經破舊了,沒有人去修,邪神更懶得去管,他現在變得很懶。

他連客棧的生意都懶得去管,好也罷,壞也罷,都在九霄雲外,他將客棧的生意就交給了杜松,戴保和李長恩。

李長恩是客棧的大廚。李長恩也是玄天宗的人,一把快刀走天涯的快刀李,卻成了客棧的大廚。

一個大廚,一個跑堂,一個賬房,三個人一台戲,生意就在他們手裡。

杜松,一個不是掌柜卻是勝似掌柜,客棧的一切都在他手裡,他卻不願承認自己是掌柜。

也許,他真的不是掌柜。

年輕人卻道:「對不起啊,不知我的馬?」話有些慢,有些猶豫。

杜松道:「瘸子,找點草料喂喂那匹馬。」

戴保就去喂馬,夥計永遠是夥計,幹活下力的命,他不抗爭,因為這是邪神的客棧,邪神是他的恩人,救命恩人,他自己都是邪神的。

瘦馬,瘦的可憐,但戴保卻和它交了朋友,一邊喂馬,一邊梳理著它的鬃毛,就像自己的馬一樣。

邪神就回來了,他只有回來,他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埋葬了血娘子,就是解決了一樁心事,很痛快,很舒服。

如果還有更舒服的事情,那就是回家,好好吃頓飯,好好睡個覺。

客棧就是他的家,他的天堂,他就回到了客棧。

年輕人也在客棧,沖著他,一直在笑,笑得很甜,很美。

邪神也就看著他,也笑了。

年輕人先開口道:「你是邪神?」

邪神就是邪神,邪神就站在他面前,邪神點點頭,笑笑。

年輕人道:「終於找到你了。」

邪神不解,他不認識這個年輕人,連見都沒有見過。

邪神道:「你找我?」

年輕人道:「很多人要找你,很多人也在找你,我也不例外,但,我卻找到了你。」

邪神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趣,道:「不知道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他是為什麼事而來?——

到太平集找邪神的,目的都很明確,無非就是報仇,秘籍,寶藏——

邪神殺的人太多,仇家卻更多——

邪神武藝不可思量,《天心訣》的秘籍在他身上——

邪神真的知道財神爺留下的富可敵國的寶藏。

邪神是不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現在,他就寧願自己是小人,因為有太多的麻煩。

他是不想再有麻煩,但現在麻煩卻又來了,一個不一樣的麻煩。

年輕人道:「找人。」

他不是來尋仇的,不是找秘籍的,不是找寶藏的。

他是來找人的。找什麽人?邪神不知道。

「找人」,這個答案出口,邪神就吃了一驚,大吃一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沒有問要找的什麽人,他知道,年輕人一定會說。

年輕人果然說了,道:「我來找應文師父。」

他不是來找邪神的,卻是要找應文師父。

到太平集的人,都是來找邪神麻煩的,年輕人不是。

到太平集的人,都是為名和為利而來,年輕人不是。

年輕人來太平集,就是找人,不是找邪神,而是應文師父。

應文師父在太平集,在客棧,在小屋,邪神的小屋。

他認識應文師父?他和應文師父是什麼關係?

難道他知道應文師父在客棧?

