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我張了張嘴，還想問些什麼，滿腦子的疑問，卻問不出來。這個背影挺拔卻顯得孤寂的男人，並不想同我再繼續談下去，他的目的，只是為了給我這個東西，然後讓我消失，或者，他其實也只是為了見我一面。垂下眼瞼，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仍然屹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出了門，精瘦男子已經脫下了墨鏡，小而有神的雙眼在我出門的一剎那低了下去，然後又是個請的姿勢，非常專業。我看了他一眼，順著他的手勢離開。
把玩著手上的磁卡，漫不經心地問道：「艾多在界遊戲里是叫隱隱吧？」
我感受到男子深沉的一瞥，他沒有回答。接下來的路程，漫長而又忐忑。男子將我安全地送到門前，一聲不吭地離去，正如他們俏無聲息的來。天際，已經泛白。
正要開門，想起木木楓，轉而敲了馮逸剛的門。門瞬間打開，那個狹長眼眸的男人，拉開了門看我。「你回來了。」
我點點頭，馮逸剛從木木楓肩膀後面探出來來，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姐，你回來咯！！我還以為你被那個男人綁架了呢！！」
我低低地一笑，還真算綁架呢！！只可惜他沒看見其他的那些壯漢，否則肯定急得要去報警不可。「恩我回來了。木木楓你沒事吧？」
抬頭撞進他的眼眸，深幽的眸子只剩下半條縫裡的精光，一閃一閃。突然，他拽住我的手，跨出門來。「怎麼了？」被他拽著，我回頭望了望嘻嘻直笑的馮逸剛，他沖我擺了擺手然後關上了門。
「去你家坐坐。」
我掏出鑰匙，觸摸到那片磁卡。心裡咯噔一聲，慢慢地將鑰匙插進鑰匙孔，卻怎麼也使不上勁。一隻大手覆在我手上，將鑰匙輕輕一轉，開了門。
「生了什麼事情？」木木楓將門關上，拉著我坐到床上，扳過我有些失神的臉，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呼吸里滿是男人的味道。
我搖搖頭。又掂量了一下用詞，還是問了句。「隱隱是不是出事了？」
「是誰把你叫去的？」他將手臂環住我的肩膀，我無力地靠在他胸前，聽他的心跳聲。我不敢去看這個磁卡裡面的內容。那個人說：這是她留給我的……留給我的……
「他說他女兒留給我一樣東西，他女兒叫艾多……」
接下來，儘是沉默。我撫摸著磁卡上每一道紋路，靜靜地，希望淘寶網女裝天貓淘寶商城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www.taobar8.com它消失，或者希望淘寶網女裝天貓淘寶商城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www.taobar8.com那個艾多，來親自告訴我，她為什麼要給我這樣一個東西。「船王的女兒，叫艾多。」木木楓輕輕的嗓音就如他強制要我做他老婆時的嘶啞，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酵。
「船王？」那個蒼涼的背影？那個看起來不到四十歲的男人？
「十六歲白手起家的船王，掌握世界所有海洋海道。得罪他，就等於得罪海洋。」木木楓拂開我臉上的長，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在訴說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可是，這樣毫不相干的人，今天卻突然與我有了聯繫。「你害怕嗎？」
他的手慢慢移到我的手上，替我包裹著那塊小小的磁卡。我鼻子有點酸，將臉埋進他的衣服，感受棉質衣料的柔軟。「你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別害怕，還我有在。恩……？」
手心已經冒出了許多汗，黏濕濕的。我是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是我害怕，結局正如我想象的那樣，隱隱她……大概已經永遠……跟我再見了……
「秋……」
溫熱的懷抱將我抱得更加的緊了，彷彿在傳遞力量。我動了動手指，將手掌攤開來與他掌心相對，中間……是所有事情的答案。
「你……要陪我……」
「我陪你。」
掌心倏地一空，他的手連同那塊磁卡都離開了我的掌握。他半抱著我，將磁卡輸入電腦。一陣響聲過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用手背頂了一下鼻子，朝屏幕看去。
屏幕上，是一個無法用美麗和漂亮描述的女子，她半躺在潔白的羽絨床上，長長的睫毛覆蓋著她的眼睛，巴掌大的臉上只有紅唇還略有顏色。長而卷的棕色頭攤在枕頭上，凌亂卻又奢華。她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在那裡一直沉睡。
