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方佳姰很大方的樣子，走到門前，扭過腦袋來看了一眼莫南天，揚揚下巴，她當然也只是看他可憐而已，一個人在公司加班，即使是老闆，也未免太慘了點吧。

莫南天輕輕搖頭，望著方佳姰離開的背影，唇角掛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下一分鐘，卻又恢復了扳著的面孔，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之中。

當所有的工作總算都差不多結束時，莫南天翻手望了望手錶，發現已經凌晨一點了，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水，才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發覺方佳姰竟然還沒有回去，靠近過去才發現，桌上的電腦還是開著的，閃爍著幽暗的光，坐在桌前的人卻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熟。

「嗯……老闆……兩碗……雞肉麵線。」趴在桌上熟睡的人換了個姿勢，將臉朝向莫南天這邊，嘴裡念叨著的卻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東西。

忍不住笑了出來，莫南天望著方佳姰的睡顏，是從未見過她如此酣睡，毫無防備的樣子，她顯然睡得很舒服，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前形成一片陰影，嘟起的嘴巴更顯得可愛。

伸手撫平她額前翹著的一縷發，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莫南天轉身回到辦公室，再出來，手裡拿著的是一張薄毯，再轉身離開時，腳步放得更輕了。

這天早晨陽光燦爛，天氣晴朗，方佳姰拖著自己的行李急急忙忙奔進機場。

「總、總裁，呼……我、我沒來晚吧？」衝到莫南天面前，她還是老老實實的低了頭，其實也真的不能怪她啦，只是昨晚真的太晚下班了。

「下一班飛機，十點準時起飛！我已經打過電話通知香港那邊了……」莫南天淡淡看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方佳姰吐了吐舌頭，真是搞不明白，明明同樣前一晚都是熬夜的人，為什麼他就可以這麼精神奕奕的站在這裡，還絲毫看不出睏倦的樣子？不過也還好啦，這個總是喜歡找碴的莫南天，今天竟然極少見的沒有刁難她耶，她也樂的自在。

莫南天望著略略有些分神的方佳姰，目光不經意的略過她微微泛著青色的眼圈，抿了抿唇，只揚揚下巴，示意她到一旁坐著等。

終於搭上了晚一班的飛機，方佳姰是餓著肚子上飛機的，所以當餐點送上來時，她自然不客氣的大口吃了起來。

嗯……味道好像還不錯！方佳姰越吃越有味道，再轉臉望了望身旁的莫南天，他竟然還在看合約什麼的，對桌上美味的餐點是視而不見！

「總裁？」方佳姰側臉望著莫南天，指指他桌上的食物：「你要是不餓的話，那個，能不能……」

莫南天放下手裡的東西，瞪了瞪方佳姰，這隻小豬，還真不是一般的能吃：「想吃就拿去吃吧，免得冷了就不好吃了。」

「謝謝老闆！」方佳姰得到許可，自然就不客氣了，伸手將他的盤子拿過來，一邊又關心的與莫南天搭話：「老闆，你不吃嗎？很好吃的！」

「不用了，我吃了早餐來的。」莫南天說話依舊很冷，令方佳姰不僅有些懷疑，昨晚自己身上披著的毯子，真的是這個扳著臉的傢伙蓋上的嗎？

說真的，她睜眼醒來的時候，還真的是嚇了一跳，不過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一切事實都說明，那確實是莫南天的舉止。

方佳姰無所謂的聳聳肩，想想也算不錯，至少這以前一直冷臉的老闆今天對她還算和氣，自己遲到了也沒有被罵，這麼想著，她心情也好了許多，不自禁的又多話了起來：「對了，老闆，這次……」

「你吃東西就吃東西，話怎麼那麼多？是不是吃的不夠？要是不夠的話，就再叫好了。」莫南天毫無預警的打斷她的話，聽著方佳姰的話，他總是不自禁便將注意力移到了她的身上，令他無法安心下來想著今天應該辦的公事。

方佳姰瞪大了眼睛轉臉望著他，這回是真的氣到她了，搞什麼飛機嘛！本來還以為多說兩句話能改善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他居然這麼不耐煩，好像她願意似的。

方佳姰氣鼓鼓的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莫南天繼續看著他的文件，一路上，兩個人都沒再多說些什麼。

飛機抵達香港，方佳姰一下飛機恨不能高叫三聲「萬歲」，終於不用這麼壓抑了！在飛機那樣狹小的空間里，要是再跟這個扳著臉的傢伙多待一分鐘，她應該就會發瘋了。

「別跟丟了。」莫南天轉身丟給她就是這麼一句話，隨後扭頭就走。

什麼叫「別跟丟了」？她有白痴到這種程度嗎？哼……

說歸這麼說，但是這是她第一次到香港，這人生地不熟的，方佳姰心裡還真沒什麼底，忙緊緊跟在他身後，嘴上不這麼說，還是得表現的無所謂點兒。

到了飯店，服務生帶著方佳姰來到自己的房間，她這麼一看才發現，原來還不是跟莫南天住隔壁，更是萬歲！

門剛關上，方佳姰便像一條遇了水的活魚一般，撲倒在柔軟的床上。

其實想一想，如果沒有莫南天、沒有工作，這場旅行，似乎也還不錯嘛。

叮咚……突然門鈴響起，方佳姰連忙收斂了些，起身，再用手將弄亂的被子弄好，走到門前，轉了門把手。

莫南天正扳著臉站在門外。

「總裁啊……有、有事嗎？」方佳姰眨眨眼，不知道這個人特別跑過來找她是要幹嘛。

「休息一會兒，整理整理，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頓飯……對了，記得……穿得好看一點！」莫南天上下打量她一下，用手指指她的臉，接著轉身離開。

