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尹子聞帶著韓意芙來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包廂式的設計讓他們有高度的隱密性。
韓意芙的心情仍沒走出郭克剛帶來的陰影，食欲不振的她只吃了幾塊生魚片和一碗味噌湯便停下了筷子。
知道她沒有胃口的原因，尹子聞也沒有逼著她用餐。他叫來服務生收去碗盤，之後服務生便送上一壺香氣四逸的綠茶。
韓意芙看著穿著和服的服務生替她倒好熱茶，然後她伸手握住茶杯暖手。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來這麼高雅的地方用餐，而這樣的地方十分適合尹子聞的身分與氣質。
這才是該屬於他的地方，而不是路邊的小吃店。
韓意芙突然明白了什麼是雲泥之別。
尹於聞看著她低頭看著茶杯默默不語的樣子，以為她是因為早上的事而悶問不樂。
「意芙，你還好嗎?」
韓意芙抬眼，給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還好，你不用這麼為我擔心。」
「我沒想到自己的公司竟然會有這樣的員工。」他的眼裡有著滿滿的自責，「郭經理他常這樣對你嗎?」
韓意芙的目光又回到茶杯上，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她和郭克剛的事，其實不是只有他看到的那一幕那麼簡單，而郭克剛對她這些不禮貌的行為，也是從她堅持跟他斷絕關係之後才開始的。
「意芙，你老實說沒有關係。」尹子聞以為她的欲言又止是因為他是老闆，她不好在他面前多說什麼。
「其實……」她仍有些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向他說出實情。
她怕讓他知道她曾經和有婦之夫交往，因而對她產生不好的印象，覺得自己對她的關心根本是多餘的。
可是，她的心裡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告訴她，她沒有必要欺騙他，何況他又是這樣擔心她。
再說，如果她沒有對他有其他的期待，又何需害怕自己會在他的心裡有不好的印象呢?
幾經思量之後，韓意芙還是決定坦誠。
「其實，我和郭經理交往了一年。」
她的話像在尹子聞的心裡投下一顆炸彈，他一臉驚愕。怎麼也沒想到會從她的口中聽到這樣的答案。
「那怎麼還會……」如果他們在交往，為什麼他會看到那一幕?尹子聞不解的問。
「不過我跟他在前幾天分手了。」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他已經有了老婆跟小孩，而我跟他在一起一年，竟然沒有發現。」韓意芙自嘲的一笑。「一直到我們交往一周年的那天，我想到他家去給他一個驚喜，沒想到達他家的門都還沒看到，就看見他帶著老婆和小孩出外用餐。」
「你怎麼能確定那是郭經理的老婆，搞不好她只是他的朋友。」
「呵!」她冷冷的笑道：「他還特地替我和他老婆介紹呢，我怎麼可能還無法確定。很可笑吧，竟然被瞞了整整一年都沒有發現。」
看著韓意芙臉上自我嘲諷的苦澀神情，尹子聞連忙道：「若是郭經理存心騙你，又怎麼可能被你發現?」
「是我太笨了，才會這麼相信他，俊傻的當他出軌的對象。」
「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為什麼郭經理他還要……」
「因為他沒有辦法接受我要跟他分手的事實。」雖然尹子聞沒有將話說完，但韓意芙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
「可是他已經有老婆了，難道他打算跟他老婆離婚嗎?」
「怎麼可能?」韓意芙想起郭克剛害怕被他老婆知道這件事的表情。「他從小到大都沒有被女人甩過，所以就算他已經有老婆了，錯的人是他，他也不甘心被甩，再說……」韓意芙突然收起話尾。
「再說什麼?」尹子聞緊接著問道。
她喝了口茶，不知該不該說出那樣私密的事，而且想到郭克剛對她說的活，她就覺得兩個人的交往變得好廉價，他不過是想得到她的身體而己。
「你不想說就算了。」看著她有些為難的表情，尹子聞如此道。
「沒關係，其實也沒什麼。」她輕扯嘴角。反正都準備讓他知道實際情況了，也不差這一些事。「我們交往的這一年，從沒有發生親密關係，所以他更是心有不甘。」
尹子聞看著韓意芙迴避的眼神。難怪她會不好意思說出口，因為那個唯一與她有過親密關係的人就坐在她的對面。
「你一定很難過吧?」這樣的分手原因著實讓人有些難堪。