我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這個女人，我並不認識。抬頭看了木木楓一眼，他正全神貫注看著屏幕。
「萬秋，請允許我這樣叫你。」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驚鄂地朝屏幕看去。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已經張開了眼瞼，嘴角勾著我熟悉的笑容，目光渙散地望著半空。
這是隱隱的聲音！！！這就是隱隱？？「當你看到這個視頻時，我想我應該在天國快樂地生活了。不用為我傷心……」屏幕上的她，艱難地抬起手臂，撫在胸口之上。那熟悉的笑容，刺眼卻又明目。「來這個世界走了一遭，除了爹地，你是第二個讓我牽挂的人……」
這個，就是那個在我哭著時說「你要幸福」的女子……
「在我出生的那個月，媽媽就去了天國。我知道我活不過三十歲……從懂時那一天起，爹地就告訴我說，多家子孫是因為洞悉了這個世界，才被上帝召喚……他害怕我像媽媽一樣離開他，所以把我隔絕在島上……」
「她是個天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但是……她也是最不幸的人……」腦海里，突然蹦出卡布奇諾那崇拜的眼神，惋惜的嘆息。
「如果沒有心血來潮去入侵華風主機，我也不會對已形成的電腦意識感興趣，也更不會進界，認識你。你說你當時怎麼那麼笨呢……呵……」她唇邊的笑，像五千年一結果的蟠桃樹快要凋零的桃花，在冷冽中艷麗。可是這艷麗，卻像鋼刀一樣，扎進了我的心口。
我們第一次相遇，她拉著我跑了好遠好遠，滿身垃圾的她，卻那樣清傲孤寂。她笑著說「我叫隱隱」……「我叫隱隱」……隱隱……
「你就像看透了全世界的虛偽，跟我一樣，寂寞。所以那時候我在想，為什麼我們現在才相遇呢？我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平淡的話里，沒有任何波瀾。
你曾問我「你看我會恨誰？」那麼清高桀驁的你，原來恨的，只是命運……這逃不脫掙不開的命運……
「所以，請原諒我的自私。我第一次不計一切後果，讓華風尋回你的帳號，只是想看著你不再對任何事情都毫不在乎，我知道，你在乎我。」
原來，讓白狐狸一直鬱悶的，居然是你……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可是很抱歉，我不是故意不見你……只是，日子越來越短了……醫生說我已經熬不過這個冬天，他們讓我靜養，爹地將營養倉藏了起來……呵，他真的很孩子氣，你說對不對？我要是想上的話，他怎麼能阻止得了我呢？」
可是，這樣笑得毫無溫度的你，卻更孩子氣呀！
「我只能陪你到這裡了，R國是我的最後一站。我已經堅持不了了，如果爹地對你臉色不好的話，你千萬不要怪他，他只是在氣我不聽話……」
我不要，我不要！！！！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你走了，小鳳凰怎麼辦？我怎麼辦？你父親怎麼辦？你怎麼可以離開……怎麼可以！！！！
腦子裡一片空白，心口已經麻木了……心臟還在跳動嗎？我瞪大了眼睛，卻始終流不下淚水。腦子裡不斷地迴響著：我只能陪你到這裡了……只能陪你到這裡了……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聲音不斷地迴響，不斷地放大，不斷地轟鳴……
我堅持不了了……我堅持不了了……堅持不了了……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見，只剩下那有如精靈的面孔，清晰如斯……心口泛上來的疼，一直擴散到全身，彷彿蘸了糖的墨水，潑灑進骨子裡，慢慢地滲透……一直……一直湧上心頭……
「撲……」喉嚨被噴薄而出的腥味堵塞住，似漫天煙火，染紅了前眼所有的一切。
「秋……秋！！……」有人在叫我，肩膀好痛，這是誰……為什麼要抓我的肩膀……我扭過頭去看他……他的臉在眼前一閃……一閃……
「秋！！你怎麼了！！秋……求你，說話！！！……」他想跟我說什麼？他為什麼要求我？……
「秋！！你別動，別動……我叫醫生……你千萬別動……」我看他焦急的臉皺成一團，他將我放下，我看到天花板，上面什麼也沒有，白色的……好刺目……
「喂，呂醫生，你快過來！！對……恩……好，快點！！」
他在我身上摸什麼……這個色狼！！不要碰我，我要去找隱隱……隱隱……
「我求求你……別離開我……別嚇我……你還有我……好不好……」你是誰啊？我幹嘛不能離開你……我要你做什麼……我要找隱隱……別搖晃我，天花板好晃眼，真的好晃……
「秋……你千萬要好好的……」
好吵……
「秋……我愛你……」
我要睡了……
「秋，你說過要嫁給我的……你不能食言啊……」
真的要睡了……隱隱在等我……
……天花板，終於消失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