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於這件事，我有個建議。」見尉子云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司徒耀然連忙開口說道：「為了感謝你們的幫忙，所以蒼龍堡分部的人要替你們跑一趟去採購，表示謝意，因此尉老爹你儘管列單子出來就好。」

「那怎麼好意思？」尉老爹苦笑著，「你們應該很忙的，原本我還想著要不要我再送你一趟，載修車的工具過去哪！」

「那我才會感到不好意思了，畢竟送我跟這批貨回來，就拖慢你們的時間了，算來這是應該的。」司徒耀然微笑道：「就請你答應吧！否則就換成我過意不去了。」

「好好好，既然是這樣，就拜託你們了。」尉老爹知道，司徒耀然大概是覺得應該要禮尚往來吧！因此也就順著他的意思接受了這份好意。

「那請尉老爹先進去蒼龍堡分部，列張清單給負責的人，他們會駕馬車去接赤焰火狼，並替你們把東西買回來。」剛才司徒耀然進去蒼龍堡分部，除了要人幫忙搬貨外，也是順道打點這些瑣事。

這麼一來，他這個對路況不熟的人不用多跑一趟，可以讓熟悉環境的人去把赤焰火狼帶到江晴鎮，然後把馬車修好，並將剩下的貨物一次運回來。

至於他……

不否認，這樣的安排是帶了點私心的。

看著尉老爹進去蒼龍堡分部，司徒耀然低頭對尉子云間道：「子云，這麼一來，等一下就沒有事情要忙了，是吧？」

「嗯！對呀！」尉子云在一旁聽著司徒耀然的安排，越聽心情越好，因為這樣等於接下來她就無事一身輕了嘛！

「那麼，你還有力氣帶我四處走走嗎？」司徒耀然試探地問道。

原本他這麼安排，就是希望可以跟尉子云多相處一下，就不知道尉子云的心情如何了。

「當然有啊！-l尉子云開心地眨了眨眼，「早先我在馬車裡可是睡得很好，直到過上你們才醒過來的，所以精神好得很，你想逛到店家都休息也沒問題的。」

「那可就太晚了，尉老爹會擔心的。」司徒耀然失笑道：「既然你願意，那麼我去向尉老爹說一聲，就麻煩你帶我四處走走，晚些我會送你回家，這樣我就知道你家在哪裡了。」

「這樣也好，那你呢？住蒼龍堡分部嗎？」尉子云點點頭，對於司徒耀然完善的安排，她可是毫無異議。

「嗯！蒼龍堡分部里什麼都有，待在江晴鎮的這段日子，我會住這裡，你若想找我，隨時都可以過來，我會向蒼龍堡分部的人交代好的。」司徒耀然指著蒼龍堡分部的二樓，淡笑著應道。

「嘩！太好了，那麼我們馬上跟爺爺報備一聲，然後逛街去吧！」尉子云高興地歡呼起來，再度恢復了開心的模樣。

瞧她一副快樂得像要飛上天去的態度，就連在蒼龍堡分部里進進出出的人都忍不住跟著迸露笑音，直往兩人打量。

嘖嘖！鮮少出現在蒼龍堡分部的神手司徒耀然，居然跟個花樣年華的小姑娘相談甚歡呢！

看來過沒幾天，鎮上說書人的故事題材，又要多添新花樣了。

「司徒大哥！」

就像是每天早上的雞啼一般，尉子云幾乎是天天到蒼龍堡分部門前報到。

蒼龍堡分部的人也因此對尉子云越來越熟悉，總在她過來時打個招呼，替她倒上茶水，然後才去樓上請司徒耀然下樓。

平時司徒耀然都會很快就下樓來，兩人一塊兒到處逛逛，但是今天……

「最近常拐跑我們家耀然的小姑娘原來就是你啊！」

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搶先司徒耀然一步，直奔下樓，一看見尉子云，便開心地上前招呼。