「與其說是難過，不過說是失望，對愛情失望，對自己失望，對人性失望，想到自己為那樣的男人付出了一年的感情，我就覺得我的眼光是不是出了問題，竟然還把他當成結婚的對象。」
「別這麼想，還好你沒嫁給那樣的男人，不是嗎?」這隻能說她運氣不佳，遇到不好的人。
「看來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好險我發現得早。那天，就是因為發現自己是他外遇的對象，所以才會到PUB喝得爛醉。說來你可能不相信，其實那是我第一次去PUB。」她自嘲的笑了笑，將空了的杯子倒滿熱茶。「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了，因為喝茶比喝酒好多了。」
以為她是暗示她酒後失身這件事，尹子聞有些愧疚，「對不起……」
「喔，我不是那個意思。」韓意芙這才發現她剛才所說的話似乎讓他會錯意了，「我並不是在怪你，真的，我想要表達的意思是，喝茶失眠，總比喝了太多酒第二天起來宿醉好多了。」怕他不相信，她又接著道：「那是我第一次宿醉，沒有想到頭會痛得那麼厲害，所以有點嚇到了，我真的不是指那件事。」
看著她怕他自責，拚命想解釋的表情，尹子聞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了，你不用緊張。」
韓意芙這才鬆了口氣，喝了口茶潤喉。
「那麼你那天又為什麼會喝得那麼醉呢?」這個問題擺在她心裡好久了，他會喝醉一定有原因。
「只是心情很不好，沒想到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尹子聞避重就輕的道。
他這樣的回答和她的全盤告知相比似乎顯得狡猾，但他也沒有扯謊騙她，他的確是因為心情不好多喝了幾杯，只是他保留了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
不是他不想告訴她，而是雲海兒失蹤的事還是個秘密，除了兩家的父母和他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他也不是不信任韓意芙，只是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風險。
「喔。」韓意芙感覺得出他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如果她的問題會讓他又想起那件令他心情不好的事，那她應該識相的不再追問。
沉吟片刻后，尹子聞忽然道：「我想了想，打算開除郭克剛。」
「啊?為什麼?」
「因為他企圖對你性侵害。我不反對辦公室戀情，但他是個有婦之夫，還做出這樣的事，表示他的人格有問題，我不想僱用這樣的員工。」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沒有辦法忍受公司里有一隻隨時想吃掉韓意芙的大野狼。
「但是……」韓意芙皺起眉頭。她明白尹子聞是想幫她出口氣，可是……
「他對你做出那樣的事，你還心軟，難道你對他還有感情嗎?」尹子聞沒有發現自己的口吻里充滿刺探。
「不．我對郭克剛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韓意芙搖頭否認。「我心軟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孩子還小，而且現在景氣又不好，若是他找不到工作，一家人不就得跟著他喝西北風?郭克剛的確有錯，但是他的老婆和小孩是無辜的啊，沒有必要因此跟著受苦。」
她不是那種因為對方的背叛，便要他全家跟著陪葬的狠心女人。
「意芙，你太善良了。」尹子間嘆了口氣，覺得她真是個善解人意，心地純良的好女孩。「但是你必須和他一起工作，難道你不害怕、不難受嗎?」
韓意芙堅強的笑了笑，「沒關係，我可以的。」為了這份薪水跟工作，再怎麼樣她也會撐下去。「再說，你這樣莫名其妙的開除他．別人也會有話說的。」
「但是他……」
「可是其他人並不知道那件事啊。不是我要息事寧人，只是那件事公開了，對誰都沒有好處，再說郭克剛也沒有真的得逞。雖然他是刻意隱瞞已婚的事實跟我交往，但怎麼說我也是介入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背著這樣的罪名，我沒有辦法保證逞能繼續在懷生工作下去，而我，很需要這份工作。」韓意芙直接說出她為何願意忍氣吞聲的原因，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尹子聞一樣體諒她啊。
