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到了客廳，夏遠坐在主人椅上，夏近與羅慊分別坐在三人座沙發的兩端，夏馳就拉著方姬坐在兩人座沙發上頭。

「講到哪兒了？」夏馳打岔。

「才剛自我介紹完。」夏近離開座位，潛行到夏馳身旁的空地坐下，頭微微一揚，夏馳就附耳過去，「她怪怪的。」

「怎麼怪怪的？」

「有問才有答，不然都拿一張酷臉給我們看。」

「很酷喔？」

「很酷啊！」

「那你們問到什麼了？」

「問到她叫羅慊，今年十八，老媽叫楊芳嫵，住在美園村。」

夏馳聞言立刻用眼白瞪視，「問了這麼久才說這些喔？」

「對啊！你就知道她有多怪。」夏近以手推開夏馳的頭，關注的眼神投射在神情緊張的方姬身上，「小名一定受到很大的打擊。」

「是啊！」她愈緊張表示她對他的感情愈深，夏馳不自覺的笑了。他已經下定決心，所以羅慊是不是正主兒，並沒有太大關係，他心裡雖有期待，但沒有方姬那麼大的反應。「她剛才說那個怪怪的女生長得比較像我們家的人。」

夏近恍然大悟用力一擊掌，「難怪我老覺得她面善，你不覺得她很像老大嗎？」

「噓！你那麼大聲要死啊？」夏馳連忙捂住他的嘴。

「你們兩個聊完了沒？」夏遠冷冷瞟著兩人。

兩個小弟立刻噤聲，不敢再打擾老大開堂審問。

「是誰告訴你，你可能是夏麒的孩子？」

「我媽媽。」

「有可以證明的東西嗎？」

「沒有。」

「你現在只跟母親住在一起？」

「還有爸爸跟弟妹。」

「你媽再婚啦？」夏近問。

「對。」

「帶著你嫁過去的嗎？」夏近又問。

「對。」

那她日子一定不太好過。夏近想。同樣都是十八歲的時候才赫然知道生父的存在，方姬當初來夏家的時候，雖正面臨喪母之痛，可從她說話的語氣跟神情可以看得出來，她與她母親的感情超好，所以她的聲音有暖暖的溫度，不像羅慊陰陽怪氣的。

「有身分證明文件嗎？」夏近問。羅慊自包包里拿出一張粉紅色的身分證遞給夏近。

「你媽真的叫楊芳嫵耶！」夏馳再瞧了下戶籍地址，「美園村美園一之四十號？」他抬頭問方姬，「離你外婆家近嗎？」

方姬茫然搖頭，「我不清楚。」

「看身分證上的資料，她是小名的機率也挺高的。」夏近將身分證還給羅慊。「不過我看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要不要先等偵探那邊的報告回來再說呢？」依她那種有問才有答的方式，等問清楚恐怕都天亮了。

「好吧！」夏遠別有深意的瞧了夏馳一眼，「沒有多餘房間了，你跟方姬同住一間。」交代完畢，閃人。

「方姬？」羅慊微微上挑的鳳眼定格在客廳另一名女孩子身上。

「我是方姬，你跟我來。」方姬朝她招了招手，微笑的嘴角有些發顫。

一走進方姬那被玩偶佔滿的房間，羅慊微皺了眉。

「這是二哥幫我布置的，他覺得女孩的房間就該這麼可愛。」

「誰是二哥？」

「個子最高的那個。」方姬從衣柜上層拿出一個羽毛枕跟兩個枕套，「你要套哪個枕套？」

一個是小叮噹，一個是KITTY貓，羅慊瞪著兩個枕套，久久沒有回應。

「都不喜歡嗎？」看她人高馬大，長得又酷酷的，一定很不喜歡這種小孩子似的幼稚枕套。「那這個呢？」方姬拿出大頭狗枕套，卻見羅慊依然原模原樣，好似都不滿意。「我去跟三哥借一個好了，他的枕套是銀灰色的，你應該比較喜歡。」