年輕人又道:「只有找到你,我才能找到應文師父。」

邪神道:「我不明白。」

年輕人道:「應文師父是在毒佛那裡的,毒佛是在般若寺,你是毒佛的朋友,只有你才能到毒佛的般若寺。」

邪神就明白了,很明白——

年輕人自然還不知道應文師父已經到了太平集——

江湖有三毒,南苗疆,北唐門,中間是個毒和尚。苗疆五毒童子毒,蜀川唐門毒,都毒不過毒和尚,毒佛——

般若寺方圓十里內全是毒,劇毒,沒有什麽人能進得去——

沒有人是神仙,所以沒有人能進去——

邪神比神還要神,他是毒佛的朋友——

應文師父確實是在般若寺的,應文師父進了般若寺,應文師父是邪神的朋友,毒佛也是邪神的朋友——

應文師父現在卻在邪神的小屋,太平集。

邪神道:「你又是何人?」

年輕人道:「濟南府,糖醋鯉魚、宮爆雞丁、九轉大腸、湯爆雙脆、奶湯蒲菜、南腸、玉記扒雞、濟南烤鴨鐵錚。」

人很瘦,卻有錚錚的鐵骨,鐵錚。

邪神道:「你怎麽知道我在太平集?」

鐵錚道:「江湖中,如果還有不知道邪神在太平集的,那不是聾子,就一定是傻子。」

鐵錚不是聾子,更不是傻子。

邪神道:「你能確定我會幫你?」

鐵錚道:「當然。」

邪神道:「你可知道,我不是好人,我是個無賴,隨時都可能騙人的。」

鐵錚道:「這次你絕不會騙人,也不會耍無賴。」

邪神道:「你確定嗎?」

鐵錚當然確定,相當有信心,他在懷中取出一封信,信已經有些皺,有些破。

信就在邪神手裡。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是用血寫的,字很亂意思卻很明了,也很簡單。

「鐵鉉的兒子,瘋僧的徒弟,找那個失落的皇帝。」——

鐵鉉的兒子,鐵鉉,邪神並不認識,好像聽說過卻又記不起來了——

瘋僧的徒弟,瘋僧是玄天宗七長老之一——

找那個失落的皇帝,失落的皇帝當然是應文師父,應文師父就是大名王朝的惠帝朱允炆,明太祖朱元璋的嫡次孫,成祖朱棣的親侄子,現在他叫應文,是個和尚。

下面還有落款——「瘋僧」。

字,確實是瘋僧的字,瘋僧寫書從來不用墨,用血,自己的血。

他寫的字很少,但是都很重要,用血寫的字當然很重要。

邪神是見過瘋僧寫字的,血字。

「瘋僧」,在十幾年前,瘋僧就在玄天宗銷聲匿跡,是生死未卜,不知所蹤了。

邪神道:「瘋僧在什麼地方?」

「瘋僧」,一提到瘋僧,金和尚等四人都是驚了一下,很吃驚,失蹤了十幾年的瘋僧,江湖人已經淡忘了這個人的存在,現在卻又被人提起,被邪神提起。

鐵錚道:「濟南府千佛山興國禪寺。」——

興國禪寺,坐落在千佛山陰山半腰,南依峭壁,北面泉城,是千佛山的主體建築——

興國禪寺創建於隋開皇年間,時稱「千佛寺」。唐貞觀年間,經擴建,改稱為「興國禪寺」——

元代始,「三月三」,「九月九」重陽節均舉辦廟會——

整個寺院殿宇亭廊錯落有致,蒼松翠柏儲綠泄潤,鐘聲盈耳,香煙繚繞,大有深山古剎之妙趣

瘋僧離開了玄天宗就成了一個行腳僧,也是一個苦行僧,遊山玩水,浪跡天涯,悠哉游哉。

邪神道:「你找應文師父有什麽事嗎?」

鐵錚道:「只是有一樣東西給他。」

東西很重要,鐵錚不遠萬里來到太平集只是找到邪神,通過邪神找到應文師父,沒有人是為了一點不重要的東西受這份罪。

東西真的很重要,也許是比鐵錚的性命還要重要。

邪神沒有問是什麼東西,在重要的東西對他來講都沒有意義。

但是對應文師父就不一樣了。

邪神道:「我請你喝酒。」

年輕人道:「好。」

邪神並不是隨便就會請人喝酒的。

邪神道:「正所謂,『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啊。」

年輕人道:「還有人?」

當然還有人,應文師父當然還在邪神的小屋。

應文師父是不喝酒的,但酒場上卻不能沒有應文師父。

邪神轉身對瘸子戴保道:「找李大廚,糖醋鯉魚、宮爆雞丁、九轉大腸、湯爆雙脆、奶湯蒲菜、南腸、玉記扒雞、濟南烤鴨。」

八道菜,八道都是家喻戶曉的濟南名菜。

瘸子戴保就到了後面的廚房。

邪神道:「我介紹一位朋友給你。」

應文師父在小屋。

邪神和鐵錚就到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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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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