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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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南宮一腳踹開大門，然後就看見坐在大廳里的西門和旁邊那個發獃的物體。

「你怎麼把人家的門踢壞了？」

西門皺了皺眉頭，他知道南宮火氣大，可是也不能隨便損壞別人的東西啊！「這時候誰還關心那道門？」北野難得的和南宮同一陣線，「到底是誰弄的？」從地上的眼鏡碎片和旁邊那個發獃物體，應該能推斷出事情來龍去脈，「是這個傢伙嗎？」

「不關他的事。」西門在東方的扶持下站了起來。

「哼！」南宮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卻發現發獃的物體仍然沒有反應。

「有事以後再說，先帶西門回去，他的情況很不好。」

東方有些心疼地看著在微微發抖的西門，從小到大，西門總是最溫和的一個，也是最需要保護的。

「這次輪到誰抱我下去啊？」西門故意把聲音放輕鬆，伸開雙臂做個姿勢。

「南宮吧，他剛剛力氣大啊！」北野本能的陷害著南宮。

「北野你……」南宮正想回敬，卻在看到西門的蒼白臉色后，還是乖乖走了過去，毫不費力就把西門抱了起來。

「你的體溫怎麼又變高了？」隔著衣服，感覺到比以往更可怕的溫度，西門擔心的問。

「行了行了，你先擔心自己，少管別人。」不耐煩的口氣里，藏著的是更濃厚的擔心。

看著西門被人帶了下去，葉風的目光停頓在門口……

他應該不會有事吧，不會那麼嚴重吧……？「喂……」

北野皺了皺眉頭，不耐的看著發獃物體，故意不跟著東方他們下去，就是想搞清楚罪魁禍首。

哦，還有一個人留了下來，大概就是要教訓我吧，本來就是啊，惡魔怎麼能輕易放過我呢？葉風慢慢將目光移向眼前的高大男子，等待著接下來的拳打腳踢，可是，他為什麼好像看不清楚跟前人的樣子……還有，為什麼客廳里的東西好像都在搖晃？是個傻子嗎？北野有些厭煩了，決定還是先回去看西門算了，就在這時，「碰」的一聲，巨大的物體倒在了北野面前。

「喂，喂……」

北野愣愣的看著那個發獃物體正式成為昏迷物體，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不會吧？術來是想教訓他的，可是現在……向來沒什麼同情心的北野，絕對不介意讓他就這麼躺著直到有人發現，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傷害西門的人，那麼絕對不會讓他輕易的就死掉，所以……北野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早知道就和他們一起走，看不見就不用管了……

南宮早就知道北野故意留下來是為了什麼，不阻止是因為他也有同樣的想法，可是當他發現北野拖著不明物體出現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甚至問了很傻的問題。

「這什麼東西？」

北野態度極不爽的回答，「廢話！」一眼不就看出來是個人了嗎？「西門呢？」

「東方先載他回去了。」南宮看著北野把不明物體很不客氣的往後座上一丟，「你把他打死了了嗎？」如果真是他害了西門，讓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吧？「怎麼可能？」北野冷笑著看著那個昏迷的人，「他自己暈了。」

「管他幹嘛？」南宮實在很不理解，一向死人都不管的北野怎麼會這麼善良起來。

「先帶回去再說。」北野恨恨的瞪了那個傢伙一眼，「不是他乾的就算了，丟出去就好了。如果是他乾的，就不用再花力氣把他捉回來。」

「西門怎麼樣？」看到Tomas走下來，三個人馬上站了起來。

「情況不是太糟糕，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Tomas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醫藥箱。

「這次大概要多久？」北野暗自嘆了一口氣。

可憐的西門，明明是四兄弟當中性情最溫和的一個，受的苦卻最重。

「三個月左右吧，還是和以前一樣，你們要多注意一下。」

「知道了，年紀大了就是羅嗦！你不說我們也會好好照顧西門。」南宮就是看不慣他慢吞吞的樣子，早一點趕來會死嗎？讓他們多擔心了那麼久。

「呸，我年紀大？哼，真是個不可愛的小孩，如果躺著的那個人不是西門而是你的話，看我Tomas會不會趕過來，管你死活。」

「你……」

「好了好了，別吵了。」東方有些頭疼的拉住南宮。

「對了，這個是什麼東西？」Tomas好奇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葉風。

「不知道。」北野低頭看著這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物體，「不過肯定和西門有關。」