「不用了。」她挑了KITTY貓的。「就這個。」

方姬這才鬆了口氣，邊裝枕套邊說：「棉被只有一條，我們一起蓋。等等我再拿牙刷、毛巾給你。」她頓了頓，「毛巾跟牙刷有貓咪圖案跟小狗圖案，你要哪種？」

「二哥準備的？」真好的二哥。

方姬點點頭，「他喜歡買可愛的小東西給我。你不喜歡可愛的東西？」

羅慊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喜歡。」她在這個家裡很得寵，羅慊如此斷定。「你是妹妹嗎？」她看起來似乎小她一、兩歲的樣子。

「我跟你一樣十八歲，我媽媽也叫方嫵。」

羅慊愣了愣，「你是冒牌貨？」

她這麼肯定自己的出身嗎？「當初是他們把我找回來的，我也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妹妹。」

「我是真的！」羅慊斷然說道，「我是這個家的人！」

她說得好有把握，似乎手上已經握有決定性的證據似的，這令方姬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更是七上八下。

「你媽媽有跟你說過你爸爸的事嗎？」方姬忐忑不安的問。羅慊移走與她對視的眼，望向窗戶前一整排的玩偶。

這問題為難了她嗎？「不想說也沒關係。」嘴上雖如此說，但方姬好希望、好希望當場就可以確定羅慊的身分。

「她說他是有錢人的少爺，十九年前認識了我媽，不小心有了小孩，我媽卻又找不到他，不得已懷著我嫁給了現在的爸爸。」

方姬審視著羅慊雙眉之間的皺褶、始終緊抿的唇角，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了她的。她突然而來的友好舉動讓羅慊嚇了一跳，眼裡升起防備。

「你一定過得很辛苦。」方姬的微笑溫暖如冬日暖陽，「這裡的哥哥們人都很好，你一定可以在這裡過得很幸福的。」

她一定是個在寵愛中長大的小孩。羅慊用力抽走自己的手。「等證明我是真正的妹妹之後，你就得走了。」

「我知道……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微微笑道。她怎麼能這樣笑？羅慊納悶。她以為她會哭泣，但她的笑容卻帶著……愉悅？難不成這裡的人其實是會虐待外來妹妹的？

「我要睡了。」羅慊拉被躺下。

「晚安。」這一晚，方姬難得失眠了，而另一頭的房間里，夏馳同樣睜眼直到天亮。

偵探送過來的資料表示，這兩個人都有可能是夏麒的第四個孩子。尤其羅慊還有母親背書，說當初跟她有過一段戀情的男人的確是叫夏麒沒錯，可要她上台北來對質，她又不願意。

「我不想破壞現在的幸福，那個男人我早忘了，我只是把他該負的責任歸還給他罷了！」楊芳嫵如是說。

結論是羅慊才是夏家女兒的可能性最高，可要說百分百卻又無法肯定。

「只有做DNA親子鑒定了。」夏遠說道。

隔天，一位護理人員過來拜訪夏家，帶走了三份血液，鑒定的結果將在三天後得知。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且難熬的，尤其是對方姬與夏馳而言。

方姬怎麼看都覺得羅慊跟夏家的人長得比較像。那鼻子像夏遠，薄唇像夏馳，眼睛像夏近……方姬一天到晚盯著羅慊瞧，愈看愈有信心。

她一定不是夏家的女兒！

當方姬又投來打量的眼神，羅慊終於忍不住了，「你幹嘛一直看我？」

「呃……」被發現的方姬臉紅了紅，「因為你很漂亮。」

「我一點也不好看。」羅慊冷冷的說。

「怎麼會？我覺得你很漂亮啊！」方姬爬上床，坐在羅慊對面，仔細端詳她的五官，「你的眉、眼、鼻都好精緻，我想你媽媽一定也是個大美人。」

羅慊的臉色沉了，「我覺得你跟他們三人一點都不像。」

「我也這麼覺得……」突然發現自己的快樂太明顯，連忙沉下臉色，「我長得比較像媽媽吧……」

「你有證據證明你是他們的妹妹嗎？」

「沒有，當初是三哥來找我的。」

「那你媽媽有跟你講有關你爸爸的事嗎？說你爸爸叫夏麒。」

方姬遲疑了一會兒，搖頭。

「我媽有。」羅慊的下巴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她真的沒有任何證明可以斷定她跟夏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嗎？媽媽不肯告訴她有關父親的事，她對自己的出身一直是一片模糊……腦袋裡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她跳下床。「我媽有寫日記，她一定有寫有關我爸爸的事。」

