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遊戲發表會的日子終於到了。

時間安排在下午，不過白曉曉一早就來到夏家，身為遊戲贊助者之一，她打算時間到的時候，跟童嬅一起過去發表會現場。

不巧的是，廚娘陳媽因為身體不適去住院，而夏華炯一得知這件事，便打算先回來接她們出去吃中飯。

誰知他一回來，就看到妹妹和白曉曉兩人坐在餐桌上，一臉的期待。

「哥，你回來了！今天是大嫂親自下廚喔！」

「要不要過來一起吃？」白曉曉熱情的招呼，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客人。

「不用了，他說大嫂煮得很難吃，他才不會想吃呢！」夏華雯故意嘲諷的說。

「不會吧？」白曉曉一臉訝異。

夏華炯尷尬的笑兩聲，「我只是回來拿東西，馬上就得離開。」

「真的嗎？那我就把你那一份給托托吃了喔！」夏華雯一臉興奮。

「隨便你。」說實話，他吃那些爛爛的東西已經吃到怕了。

他趕緊轉身上樓，到書房去處理一點公事。等他再度下樓，她們已經在用餐，每個都吃得津津有味，就連托托也吃得狼吞虎咽。

白曉曉一瞄到他下來，立刻開口發問；「桃樂絲，你哥的口味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不會啊！」夏華雯忙著咀嚼口中的牛肉塊。

「那他怎麼會不想吃嬅嬅親手煮的東西？」她愈想愈覺得奇怪。

「我怎麼知道？」夏華雯聳肩，心滿意足的拿紙巾擦擦嘴。

「他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她感慨的說：「嬅嬅可是我們那一村號稱廚藝最強的女孩子，有不少人沖著這一點來提親呢！」

「不會吧？」這點是夏華雯第一次聽說，夏華炯也是。

「是真的！不過嬅嬅說她不當煮飯婆，一個個拒絕掉。不然哪輪得到你哥？」白曉曉故意睨著他哼了聲。

夏華炯聽到這，心裡也開始有些動搖。

「呃……」他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故作自然的說：「我看我還是吃一點，畢竟是老婆親手煮的，不捧場說不過去。」

「來不及了！」夏華雯訕笑著指指托托用餐的盤子。

夏華炯瞪大眼，看到自己的那一份，已經被托托吃掉大半。

可惡！這隻該死的笨狗……

「哥——」她憋著笑制止他的蠢動，「你應該不會想跟一隻狗搶東西吃吧？這樣很難看耶！」

他只得把手再縮回來，吶吶的問；「我老婆呢？」

「她說要先回房間換衣服。」白曉曉一說完，他立刻轉身上樓。

可是他才剛踏上階梯，就聽到兩個女人爆笑出聲。

這也難怪，畢竟他剛剛的舉動確實有些可笑。不過更令他介意的是，為什麼那時候童嬅要騙他說是第一次下廚？

難道，她是故意的？他愈想愈覺得有這個可能。

搞不好她早就想到他有可能假藉手受傷，要她幫忙喂他吃東西，所以才故意把東西都煮得爛爛的，好讓他下用筷子就能自己吃。

想不到在她頑固的外表下，競也隱藏著如此心細的一面。

他自嘲的一笑，慢慢將房間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正當他想關門到別的地方找的時候，卻聽到廁所裡面傳出奇怪的聲音。

「老婆，你在裡面嗎？」他推開廁所的門，發現童嬅一臉蒼白的坐在馬桶旁邊。「你怎麼了？」

「沒什麼。」她擠出一絲笑，順手拿起旁邊的馬桶刷說：「我只是想洗一下馬桶，不小心滑倒了。」

「有沒有怎樣？」他趕緊把她抱出來，全身上不好好檢視一番。

「我沒事。」要不是他臉上關心之情溢於言表，童嬅會懷疑他到底是真的擔心還是想藉機脫她的衣服。

「真的？」夏華炯仍然不放心，「要不要到醫院檢查一下？」她的臉色實在很不好。

「沒那麼嚴重。」她捧著他的臉親了下。「對了，你吃過午飯了嗎？」

「我的午餐被托托吃了。」一想到那隻臭狗，他心裡就有氣。

童嬅聽了直想發笑，不過她還是想辦法忍住。

「那我再幫你煮，你想吃什麼？」

「真的嗎？」夏華炯眼睛一亮，「我想吃……」

好死不死，手機偏偏在這時候響起。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把手機給砸了。

不過理智終究還是凌駕子衝動，他乖乖的接起手機。「喂……什麼……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怎麼了？」童嬅關心的問。