「好吧，我知道了，我不會開除郭克剛的。」但不保證不對他採取其他行動。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
他看了看錶，「時間不早，我們該走了。」
他喚來服務生結帳，之後，當他們將走出店門時，服務生遞
給韓意芙一個紙袋。
「這是什麼?」她扼了掂頗具重量的紙袋。
「裡頭是幾個這間店最有名的飯糰。我看你剛才都沒吃什麼，怕你晚上會餓，所以幫你帶了一份當消夜。」
「子聞，我……」
她看著手中精緻的紙袋。為什麼他要這麼體貼?或許他對她的好只是無意，但是她卻不能保證自己也能夠單純的接受他的好意啊。
「你不喜歡吃飯糰嗎?」
「不，不是……」她不知談怎麼說。
「沒關係，這沒多少錢的，不用擔心。」尹子聞以為她不好意思接受是因為這個原因。「就當是給你壓壓驚吧。」
看著尹子聞和善的表情，每當她想要拒絕他，或是和他保持距離時，看到他那雙真誠的眼睛，她就會覺得自己似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根本沒有其他用意。
「好吧，謝謝你。」韓意芙不再堅持，收下消夜，並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再被他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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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怕再發生昨天那件事，韓意芙改搭電梯上班。
她比平常還早到公司，原以為辦公室里應該冷冷清清，沒想到竟鬧烘烘的，留在座位上的只有小貓兩、三隻，其他已經到了辦公室的人全擠在公布欄前，甚至有的人手上還提著公事包，想必是一進辦公室就被同事招呼著看公布的新消息。
韓意芙在一大堆人後頭探了探，發現自己只看得到「公布欄」這三個字后，決定宣告放棄。
她本來就不愛湊熱鬧，再說公布欄又不會長腳跑了，她等會兒再看也不遲。
而另一個她不急著看的原因是，她直覺那上頭所公布的事可能跟郭克剛的人事異動有關，因為昨晚尹子聞已經暗示過她了，只是不曉得他會如何處置郭克剛。
韓意芙看了手中的紙袋一眼。這裡頭裝著的是昨晚尹子聞給她的消夜，由於她沒有吃消夜的習慣，因此這些飯糰變成了她的早餐。
今天應該會是美好的一天吧。看著手中的紙袋，韓意芙微笑著，準備回座位好好用享用一番。
她才轉過身要離去，馬上被喚住。
「意芙，你要去哪裡?」叫住她的是一位和她比較熟的女同事。
「回座位上吃早餐啊。」她理所當然的道。
這時，原本把注意力放在公布欄上的人們全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女同事打量了她幾秒，一臉懷疑地問：「意芙，你該不會還不知道吧?」
韓意芙有些疑惑的偏了偏頭，「知道什麼?」
「天啊!」她不可思議的說：「這麼大的消息，你竟然還不曉得!」
她這麼一說．其他人也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韓意芙。
一時之間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到底是怎麼回事?韓意芙的眼裡滿是不解。
「你沒看到公布欄嗎?」
她搖搖頭，「因為人很多，所以我想……」
「待會兒再看」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原本站在公布欄前的人們自動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走道。
韓意芙只好一步步的走近公布欄，看著人事部的公告。
她升職了，而且是三級跳，升為總經理室的秘書。
韓意芙不敢相信，又貼近了點，將白紙上的黑字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伸出手去摸，怕那上頭的字是自己的幻覺。
「我升為總經理室的秘書了?」她喃喃的說著。不止等級三級
跳，總經理秘書的薪水是她現在薪資的將近一倍啊。
「意芙，你現在是總經理室的人了呢。」那名女同事開心的搭著她的肩，語氣里滿是欣羨。
不只有她羨慕，她相信韓意芙會成為懷生所有女性員工嫉妒又羨慕的對象。
因為總經理不但年輕，待人又親切，加上他欣長的外表和溫文爾雅的形象，是全公司的女性殺手，能夠在他身邊工作，是懷生每個女性員工的夢想啊!