從書桌抽屜里挖出陳舊的日記，手碰到與鑰匙綁在一起的鎖孔時，方姬急切的動作停下來了。

「翻給我看。」真相即將揭曉，羅慊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能未經我媽的允許偷看她的日記。」

「你媽已經死了，她不會介意的。」

「我不能這樣做。」方姬堅決搖頭，將日記放回抽屜。「我還是等DNA測試結果出來好了。」

「我懂了，日記本裡頭有記載你不是夏家的孩子，所以你不敢翻給我看。」

「不是的！我從未看過我媽的日記。」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翻給我看，這樣我們也不用等到後天！」

遲疑了好一會兒，方姬再度將日記本拿出來，微顫著手指將日記本打開。

日記的一開始果然記錄著方嫵與方姬父親的點滴回憶。只是方嫵一直用「他」來表示方姬父親，所以看到最後，方姬仍不曉得父親的真實姓名叫什麼。

只是從日記的內容看來，方嫵與方姬父親的確是深深相愛著，字裡行間充滿著沉醉愛情里的愉悅，方姬翻著翻著，忍不住笑了。

她的母親沒有騙她，母親與父親是真的相愛，從來不曾後悔。

日記的內容大概只佔了日記本一半的容量，就在方姬出生前一年，方嫵停止了寫日記。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方姬迅速往後翻，卻再也瞧不見隻字片語。

「你媽寫什麼？」方姬翻閱日記時，嘴角浮現的暖暖笑意讓羅慊瞧得胸口一陣忐忑。「有寫你爸是誰嗎？」

「她沒寫。」

「我不相信！」羅慊一把搶過日記，粗魯的翻動，日記本的表皮在她的急躁之下綻裂開來。

「你不要那麼粗魯！」方姬心疼的想將日記本搶回來，卻在裂開的表皮里瞧見了一張粉色信紙。

她眼明手快地在羅慊動手之前搶了回來，攤開信紙閱讀。

親愛的：

我想我就快要到你身邊去了。我等了好久，終於等到與你相聚的日子，所以對於即將面臨的死亡，我一點也不害怕。

在你因為空難而過世的那一年，我生不如死，數次想追隨你而去，要不是因為意外發現懷有小雞，我想我一定早早就陪在你身邊。

擁有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可擁有小雞是我最大的快樂。

親愛的，我常常忍不住會想，是不是因為你曉得我會做傻事，所以才故意將小雞留在我身邊？說實在的，這讓我有點恨你，可我會恨你，也是因為我太愛你了，無法忍受與你別離。

小雞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我好愛好愛她，可是身為母親的我，卻是反過來一直接受著小雞對我的照顧，我懷疑她根本就是你的分身，這讓我有點怨你，如果你放不下我，又為何這麼早就離我而去？

我想我再過不久就會到你身邊去了，到時就只剩小雞一個人了。可她是個獨立的女孩，身邊又有那麼多人喜愛著她、照顧著她，我知道她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雖然一直不曾告訴她有關於我和你的故事，但我相信有時候不知道會比知道好。畢竟我們的結合是不受社會道德所接受的，因為我們兩個是有血緣關係的堂兄妹，與其讓小雞曉得她的身世而受到外人歧視的眼光，不如什麼都不要說的好。

但我還是寫了這封信給你了。小雞不會隨便翻閱我的日記本，但也很難講，未來她也許有需要我的日記本的時候，也或許她有緣看見了這封信而了解自己的身世。

給媽媽最愛的小雞：

如果你正在讀信，那媽媽有句話要告訴你。你是我跟爸爸最疼愛、最疼愛的寶貝，我只要你知道，我們是多麼、多麼的愛你，如何拼了命的讓你在愛中成長茁壯，所以當媽媽過世之後，你一個人也要努力堅強喔！

爸爸跟媽媽會陪在你的身旁，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可只要你朝空中伸出雙手，爸爸跟媽媽就會立刻握住。如果你遇到了什麼悲傷難過的事，就把手仲向空中吧，我們都在這裡，都在你的身邊，懂嗎？