嘖嘖！他們還以為是哪家的美姑娘勾走了司徒耀然的魂，連兄弟都可以棄之不顧，天天跑得不見蹤影，沒想到正是那天幫助他們的老頭子的孫女啊！

「啊！是赤焰火狼！哇！好幾天沒見了。」尉子云閃著燦亮大眼，一臉興奮地叫嚷起來，「不好意思，那天蒼龍堡分部的人說要去接你們，所以我跟爺爺就待在鎮上，沒去接人了。」

「不用這麼客氣啦！是我們那輛爛馬車麻煩到你們爺孫倆咧！」

「對啊！不用掛心，沒多跑一趟是應該的，不然我們才覺得不好意思。」

藍家兄弟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出聲，然後一臉著迷地湊近尉子云間道：「比起那件事，你能不能再叫一次赤焰火狼來聽聽？最好像剛才那樣，帶點興奮、帶點驚訝的。」

「為什麼？」招呼都打過了啊！

「因為……」藍家兄弟互瞄了眼，才嘆道：「因為天涯鎮百姓都知道我們成親了，所以根本不會再對我們有遐想，姑娘家都懶得對我們尖叫了，所以一聽見你那聲赤焰火狼，就覺得好懷念啊！」

藍家兄弟一回想起剛才尉子云用興奮尖叫的語調喊著自己的模樣，不由得露出感動的表情來。

不過尉子云沒能為他們達成心愿，她一見到赤焰火狼，滿腦子就浮現了過去聽見的傳奇故事。

「你們一個叫藍奏恆，一個叫藍奏禮是吧？我聽說書人說過你們的故事喔！聽說你們獨力挑平弒血盟，還引來全江湖惡徒的追殺，是不是真有這回事啊？」她近來天天跟著司徒耀然打轉，還沒什麼機會跟赤焰火狼好好聊一下，現在這一見面，她簡直興奮得不得了。

「當然有這回事！我們兄弟倆可是為此揚名武林——」

藍家兄弟得意洋洋地正要開始吹捧自己的功績，沒想到身後已經傳來司徒耀然的聲音。

「奏禮奏恆，你們在吵什麼？」司徒耀然苦笑著出聲打斷三人的談話。

由於最近他一直跟尉子云出門逛街，幾乎把半個江晴鎮跑遍了，所以並不常留駐在蒼龍堡分部里，讓這對兄弟有了不少怨言，直嚷著他們也想見見這個小姑娘，所以今兒個起得比他還早。

