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閻家的祖屋大廳上自閻霆出現后，即開始瀰漫著一股迫人的氣息。

屋裡其實人很多，但是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孟晨曦始終低著頭，完全不敢看閻霆一眼。

閻震也差不多，一遇到他大哥，他整個人猶如泄氣皮球，剛剛要帶走佳人的勇氣根本不復存。

開玩笑，誰敢跟閻霆為敵，又不是嫌命太長？

閻旭日和閻霸兩人冷眼旁觀，他們都相信閻老大的能力，他一定可以將一切事情處理得很好。

而封秋雁則忙著跟閻霆打暗號，兩個都是聰明人，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只消幾個眼神，就足以將一切的狀況說明。

「閻震，我要的亂世精靈呢？」閻霆一開口，出乎意料的居然問的是這檔事。

啐！都什麼時候了？閻旭日簡直聽不下去，想要跳起來罵人，幸好封秋雁在旁制止。

「已經做好了。」閻震慶幸自己手腳夠快，要不然在這種情況下，他可沒有心思繼續完成工作。

「很好。」

「孟晨曦？」閻霆的聲音不大，卻渾厚有力。

「有！」孟晨曦一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震了一下，像小學生一樣喊有，那種緊張和懼怕溢於言表。

「噗！」

所有人都被她那緊張的樣子給惹笑了。

這個閻老大果然很有氣魄！

「小曦，別……別緊張，我大哥不會吃人。」閻震不自覺地伸手握了握孟晨曦的手安撫。

手指處傳來了溫暖的氣息，孟晨曦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頓時安心了不少。

面對未婚妻和親弟弟在面前親密的舉動，閻霆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反而是封秋雁不斷地繼續朝他使眼色。

「晨曦。」閻霆放軟了語氣，可惜平時威嚴的形象建立得很徹底，因此那聲音還是讓人發毛。

「是。」孟晨曦仍緊張地應聲。

「抬頭看我。」閻霆看到她的樣子，實在很懷疑自己是否生了張殺人不眨眼的臉孔。

「是。」孟晨曦抬頭看了他一眼，立刻又低下頭。

看見她乖巧害怕的樣子，眾人又忍不住地笑開，尤其是閻旭日，更是笑得前傾後仰。

「大哥，你到底想幹嘛？」閻震不喜歡孟晨曦被譏笑的感覺。

「你有意見？」閻霆在心中讚許。

「你明知道小曦怕你，別這樣逗她。」閻震抗議。

旁人倒吸了口氣，這個小子是跟天借膽，還是沒睡飽以為自己在夢遊，不然怎敢當面跟閻老大對抗。

閻霆則是非常欣慰，他的小弟終於長大，有守護女孩子的本事了，而不是那個只會躲在他身後，天場下來也不管的小孩。

可惜閻震做得還是不夠。

「晨曦是我的未婚妻，說她怕我真沒道理。」閻霆表情不變吔繼續說：「晨曦，你怕我嗎？」

「我……」孟晨曦偷偷地抬起頭瞄他——眼，不知道該點頭這是搖頭才好。

「抬起頭來，正大光明的看。」閻霆命令的口吻又不經意地出現。

「是！」孟晨曦立刻依言地抬頭看著他。

其實她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她的未婚夫，一直單憑印象而已，閻家的兄弟個個長得人高馬大，再加上閻霆與生俱來的王者威儀，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而這次是他的命令，孟晨曦不敢違抗。

也就是這樣，她才能仔細地看著他——

說實話，閻霆是閻震的長兄，閻震都長得那麼好看了，閻霆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反而比她想像中的還要俊挺。

只是他身上那種威儀，還是讓人不敢放鬆。

「大哥……」閻震真不喜歡這種感覺。

「閻震，這裡沒你的事，你可以回去休息。」閻霆吩咐，「另外，晨曦，明天起你就到我公司來上班。」

閻霆的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深感詫異。

封秋雁則在旁偷偷地對他伸出大拇指，太佩服了，這個閻老大。

「為什麼？」閻震替孟晨曦問出這個疑問。

「因為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們要相處一輩子，她這麼怕我怎麼行？」閻霆輕勾起唇角，「晨曦，你說對嗎？」