「發表會的場地有些問題，我得過去處理。」他看著她，眼中有著不舍。

他真的好想嘗嘗她真正的手藝到底好到什麼程度。

「那你還不快去！」她從他身上跳下來，催促他快點出門。

「我等一下就回來接你。」他不放心的回頭。

「不用了，我跟桃樂絲和曉曉會一起坐車過去。」

「可是……」

「快走，是男人就別這麼婆婆媽媽。」她硬是將他推到門外。

夏華炯無奈，只得朝外走了幾步，心中的不安卻莫名的開始擴大。

「對了，我忘記吻別。」他很高興想到借口回去。

可是等他把門再度打開，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的笑容凍結。

「老婆……你別嚇我啊……」看到童嬅倒在地上，臉上一片死白，身子動也不動，立刻讓他近乎崩潰。「你撐著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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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嬅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醫院，還有一個人趴睡在自己的床邊，表情看起來有些疲憊。再看看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她是怎麼了？遊戲發表會已經結束了嗎？

「你醒了？」幾乎是她一動，夏華炯就立刻醒來。「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她搖搖頭，「我怎麼會在這裡？發表會呢？」

「你昏倒了，是我送你來醫院。」他扶她坐起來，幫她把枕頭墊在腰下。「我讓發表會延期了。」

「為什麼要延期？」這樣不是會損失很多錢？

「你以為你這樣，我還會有什麼心情開發表會嗎？」他看起來有些惱怒。

童嬅從沒見過他這樣，不禁有點怕怕的。

「我……我又沒怎樣，只是有點貧血而已。」

「不只是貧血，你還懷孕了！你身體不舒服為什麼不說呢？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我給嚇死了。」他還以為會失去她。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她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你在胡說什麼？」她的話讓夏華炯更加憤怒，「你是我的妻子，我擔心你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不讓我擔心，是不是不把我當丈夫看？」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讓我擔心！」他緊擁著她，想起白天那一幕，仍讓他的心為之緊縮。「不要什麼事都不說，我們是一體的，不許你把我排除在外。」

雖然張志濱這威脅早已解除，但是他到現在仍摸不清她的心思，在她的四周似乎有道隱形的防護牆將他隔離在外，他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對不起。」童嬅又說了一次，雖然她也不想這麼做，但是她更怕受到傷害。

心陡地一沉，夏華炯知道自己這次還是沒能突破成功。不過沒關係，他有得是時間跟她耗。

「從現在開始，你什麼事都不要管，專心把身體養好．醫生說你的精神太緊繃，壓力太大，對胎兒不好。所以……」他忽然看到她的嘴唇動了下，好像說了什麼。「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說？」

她怯怯的抬眼看他，小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

「我……我不想生孩子！」

「你說什麼？」夏華炯受到不小的打擊。

她竟然不想要他們的孩子，她怎麼可以？！

「我不希望……」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勉強保持鎮定。「等我們離婚的時候，孩子會是個困擾。」

「離婚？」他咬緊牙關，勉強克制住不去掐她脖子的衝動。「你以為在我花費這麼多心血，好不容易設計你跟我結婚之後，我會輕易跟你離婚嗎？」

「什麼？」她眨眨眼，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

夏華炯沒注意到她的異狀，繼續說；「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少唇舌才說服你那頑固的老爸接受我，你更不知道當我提出逼婚的計畫時，他差點沒拿掃把將我趕出去！要不是我一再地保證會好好待你，還有曉曉在旁邊說好話，他根本不會答應跟我配合……」