「司徒大哥，早啊！」尉子云依舊是一副精神飽滿的表情，「今天我們去逛西街吧！」

「西街是什麼地方？」

「有什麼好吃好玩的？不要只有你們兩個人去享受，今天帶我們一起去如何？」

藍家兄弟沒給司徒耀然開口的機會，一個勁兒地湊上前探問。

「你們也想去嗎？」尉子云把視線轉向司徒耀然，「司徒大哥，那我們就一起去吧？今天那裡在辦廟會喔！很熱鬧的。」

「好，那就一起去吧！」司徒耀然對這點倒沒什麼排斥，他曉得尉子云愛聽俠客的事迹，加上藍家兄弟又愛吵愛鬧，有他們作陪，倒能讓尉子云聽得不少故事。

只是這對兄弟前幾天不是還拚命往外跑，到處享受江晴鎮的美味佳肴嗎？怎麼今天居然這麼好興緻，想跟他還有尉子云一起行動？

「嘩！那等等在路上就可以好好聊了。」

多了赤焰火狼這對雙胞胎，讓這一路上都添滿了熱鬧。

藍家兄弟的對話幾乎沒斷過，重點倒不是在誇耀自己的功績有多厲害，而是把尉子云的身家問了個徹底，甚至還問起這些天來她跟司徒耀然都去了哪裡。

原本他們還以為，這孤男寡女的，司徒耀然又鮮少接近女人，會不會是看上小姑娘的清麗長相，想要拐回家當妻子，沒想到除了吃、逛鋪子、看風景之外，什麼都沒有。

司徒耀然跟尉子云，當真只是朋友關係，只不過兩個人似乎很聊得來，因此不管討論什麼，都搭得上話，才會天天泡在一起。

「啐！沒想到居然就只有這樣。」藍奏恆把雙臂疊在腦後，有些無聊地看著在前邊聊天聊個不停的司徒耀然與尉子云，忍不住嘆息出聲。

「結果不是擦出火花，而是擴展友誼啊！」藍奏禮露出了一臉惋惜的表情。

他覺得兩人挺登對的呀！怎麼玩了幾天下來，居然什麼事都沒發生呢？

「我看是耀然有問題吧！比起摸女人，他這個人可是更愛摸兵器，所以才會對個董蔻年華的小姑娘提不起半點興趣。」

「嘖！虧我們還刻意陪著他多住幾天，放棄早點回堡陪妻子的機會，結果這兩個人根本沒那意思。」

藍家兄弟不約而同地嘆了一聲，藍奏恆正覺得有些沒趣，想著要不要直接告退，去茶館吃些好吃的小點心，順道聽說書人講述蒼龍堡的趣聞時，藍奏禮卻蹙起了眉心。

「奏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只是聊得來的朋友，有必要在江晴鎮上待這麼久嗎？」

「呃……」藍奏恆瞬間也愣住了。

藍家兄弟的視線又往前邊聊得開心的兩人瞧去，心裡越來越納悶。

司徒耀然在堡里又不是真的沒有談得來的對象，怎會就獨獨鍾情於尉子云呢？

「我在想……耀然會不會是其實有那麼點喜歡這姑娘，但沒發現啊？」藍奏禮喃喃自語道。

「耀然也是個正常男人，如果對小姑娘有意思，不至於半點都沒發覺吧？」藍奏恆納悶道。

藍家兄弟在背後竊竊私語了一陣子，不知不覺地，身邊湊熱鬧想逛廟會的百姓也越來越多了。

街道上擠滿群眾，一旁的小攤販還來助陣吆喝，招攬客人，所以整條西街可說是人滿為患。

「奏禮奏恆、子云，如果等等走散了，就在廟口見吧！」司徒耀然指著還有一段距離的廟門交代道。

「哇塞！江晴鎮有這麼多人嗎？」

「該不會所有人都到西街來了吧？」

「因為我們這裡的人喜歡熱鬧嘛！放心啦！進廟裡之後，人會少點的。」尉子云回頭對藍家兄弟笑了笑。

她的話才剛說完，自小巷裡湧出的人潮，一下子就將他們四人衝散了。

「子云！」司徒耀然眼明手快地將被人潮推著走的尉子云拉住，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迅速地閃身到一旁店家門前。

當他們好不容易喘口氣，想回頭找藍家兄弟時，藍家兄弟已經不見蹤影。

「司徒大哥，幸好你有事先約好要在那邊等人，結果我們真的走散了呢！」尉子云乾笑了兩聲，問道：「你會不會覺得人太多，很煩啊？我每年都熱鬧慣了，所以沒什麼感覺的，就怕你不習慣。」

「倒是還好。」司徒耀然搖搖頭，「我們沿著店家門口慢慢走過去吧！」

他說著，下意識地握緊了尉子云的手，倒也沒空去想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只是單純不希望她被人擠來擠去的，萬一跌倒了可划不來。

不過，尉子云給他這一拉，卻覺得手掌暖燙燙的，再加上他的手指上有些厚繭，摩擦著她柔荑的感覺令她有些陌生，讓她的俏臉霎時飛上了兩抹紅雲。

她跟司徒耀然逛了好幾天，兩人總是像哥兒們一樣聊天、吃飯，她也把司徒耀然當大哥看待，兩人在一起好開心，彷彿是真正的兄妹一樣。

可是這手牽手的親密接觸，似乎打破了她以為存在的兄妹界線，讓她不得不意識到，司徒耀然除了是個令人尊敬的俠客、她的好大哥之外，其實……還是個道地的男人！

這隻握著她小手的有力手掌，不像爺爺那樣，力道總是輕輕地、很溫柔，帶著寵愛跟慈祥，大都只是拍拍她的腦袋，但司徒耀然的手，卻把她的手緊緊包覆起來，令她感到微熱、出汗，又帶幾分絕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