「喂……喂……」Tomas蹲下來戳一戳，沒有什麼回應，於是繼續戳，終於有反應了。

「別吵……吵死了！」葉風小聲的抱怨著。

「敢說我們吵，你真是不想活了……」南宮衝上去就想踩死這個礙眼的東西。

「南宮，安靜一點，到一邊去抱著你的冰塊！」東方實在是頭痛得要命。

要是西門在，一定能輕易安撫住任性又暴躁的南宮，可是現在……呼……

南宮努了努嘴，乖乖的走到一邊去。

「別吵了……」抱怨聲加大了。

「你是什麼人啊，膽子不小哦！」Tomas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龐大物體，應該是在昏睡當中。

「葉風啊！」

「啊？」Tomas好一會兒才明白居然是在回答他的問話。

有意思，呵呵，「葉風是吧？怎麼認識西門的？」

「廢話，我是新轉進去的學生啊！」是哪個白痴不停不停的吵啊？「哦，那為什麼一直和他在一起啊？」

「……我要讓他愛上我，呵呵。」很偉大的計劃吧！「啊？」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病糊塗了嗎？」

「好像……不是，之前的回答一直……挺……正常的。」

「那就不是胡說羅？」

「西門……被看上了？」

「應該算是好事吧？」

「我開始喜歡這傢伙了，呵呵。」

「吵死了！」有沒有搞錯啊？怎麼越說越大聲？這……是什麼地方？硬硬冷冷的地板，神色不一的男人們圍著自己，究竟是……我不是在家裡嗎？怎麼會來這裡？對了，想起來了，是西門，西門好像叫了幾個人過來，然後呢，然後是什麼？然後西門被接走了，好像有人在問是誰傷到他的，再後來……沒有後來了，原來自己被捉來了，早知道自己不會那麼容易被放過。

葉風暗暗冷笑一聲，慢慢爬了起來，「你們想怎麼樣？」

「你認為呢？」東方很欣賞他敢於直視自己目光的勇氣。

「隨便，西門……」葉風滯了一下，努力忽略提到這個名字時心頭略過的怪異，「他的眼睛就是我弄傷的。」

「很好，你自己承認了啊……」北野的笑容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那麼，你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要我的眼睛來賠嗎？」葉風承認自己有點在害怕。

「要你的眼睛有什麼用？又不能吃。」南宮唯一不喜歡的是葉風的愚蠢。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既然是你弄傷了西門，自然該由你來照顧他，很公道吧？」

「啊……什麼？」葉風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照顧西門？」

「剛剛你還一副敢做敢當的樣子，怎麼，反悔了嗎？」北野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光芒。

「我……」怎麼可能？這群人是瘋子嗎？他們難道不怕自己再傷害西門嗎？居然還要讓自己留在他的身邊？瘋子，一群瘋子。

「喂，你那什麼眼神啊？」南宮不滿的嘟囔著，瞧著葉風那一副好像看見瘋子的樣子。

「我……」

「喂，你到底在考慮什麼啊？不會真的想留下一雙眼睛吧？」北野也不耐煩起來了。

「我……」

「唉，西門真可憐，都沒有人照顧他，自己又看不見，唉……」Tomas實在覺得很有趣，在一邊努力推波助瀾。

突然間，葉風的腦海里閃過昨夜的西門，蒼白的臉、顫抖的肩、令人心痛的微笑「補償就補償，不就是照顧人嗎？」葉風努力說服自己，畢竟越長時間和西門相處，對自己的計劃越是有利，不是嗎？「是啊，反正也不是很久，三個月就可以了，又不是一輩子。」

「三個月？」一聽，葉風的心底猛的一松。

幸好，只是三個月，並不是一輩子看不見……不對，我怎麼會覺得一陣心安？我的目的是報復不是嗎，……對了，只讓他看不見太便宜他了，一定是這樣的……

「喂，你還愣在這裡幹嘛啊？西門的房間在樓上。」

「我……」

「南宮，你好像說今天有一場談判的？北野，西海岸公司的合併預案，現在也要開始著手準備了。」

東方有些頭痛的看著眼前這兩個興緻勃勃玩著遊戲的兄弟，不能否認，他自己也非常好奇，可是在這時候插手實在不是什麼好主意。

「呃……」

南宮和北野對視一眼，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他們很清楚西門的意外對他們來說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大部分處理生意的任務將會落在他們的頭上。

「你看，他們每個人都有很多事要做，確實沒有時間照顧西門。」

雖然西門早己習慣了這樣的環境，不需要別人照顧。Tomas偷偷把最重要的話藏了起來，他已隱隱覺得眼前這個大男孩是吃軟不吃硬的那種，從剛剛提到西門時微微的躊躇和轉瞬即逝的心痛眼神，看得出來他確實是在乎西門的。

從小到大，西門都是最乖巧的一個，不需要別人費什麼心，。可就是因為這樣，當他發病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最是心痛，如果他真的能找到一個真心愛他的伴侶，TOMAs非常樂意推波助瀾……好吧，他承認是有一點點壞心眼在裡頭，畢竟這樣的戲不是經常能看到的。