「所以江雪兒說的都是真的！」她獃獃的自語，當時還以為那只是江雪兒為了張志濱所編出的謊言。「一切都是你設計的，還有曉曉和我父母也是共犯？」

難怪她一直覺得怪怪的，為什麼爸爸從沒追問她跟張志濱怎麼了，而且還這麼輕易就接受夏華炯成為自己的女婿，原來是這個原區。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夏華炯總算髮現她的反應不太一樣。

童嬅的眼中冒出熊熊怒火，「所以楊阿姨和桃樂絲也是你故意安排來跟我住，為的是就近監視我，掌握我的生活作息，以便能適時帶我父母來，剛好撞見你從浴室出來，好讓我百口莫辯？！」

「這個……」他不知道該不該承認，她看起來好生氣的樣子。

「王八蛋，你竟然這樣耍我！」她抽出腰下的枕頭往他臉上砸。

「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他接下枕頭，急著想解釋。

不過童嬅根本不想聽，「你連離婚協議書都準備好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根本只是想玩玩我就算了。」

「不是的！」見她如此激動，他連忙上前壓住她的四肢，以免她傷害到自己。「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離婚。」

「騙子！是我親眼看到，就在你的書房。」才剛說完，她的眼角就不爭氣的滑落一滴淚。

「傻瓜！」他輕輕吻去那滴淚，「那是黎潔敏拜託我幫忙找人擬的。」

「誰是黎潔敏？」童嬅頓了下，突然覺得這名字很耳熟。「你是說那個財團千金？」

「對，她因為某種緣故找我幫忙，不過我沒想到會引起你的誤會。」

「什麼誤會？你設計我是事實！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面對她像法官似的質詢模樣，夏華炯忽然感覺無力。

「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廢話！我要是知道，幹麼問你？」

「我說過了，可是你不相信。」

「你什麼時候說的？」她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有一晚你在跟我討論是不是要把遊戲改成線上版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可是你不信，還發了好大的火。」

「有嗎？」她開始回想。

「有！後來我看到你跟張志濱在街上抱在一起，我就知道再這麼下去，你遲早會回到他身邊，所以我只好想辦法先把你娶回家再說。」

她又開始眨眼，像是受到不小的震撼。

「所以……所以那晚你說你愛我是真的？」她想起來了。

「是！」他緊盯著她，眼神中沒有任何戲謔或玩笑，只有一股認真。「我知道自己這麼做是有點卑鄙，不過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會愛上我。」

「你怎麼知道？」她討厭他的自信。

「你把我的名字倒過來念念看。」夏華炯忽然這麼說，見她一臉狐疑，仍然很堅持。「你先念再說。」

她無奈，只得照著他的意思做。

「你叫夏華炯，倒過來念便是炯華夏。這有什麼大不了？」

「你還沒發現嗎？」他的黑眸閃了閃，像是藏了什麼秘密。「你叫童嬅，要是冠了夫姓，再用英文來念，姓放在後面，就是童嬅夏。跟我的名字倒過來念的時候音很相似，這就代表你註定是我的，從你我名字取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好了。」

「太扯了啦！」童嬅嗤哼一聲，不敢相信他竟然說出這種謬論。「現在早就沒有人冠大姓了，再說我也可以雲改名字啊！」看他還怎麼掰？

「就算如此，你還是會愛上我。」他臉上自信不改，「因為我會花一輩子的時間，想盡辦法讓你愛上我。」

這算是誓言嗎？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鼻子酸酸的，突然好想哭。

「那好吧！」她深呼吸一口氣，擠出一抹燦美如花的笑。「老公，你就繼續努力吧！」

「我會的！」見她笑了，夏華炯這才放心的鬆開對她四肢的鉗制。忽然，一道靈光閃過，他急忙追問：「你剛剛叫我什麼？」

「沒有啊！」她眨眨眼，一臉的無辜。

「明明就有！你叫我老公對不對？」他呵呵呵的開始傻笑。

童嬅看了，忍不住皺著鼻子說：「老公，你這樣笑好白痴喔！」

「你又叫了、你又叫我老公了！」傻笑在夏華炯的臉上持續擴大。

她無奈的搖頭，摸摸自己的肚皮，暗自希望寶寶出來之後，不會跟他一樣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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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春意暖暖的早晨，延期的遊戲發表會終於要熱鬧登場。