淚水模糊了視線，方姬必須不斷的擦拭淚水才有辦法將信看完。

她果然不是夏家的孩子，她的爸爸是媽媽的堂哥，難怪她一直不肯告訴所有的人，她的父親到底是誰，只因為母親不願她在承受私生子的壓力之外，還要承受更沉重的異樣眼光。

是因為兩人流有相同血液的關係嗎？她在以為夏馳是哥哥的情況下愛上了他！

「你媽媽的信寫了什麼？」羅慊著急的問。

方姬吸了吸鼻子，「我媽的秘密，不能告訴你。」這封信，她只願意分享給夏馳看。

「那她有說你爸爸是誰嗎？」方姬定定的望著她，搖搖頭，「反正後天就會知道了，也不急於一時。」她將信與日記放回日記盒裡，上鎖。

第一個分享她的喜悅的只能是夏馳，她要等夏馳回來后告訴他這個好消息。雖然對羅慊不太好意思，但也只有請她再忍一些時候了。

「裡頭一定有寫對不對？」羅慊衝過去想搶走日記本。「給我看。」

「不要！」方姬忙將日記抱在懷裡，緊緊的保護著。

「給我看！」羅慊用力扯著方姬的手臂，尖尖的指甲留下了血痕，方姬雖疼，仍不願放手。

「你在幹什麼？」爆吼聲傳來，緊接著羅慊眼前一晃，摔到了地上去。「誰准許你欺負她的？」夏馳緊緊的將方姬擁在懷裡，儼然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我沒事。」方姬慌忙說道。

「什麼沒事？」夏馳拉起方姬的手，心疼上頭的傷口。「你再敢欺負方姬，我管你是不是妹妹，當場就把你轟出去！」

「又在吵什麼啊？」打瞌睡被吵醒的夏近懶洋洋的走過來詢問。

羅慊咬牙瞪著備受呵護的方姬，心頭湧現嫉妒。「她已經知道她的爸爸是誰了，卻不肯說，存心賴著妹妹的位置！」

「你知道了？」夏馳瞪大眼。

「嗯！」方姬微笑著從日記本里拿出信紙來。「我希望你第一個看到。」

「我知道了。」她的笑容說明了一切，夏馳也咧開嘴笑了，「你不是妹妹。」

「我爸是我媽的堂哥。」方姬幫他將信紙攤開，「上頭有寫。」夏馳快速瀏覽了一遍，悄聲在方姬耳旁喃道：「我們的感情是有跡可循的。」

方姬聞言，害羞的紅了臉。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兩個人看起來這麼高興？羅慊難以理解。