「嗯。」韓意芙獃獃的點了點頭，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
「真是恭喜你，只是郭經理不知道會怎麼想。」
「郭經理……他怎麼了嗎?」尹子聞不是答應她不開除他?
女同事什麼也沒說，只是指了指公布欄上的另一張紙。
韓意芙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將視線移到那張紙上，上頭寫著，郭克剛從財務部經理調為總務部經理。
總務部經理是所有上了年紀的老員工夢寐以求的職位，有經理的頭銜，工作又輕鬆，沒有壓力，只是郭克剛正值努力在工作上沖剌的年紀，以他的工作能力，被調到總務部實在有些諷刺。
「怎麼會這樣呢?」女同事在韓意芙的身旁不解地問。
「我……我也不知道。」因為只有她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讓她頓時顯得有些慌亂。「呃，上班時間要到了，我先回座位上。」怕再被問問題，她立刻匆匆的離開人群。
經她這麼提醒，其他人也跟著回到座位上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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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意芙有些戰戰兢兢的踏進二十五樓的總經理辦公室。在懷生工作兩年，她從來沒來過這個樓層。
不只是她，絕大部分的員工也是如此，因為二十五樓除了總經理辦公室外，另一半是研發部門的實驗室，對從事生化科技的懷生而言，那裡頭所研發的都是最高商業機密，自然不是閑雜人等可以進入的。
跟其他樓層相比，這裡好安靜。這是韓意芙對這裡的第一個印象。
她站在電梯前左右張望，左邊和右邊的通道前各有一道玻璃門，她看了看，還是不知道該走哪一道門。
此時有個帶著友善微笑的女子從右邊走道走來，她站在門前內按了個鈕，玻璃門便開啟。
「你是財務部的韓秘書吧?」
「是的，你好。」
「你好，我姓葛，是總經理的秘書，你叫我葛姐就好。」
葛姐將韓意芙帶進右邊的通道。
「右邊是總經理的辦公室，左邊是研發部的實驗室，兩邊的門都要有專屬的磁卡才可以進入，等你來上班的那天就會拿到了。」葛姐一邊走，一邊向她說明。
韓意芙安靜的聽著，一邊看著四周的環境。二十五樓的裝潢跟其他樓層不太一樣，充滿科技感。
「這裡是會客室。」葛姐打開位於通道左邊的一扇門，之後，她又打開了右邊的另一扇門，「這一間是剛裝潢好的視訊會議室。」
介紹完畢之後，兩人來到通道的盡頭，打開門之後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辦公室了。」
「這麼大!」韓意英訝異的說。這裡甚至比郭克剛的辦公室還大。
她自然不做作的反應讓葛姐忍不住一笑。
「你還沒看到總經理的辦公室呢。」葛姐指了指辦公室內的另一扇門，「總經理的辦公室就在後面，等會兒我把工作跟你解說完之後，你再進去跟總經理打聲招呼。」
「好的。」
葛姐向韓意芙仔細的交代許多工作內容。秘書與上司除了工作上的接觸之外，由於朝夕相處，也必須留意上司的生活習慣，因此葛姐也跟韓意芙說了一些身為他的秘書應該注意的瑣事。
葛姐告訴她，在前任總經理也就是尹子聞父親的千叮萬囑之下，一天最多只能給尹子聞三杯咖啡。
由於工作繁重，時間又長，沒有煙癮的尹子聞常要靠咖啡提神。在「全盛時期」，他一天甚至喝上五大杯黑咖啡，加上他常常一忙就忘了吃飯，最後胃弄出了問題，為此住院一個禮拜，並被醫生警告最好戒了咖啡。
因此，控制他咖啡量的重責大任就落到秘書的身上。
除了一天不超過三杯咖啡外，秘書選要隨時備好胃藥，並盯著他準時用餐。
韓意芙專心聽著葛姐說著尹子聞的小故事，沒想到看起來沉穩內斂的他，也有這麼充滿人性的一面，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和他靠近了一些。