「呃……」孟晨曦無言反駁。

「小曦，你可以反對，你為什麼要去上班？大哥簡直是虐待你！」這麼嬌柔的女人，應該養在家裡好好照顧，怎麼可以讓她去外頭工作？她會累壞的。

「不……不會，我不怕累。」事實上孟晨曦也很期待，她從來沒有到外頭工作過呢！

「小曦你——」

「好了好了，閻震，你意見怎麼這麼多？」閻霆故意強調，「她是我的未婚妻，是你的大嫂，別忘了。」

閻震俊美的臉上隨即露出愁容。

是的，孟晨曦是他大哥的未婚妻，是他的大嫂，她再也不是那個可以和他嬉鬧、到處躲人的小曦。

但是閻震還是覺得自己得幫孟晨曦將話說清楚。

可惜閻霆沒空，「喔！我還有事，先走了。」他臨走前拍了拍閻震的肩。

「等等，大哥，你要去哪裡？」閻震話都還沒說完。

「工作，王董正在等我簽約；還有你所做的亂世精靈后製作業還需要我去處理。」這套軟體遲遲未能上市，搞得他的計劃表大亂，他都還沒找時間修理他，這小子還敢說話。

「等等，大哥。」

「你還有什麼話？有空再說！」閻霆時間寶貴。

閻震緊急地大聲宣布；「晨曦去上班，那我也要去上班。」

除了孟晨曦以外，其他人下巴都差點掉了。

這個除了吃睡以外，天場下來都不管的睡美男居然自動說要去上班？這不只是奇迹，簡直可說是神跡。

「閻震，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已經在門前的閻霆回過頭來懷疑地問道。

「我知道，我可以處理亂世精靈的后製作業。」那是他專業拘所在，閻震表情十分認真。

閻霆那張猶如刀刻般的俊臉慢慢鬆開，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好，明天我等你。」

說完，他朝封秋雁眨眼，轉身離去。

一旁的封秋雁早就在心裡笑翻了。

這一招真得高明，不但可讓閻震正視自己感情的勇氣，還可以讓這個小少爺到公司去替他工作，這種一石二鳥的詭計真了不得，他們家閻老大果然是狠角色。

閻霆走了之後，閻震二話不說拉著孟晨曦往外走。

「臭小子，你想拉晨曦去哪裡？」閻旭日攔住了他們。

「隨便走走。」閻震皺著眉，一臉的不快。

「老太爺，霆少和晨曦小姐需要培養感情；閻震少和大嫂也需要培養些「親情」，反正都是一家人嘛！」封秋雁拉開了閻旭日。

大嫂？真是刺耳的名詞。

閻震不悅地撇撇唇，繼續拉著孟晨曦離開。

小倆口離開后，閻霸滿肚子的疑問總算可以開口。

「可否請教一下封大小姐，不知您和我家老大又有何詭計？又想算計誰？」這兩個傢伙眉來眼去的，別以為他沒看到。

「反正不是算計你，霸少爺就別擔心。」封秋雁嫵媚一笑。

「當然不是霸小於，這小子有對象了！」閻旭日也是摸不著頭緒的人，「秋雁，你既然要幫閻震小子，就不應該讓閻震那小子來搗亂。」

「呵呵！老太爺，您只管慢慢看戲！」封秋雁遞上了香醇的茶點，「可是提醒您一下，別搞錯了男女主角！」

「什麼？搞錯男女主角？」閻旭日又不是混假的，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哎呀！那怎麼可以？晨曦是霆小子的，你這樣亂搞，又弄掉了他的新娘，這樣怎麼行？」

閻震年紀還小，不用操心，倒是閻霆都一把年紀了！眼看著幾個小的紛紛有對象，就只剩下他那個工作狂還孤家寡人一個，做長輩的難免擔心。

「爺，你就別擔心，頂多拿封大小姐來賠就是。」閻霸輕笑揶掄。封秋雁瞪大了杏眼睨著閻霸，這傢伙不說話，沒人當他啞巴。

「什麼拿秋雁來賠？你這是……」閻旭日突然想起這個可能性，突然對著封秋雁呵呵笑了起來，「秋雁，其實我覺得你滿不錯的，至少你不怕霆小子，而且又聰明伶俐，絕對不會讓那小子佔便宜，沒錯！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你覺得霆小子怎樣？你對他的感覺……」