「有沒有搞錯啊。」方佳姰轉身，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做了個鬼臉，得跟他一起吃飯啊，看來又沒什麼好事了。

按照莫南天的囑咐，方佳姰待在房間里看了一會兒電視，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小小裝扮了一下，便準備出門，想想跟那個人吃飯，也不需要搞的多華麗吧。

兩個人竟還真有點默契，方佳姰剛一出房間門，就遇上了來叫她的莫南天。

「快回去換衣服吧。」莫南天歪著腦袋看了看她。

「還換什麼衣服？」方佳姰不解的搖搖頭：「這套衣服不行嗎？」

本以為能見到她認真打扮之後的模樣，卻不料她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敷衍了他一下，莫南天心裡有些小小的不悅，伸手將她拉到一旁：「你就打算穿著這一身衣服去參加宴會？」

什麼？宴會？方佳姰睜大了眼睛望向莫南天。

「怎麼這樣一副表情望著我？」莫南天稍稍蹙了一下眉頭，顯然對方佳姰的反應不滿，怎麼？連穿的漂亮一點，站在一旁當個不說話、不出聲的花瓶都不會嗎？

「可、可是你沒告訴我這次來要參加宴會啊！你剛剛不過說是吃個飯而已嗎？」而且剛剛那些話，說的這麼不清不楚的，她怎麼知道是要去重要場合啊？

「說是宴會，其實也只不過是個私人Party，但是……我沒想到你好一點的打扮就是這個？」莫南天無奈的搖搖頭：「很正式的晚禮服都不用了，不過，比較好看一點的連衣裙還是小禮服之類的，有嗎？」

「有是有……但是，都丟在家裡了，沒帶來。」她怎麼知道僅僅三天的出差，會需要這麼麻煩，還得陪去參加晚宴？「那我不去了，可……」

「不可以。」不等方佳姰說完，莫南天便打斷了她的話，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跟我走。」

走？去哪兒啊？沒等她反應過來，莫南天拉著她已經走出了飯店。

「喂！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方佳姰跟在莫南天的身後，實在不解，卻又不好不跟著。

「去買衣服。」莫南天說著，一邊抬起手，看了看錶：「現在距離宴會開始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應該可以了。」

「啊？不用這麼麻煩了吧，可以的話，我不去就好了。」反正她也只是個小小的秘書、小小的隨行人員而已，不去參加那個什麼派對，也不會有多大的問題吧！

「你不想去？」莫南天微微挑了挑眉：「你如果不去，那你這次陪我來出差，還有什麼意義？」

「喂，你到底在說什麼？」這傢伙太奇怪了，什麼叫沒有意義？「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我說花瓶！花瓶你懂什麼意思嗎？」莫南天臉上並無什麼特別的表情，繼而說道：「身為女人，有著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能讓人賞心悅目，何必斤斤計較？」

方佳姰這回總算明白莫南天種種舉止：「你、你要我當花瓶？」

莫南天猛地停下腳步，面對她毫不在意的樣子，忍不住輕斥了一句：「你以為除了花瓶，你還能做什麼？」

花瓶！原來如此，他帶她到香港，不是因為她能力有多突出，也不是因為她有多乖、多好控制，而是因為她是個好用的花瓶。

「我不去！」聽他這麼一說，方佳姰的火氣不免也上來了，實在是氣死她了，她這麼久以來在公司里的努力算什麼？就是想在他面前能做到最好，讓他刮目相看，可是呢？他卻說自己是個花瓶，是只能用臉來討好人的女人！

「鬧什麼彆扭？」莫南天用力拉住她：「我只是這麼說而已。」

「哼！」她哼哼鼻子，認識不情願的。

莫南天嘆息一聲，扳著臉拿出老闆的樣子說道：「我叫你去，難道你想違抗老闆的話嗎？這三天，你都算是出公差，嚴格說來，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什麼啊！居然拿出老闆的架勢來打壓她，方佳姰皺了皺眉頭，但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反正老闆的命令，她服從，僅此而已，去就去，還怕他不成！

跟著莫南天來到一家出售禮服的店裡，方佳姰有些小詫異，他開車來到這裡根本沒花多少時間，看的出來，似乎是對這個地方很熟悉。

「但凡來過一次的地方，我都可以記得路。」就像是看出了方佳姰的心思一般，莫南天這樣說道。

方佳姰扭頭哼哼一聲，不理睬他，吹什麼牛啊，她才不信呢！

被他一同拉到店中，方佳姰望著掛在店內琳琅滿目的漂亮衣裳，她不僅驚嘆一聲，有些小小的興奮。

女孩子對於漂亮的東西，總是沒有什麼抵禦能力的，方佳姰自然也不例外了。

「看看有什麼合適你的？」莫南天先是尊重方佳姰自己的意思，讓她挑選。

方佳姰來回看了看，一旁的售貨小姐拿來幾個號稱是今年新款的禮服，讓她挑選。

方佳姰拿起兩件，對著鏡子擺弄了一下，說是什麼新款，其實在她眼裡，也只是幾塊布而已，況且，這幾件禮服很顯然比起她家裡的那幾件，布料少了許多。

「這個恐怕不太適合我。」她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推拒了一下，如果真的把這幾塊布當衣服穿在身上，真的會很尷尬，至少她會覺得怪怪的。

莫南天在一旁，看她猶豫不定的樣子，便再沒有二話，上前去幫她拿主意。

莫南天似乎並沒有多做挑選，隨意的拿起一旁售貨小姐手裡的幾件衣服，大略看了一下，拿了一件，塞到方佳姰的手裡，不容反對的說道：「這件，拿去試試！」

方佳姰看了看手裡的衣服，雖然有些不樂意，但還是走進了一旁的換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