工作大抵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困難，加上尹子聞不隨便應酬的原則，讓原本擔心自己需要陪他上酒店談生意的韓意芙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好啦，大概就是這些。」葛姐將一些資料交給她后，不舍的說：「要不是為了拿綠卡，得在舊金山坐兩年移民監，不然我真的不想離開懷生。老總跟總經理都是很好的人，你不用太擔心。」
「謝謝你，我會努力的。」
葛姐點點頭，打了通電話向尹子聞通報。
「好了，你可以進總經理辦公室去了。」
「嗯。」韓意芙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她顫抖的手在門上敲了兩下，直接開門進入。
進了辦公室之後，她才知道什麼是小巫見大巫，跟眼前這個差不多有三十坪的辦公室比起來，她的辦公室根本像是問小小的浴室。
這裡沒有任何隔間，沿著牆高及天花板的書櫃擺滿了書，辦公桌旁有一面電視牆，上頭是實驗室里的書面，讓尹子聞隨時能夠了解產品研發的情形。
L型的辦公桌上擺了部電腦，另一邊選有部筆記型電腦，擺滿了文件的桌面上亂中有序。
辦公室一角的落地窗旁放著一些健身器材，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台流線型的跑步機。
看見韓意芙走進辦公室后，尹子聞便將手中的文件先擱在一旁。
「總經理。」韓意芙來到辦公桌前，朝他微微頷首。
「放輕鬆一點，跟我工作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恐怖。」尹子聞笑了笑，看出她的緊張。「對葛姐的工作說明有什麼不了解的地方嗎?」
「沒有。」
「她一定千交代萬交代要你不能讓我喝太多咖啡吧。」
「一天最多三杯。」韓意芙點點頭。
「唉。」尹子聞嘆了口氣，「我原本以為你來上班以後，可以多拗幾杯咖啡的。」
他佯裝失望的說箸，接著道：「葛姐是個資深的秘書，從我爸爸到我，都受到她不少幫忙，若不是她要移民，我真捨不得她離開。」他父親甚至曾打趣的說，除了他的老婆之外，葛姐是另外一個能把尹家的兩個男人吃定的女人。
考慮了一會兒后，她終於說出心裡的疑問，「為什麼是我?如果只是為了保護我，總經理可以不用這麼做。」而且他已經將郭克剛調職，實在毋需更動她的職位，尤其是這麼突然的將她升為他的秘書。
「韓秘書，你這麼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嗎?」尹子聞的上半身離開椅背，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這陣子我一直想著有誰能夠代替葛姐的職務，那件事只是讓我發現公司原來有很好的人才。我看過你的人事資料，你的考績很好，甚至一直保持全勤的紀錄，像你這樣認真、細心的秘書，我實在想不出不讓你代替葛姐的理由。」
為了讓她安心，他又道：「難道在你的眼裡，我是個公私不分的人嗎?再說，如果只是為了保護你，那麼我把郭經理調到總務部就夠了，何需讓你擔任總經理室的秘書?我相信你絕對有能力可以勝任這個工作，你也要對自己有信心。」
原來他是因為看重她工作上的專業能力，而不是要將她納入他的羽翼下，逃難郭克剛的騷擾。這讓她釋懷了些。
可是，他的話聽在她耳里，又讓她感到有些失落。
她明明不希望尹子聞是因為人情而將她升職啊，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矛盾的情緒?
「總經理，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
「沒什麼，以後我們幾乎朝夕相處．有什麼話你可以直接說出來，我不是那種不能溝通的上司。」尹子聞毫不在意的一笑。
「葛姐後天就要離開公司了，往後你可能必須常加班，辛苦你了。」跟一個幾乎以公司為家的上司工作，她跟著他加班是家常便飯，希望她能適應。
「沒關係，我會儘力表現的。」韓意芙並不希望尹子聞對她失望，「那我先出去了，總經理繼續忙吧。」
韓意芙走出辦公室，輕輕的帶上門后，她重重的探呼吸幾口氣，趕走心中那些雜亂難解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