這回夏華炯非常堅持，一定要親自護送嬌妻過來。可是來到會場外面，童嬅突然說不想下車。

「怎麼了？你不舒服嗎？」他擔憂的問，

「沒有，我只是……只是……」她吞吞吐吐。

「老婆，你別又來了！」他不滿的擰起眉，「我不是跟你說過，有事要直接說嗎！」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我的高跟鞋壞了。」出門的時候太忽忙，自己剛剛才發現鞋子竟然開口笑。

「壞了？」夏華炯呆了下，這的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看我還是回去換一雙鞋子再過來，你就先進去……」

「不用！」

「不用？」童嬅吃驚的瞪著他，她可不想穿著壞掉的高跟鞋站在鎂光燈前面。

「對，不用！」他很堅持，然後從車內找出另一雙高跟鞋。

「你怎麼……」她傻傻的看著他替自己換上鞋子，而且尺寸竟然剛好。

「好了，我們可以下車。」他滿意的牽著她走下來。

童嬅還是不敢相信。他怎能未卜先知，事先就在車上準備好鞋子？

「老公，你什麼時候買這雙鞋子放在車上？」

「不是我買的。」他一臉輕鬆。

「那是誰買的？」她的臉色立刻沉下來。

她可不記得自己有買鞋子放在車上，這麼說是別的女人買來放的嘍？

「你啊！」夏華炯臉上掛著神秘的笑。

「我？」童嬅呆指自己。

「怎麼？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不記得了？」他臉上的笑意加深，甚至帶點促狹的意味。

童嬅搖搖頭，眼神帶著懷疑。

他該不是故意唬弄她，想模糊事實的焦點吧？

「你曾經拿這雙鞋子丟過我，還丟了兩次。」夏華炯說得很慢，像是刻意要喚醒她的記憶。

獃獃的望著他，再看一眼腳上的鞋子，她塵封的記憶這才慢慢蘇醒。

「難道你就是那時候被我鞋子砸到的倒霉鬼？」難怪她一直覺得他有點眼熟。

「沒錯，就是我！」他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她，「我一直很想問你，你那時候為什麼一看到我就跑？」

「呃……老公，你這樣笑很假耶！」童嬅試圖轉移話題。

可惜沒用，夏華炯臉上表情不變，依然很堅持的逼問：「你還沒回答我！」

「好嘛！說就說。」她豁出去了，「我那時候是怕你打我。」

「我看起來像那種會打女人的人嗎？」這是什麼爛理由？

「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男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她委屈的說。

「你錯了。」他很嚴肅的糾正她，「別的男人我不敢說，但是起碼你可以相信我。還有童話不全然是騙小孩，王子之所以到處尋找能夠穿上玻璃鞋的女孩，是因為這是唯一可以找到灰姑娘的線索。他這麼做只是想再見灰姑娘一面，好確定她是不是適合自己的伴侶。」

「你……」她錯愕的瞠大眼，「你聽到那晚我跟桃樂絲說的話？」

他微笑著反問：「你說呢？老婆。」

「偷聽別人講話是不道德的。」她漲紅著臉斥責．

「連灰姑娘都可以拿鞋子丟王子，那王子為什麼不能偷聽灰姑娘講話呢？」夏華炯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童嬅聽了好氣又好笑。虧他還有臉自比為王子呢！

「那王子和灰姑娘以後會怎麼樣？」

「那還用說，」他將她拉進懷裡，「當然是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嘍！」

「真的嗎？」她的疑問，全被封緘在他突如其來的熱吻當中。

算了！管什麼以後，最要緊的是現在，他們在一起，而且很相愛，那才是最重要的。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