媽呀！

封秋雁頭皮發麻，善於算計人的她，沒想到會被反將一軍。

「老太爺，我們還是談震少爺和晨曦小姐吧！」她趕忙轉回話題。

該死的閻霸，早晚找他算帳。

大馬路上，人車擁擠。

雖然閻震和孟晨曦現在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一起，不必擔心有追兵，但是閻震就是愁眉不展的，那張憂鬱的臉孔，讓人看了很不舍。

「閻震哥……呃！」孟晨曦發現自己的稱呼好像不太對，畢竟自己都要變成他的「長輩」了，「阿……閻震，你怎麼了？」

閻震那雙原本清澈的星眸掛著愁色，凝視著她。

「到底怎麼了？」

「我……對不起。」閻震閉聲道。

「為什麼要跟我道歉？」孟晨曦不懂他的意思。

「我大哥他……總之委屈你了。」

「不會啊！我覺得這樣很好。」至少她不是個沒用的人。『『不用為我擔心，我會好好努力的。」

「努力？」努力什麼？和他大哥相處嗎？

一想起這個，閣震的心就莫名地揪在一起。

「是啊！」孟晨曦毫無心機地點頭。「不知道工作會不會很困難，我沒有出外工作過，有點……有點緊張呢！」

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

閻震心頭的鬱悶稍稍解開廠一些。

「別擔心，一切有我，我會幫你。」他堅定地說。

「你會幫我？」孟晨曦眨了眨眼睛。

「沒錯。」

「謝謝，閻震，你人真好：」

「我……」閻震看著她美麗的臉貨，心裡一陣悸動，很想將吔擁入懷中。

為什麼她是他大嫂？為什麼？他不希望……

忽然一陣疾風驟至，閻震眼明手快地扶著她的腰往旁邊一閃——

「小心！」

「啊——」

孟晨曦一急，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閻震沒空去感受到這「心想事成」的快樂，他只緊張她的狀況。

「怎麼樣？你沒事吧？」那個可惡的騎士，居然亂飆車。

「沒……還好你及時把我拉開。」孟晨曦拍拍胸口，吐了下舌頭。

現在的人騎車真的很恐怖，尤其台北車又多，真的很危險，多虧了閻震拉她一把，否則——

孟晨曦忽然察覺自己的小手還在他手上，臉蛋兒一紅，連忙將手給抽回來。

閻震也覺得有些尷尬。

只是短短的一日而已，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好遠好遠，大嫂和小叔這條無形的鴻溝，讓兩人都很難接受。

「小曦——」閻震手放在她肩上，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他想告訴她，不要答應嫁給他大哥，不要、他不喜歡這樣。

孟晨曦以為他在為她擔心，故作輕鬆地一笑。

「閻震，什麼都別說了。」這是她的命運，她只能認命，「你不用擔心我的事，其實……其實嫁給你大哥很好，至少有你在啊！」

「有我？」

「是啊！」孟晨曦又露出了一抹認命的笑容，「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爸爸和哥哥要我學各項才藝的用意，我也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嫁人豪門，不管那個人是誰，也不管那人是否腦滿腸肥、禿頭醜陋……總之只要有錢就行。．

還好我爸爸和哥哥終究是親人，他們為我選擇了你大哥，我不知道你大哥好不好相處，可是至少你很好相處啊！」她表情認真地又說：「還好有你，我也相信你，大哥他會是個……不錯的人，我會幸福的，別為我擔心。」

「傻瓜！」閻震被她的一番話給敲痛了心。

這個笨蛋、傻女孩，她怎麼從不為自己著想呢？若她父親真要她嫁給什麼腦滿腸肥、禿頭醜陋的人她也照嫁嗎？

「笨！真是沒見過像你這麼笨的人。」閻震心痛地大喊。

「好，我笨就笨。」孟晨曦不否認，「可是上天是疼愛我的，不是嗎？至少你大哥很出色。」

這句話讓閻震很不舒服。

「其實我也不差。」他只是比較懶散嘛！

「噗！」孟晨曦被他那委屈的樣子惹得輕笑出來，「好，那明天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那有什麼問題？」

「一起努力！」

兩人緊握著手，四目相對，橫溢在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懷，誰也不願意輕易去說破，怕一說出來，會破壞現在這種美好的氛圍。

至於以後會怎樣，那以後再說，現在先一起打拚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