「信上寫了什麼？」夏近湊過去看。「這麼說，羅慊是我們的妹妹嘍？」

她果然才是真正的妹妹？羅慊慌忙喊道：「對，我才是--」

「羅慊也不是！」夏遠無聲無息的出現，將在場眾人嚇了一跳。

羅慊跳了起來，「胡說，我媽明明說我是夏麒的孩子！」

「你媽媽說謊。」夏遠不疾不徐地開口，「可能是我派偵探去調查的時候，被住在附近的楊芳嫵知道了這事，剛好兩個人名字相似，她就順理成章騙你說你是夏麒的女兒。」

「你怎麼能斷定？」羅慊不信。

夏遠自口袋裡頭拿出一張紙來，在眾人面前攤開，「DNA親子檢定結果已經出來了，兩個人都不是。」

羅慊不是夏家的孩子嗎？方姬忍不住為她難過起來。她看得出來羅慊很想很想進入這個家庭的。

「不是說要後天嗎？」夏近詫異的問。

「急件一天就出來了。」

「你幹嘛不早說啊？」夏近用手肘拐了拐夏遠。

「再怎麼樣，也得給某人懲罰。」

某人接觸到夏遠傳來的訊息，痞痞的一笑，摟著方姬腰間的力道更緊了些。

夏遠走到羅慊腳前，淡淡地說：「回去跟你媽媽問清楚點吧！」

羅慊雙眼無神的站起，臉上表情恢復第一次看到她時的陰沉。

「你還好吧？」方姬擔心她打擊太大，會承受不了。

「沒什麼好不好的。」羅慊冷冷的說，「本來這裡就沒人歡迎我。」頓了頓，她突然想給真心關懷她的方姬一個笑顏，但因為實在不習慣，就作罷了。「我有家可回，不用擔心。」

「嗯。」

「喂！」夏近走過來，「明天我送你一程吧！」

「我知道我家的路怎麼走。」羅慊直截了當拒絕夏近的好意，蹲在角落收拾行李。

「還真不領情。」夏近摸了摸頭，轉而對方姬笑道：「你以後會不會真的成為我的妹妹啊？弟妹？」

男女主角一愣。原來他們的事情連夏近都知道啦？

「我早就覺得你們兩個怪怪的。」夏近賊賊笑，「那天你們在陽台親熱的時候，是我跟老大通風報信的。」

「死大猩猩！」夏馳真想狠揍他一拳。

「那個時候又不知道小名……方姬不是我們妹妹，一看到亂倫現場，當然要叫老大來處理啊！」夏近一臉他這麼做有什麼錯的欠揍模樣。

「這下開心了？」夏遠難得露出笑意。

方姬紅著臉，不知所措，只有挨近夏馳尋找庇護。

「當然開心啦！」夏馳爽朗回道。

「嘖嘖嘖！」夏近搖頭，「戀愛果然神奇，連你這種彆扭蟲都會變大方啊！」

「你想被扁嗎？」夏馳拳頭在夏近眼前晃了晃。

「別鬧了啦！」方姬拉下夏馳的拳頭，臉紅得像蘋果。

「喲，臉紅了，臉紅了！」夏近手掌大力搓揉方姬的臉頰，「真可愛啊！」

「大猩猩！」保護者忍無可忍的賞了大猩猩兩記手刀，「不要欺負她！」

「我哪是欺負，你看不出來我多愛護可愛的方姬妹妹嗎？」夏近很故意的邊閃躲邊逗弄著方姬。

「未進化的原始人，我今天非跟你做個了斷不可！」兩個人不管現在是三更半夜，又打起架來。

「再吵統統滾出去！」夏遠不耐煩的大吼。

「明天再跟你算帳！」夏馳撂下狠話，站在方姬身旁，又是以保護者之姿。

「隨時候教！」夏近哈哈笑了兩聲，完全不放在心上。「對了，那真正的妹妹呢？」方姬問。

「只好請偵探再重查了。」夏遠偷偷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回房睡覺吧！」

「你可別爬上方姬的床喔！」臨走前，夏近仍不忘嘲弄夏馳。

「滾啦你！」夏馳直接踹夏近的屁股，送他出門。

「那我先回房嘍！」房裡還有一個大燈泡，依依不捨的夏馳只能蜻蜓點水的親吻方姬的額頭一下，「好好睡。」今晚相信兩個人都會有個美好的夢。

「晚安。」甜蜜上了方姬臉龐，整個人愈發亮麗。

夏馳離開之後，房裡只剩羅慊跟方姬兩人了。

「羅慊，」方姬蹲在她身邊，「有空來找我們玩喔！」

羅慊靜默，埋頭整理行李。

「來，」她拉過她的手。「這給你。」

在她掌心上的是可愛的海豚項鏈。

「我知道你喜歡可愛的東西。」方姬笑道。

那樣天真溫暖的笑臉使得羅慊莫名眼眶一熱，「你真是個幸福的人。」她從不曾在自己臉上看過如此幸福的表情。

「你說什麼？」她的喃喃自語方姬沒聽清楚。

「沒……謝謝。」她低頭將項鏈放人行李袋的夾層內，拉上拉鏈。

「上來！」方姬拍拍軟軟的床，「我們來聊天好嗎？」她一直想跟她聊聊。

上了床，羅慊翻身背對著她。「我困了。」自始至終，羅慊都不願開啟心房。

「好吧！」方姬聲音透著淡淡的失望，「那我不吵你了，晚安。」

「嗯。」

在床上躺平之後，沒一會兒方姬就沉入夢鄉。迷迷糊糊之中，她聽到有人在跟她說話--

「要幸福喔，我可愛的女兒……」

「我會的，」嘴角綻放著甜蜜的微笑，「我一定會幸福的，爸……媽……你們也要幸福的在一起喔！」

「我們也一定會的。」柔柔的嗓音逐漸遠去，方姬作著兒時盪鞦韆的夢。

母親在前方笑著對她拍手，而在背後推動鞦韆的，是親愛的父親……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