「樓上第三間，還有，別隨便動裡面的傢俱，西門已經熟悉那樣的擺設了，隨便移動會給他帶來麻煩。」說完最後一句，北野和南宮嘟嘍著離開混亂的客廳。

「我也有事要處理，就麻煩你好好照顧西門了。」東方鬆了一口氣，難搞二人組總算離開了，可以清凈一下了。

「順便帶我回市區啊！」Tomas很高興有順風車可以坐。

這是什麼狀況，還沒等葉風反應過來，客廳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想離開是很容易的，因為根本沒有人會攔著他。

自己真的能這樣丟下西門不管嗎？不對不對，我完全是為了自己的計劃在忍辱負重！樓上第三間——輕輕推了一下門，門應聲而開，葉風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很乾凈整潔，沒有多餘的擺設，很符合西門給人的感覺，靠窗的地方是一張大大的床，西門正安穩的躺在柔軟的被子下，卻好像感覺很不舒服似的皺著眉頭，墨鏡已經被白色的繃帶所代替，那刺目的白色襯得他的臉更加蒼向起來。

還是會痛嗎，一閃而逝的心痛讓葉風忍不住咳了起來。

「誰？」西門大概是被驚醒了。

「我……我……」該說什麼，該說對不起嗎？「南宮他們沒對你做什麼吧？不好意思，他們大概是太擔心我了。」聽聲音，應該是葉風。

「他們沒做什麼。」

葉風從來沒這麼厭惡過自己的沒用，連說句話都顫顫巍巍的，眼前那個人明明就對他起不了任何威脅。

「你現在感覺還好吧？我不是很清楚那葯對你來說會不會有副作用，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西門還是微笑著，可是那微笑在葉風的眼裡卻越來越刺眼，直至他忍耐不住。

「夠了！現在躺在床上的病人是你，你多關心一下自己再說！」

葉風聽著熟悉的聲音從自己的嗓子里流瀉出去，卻怎麼也不敢相信這關心的話語居然是自己說出口的。

「我沒什麼事了，只是暫時看不見而已。」西門伸出右手撫摸著眼睛上的紗布，一臉的淡然。

「沒事？看不見還叫沒事嗎？你知不知道看不見會有多不方便？」

「……對不起。」

「你幹嘛說對不起？錯的人又不是你，是……」

是我！葉風一愣，聲音也輕了下來。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居然在吼西門，而且還……一定是那個破葯的副作用吧？西門剛剛也說過不是嗎？「呵呵。」輕笑聲從西門的嘴裡溜了出來。

「你笑什麼？」葉風尷尬得要命，偏偏還有人敢不怕死的嘲笑他。

「沒什麼，只是很想看看你剛剛的表情，應該很有趣！」

「你……」

葉風越來越搞不懂西門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明明嘴唇還在因為疼痛而抖，卻還是會掛著一絲習慣的微笑，甚至還有閒情逸緻來嘲笑他。

房間里一片靜默，可是葉風卻沒有感到任何的不自在，反而覺得很舒服。這就是所謂的平靜嗎？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不一會兒卻又成了同一個節拍，自自然然的配合在一起，彷彿天生就應該是同一個步調。

忽然，響起的鈴聲打破了寧靜，西門一伸手就準確的拿到放在床邊的手機，這時候，葉風才明白，為什麼北野要叮囑他別移動房間內的擺設，看西門的動作，就像是能看見一樣。

「是我……嗯，嗯……」西門的聲音是一貫的沉穩，但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直到掛斷電話，「東方他們在嗎？」

「都說有事做出去了。」

「哦。」西門一臉早就想到的表情，「那……能不能麻煩你一下？」

「嗯。」

「公司的一個併購案出了些問題，需要馬上處理，資料已經傳過來了，不過我……現在看不見，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念給我聽？」

「啊？我？」葉風一臉驚諤的看著西門一副沒什麼問題的表情。

併購案？聽起來就是很了不得的事，就這麼透露給我這個外人，他放心嗎？難道……是他故意在試探我？有可能吧，畢竟惡人總是特別有戒心的。

「傳真應該已經到了，麻煩你。」西門微笑著頷首。

「知道了。」

葉風一手拿過旁邊厚厚的一疊傳真，順手拖過旁邊的椅子準備坐下來，不過，當他看見西門想要坐起來的時候，便連忙先過去幫他弄好舒服的靠墊，這才回來坐下。

「謝謝。」

「不用客氣，我就是來照顧你做補償的。」

葉風不敢接觸西門的臉，儘管知道他看不見他微紅的臉。

為什麼還能用這麼真摯的語氣向我這個罪魁禍首道謝，根本就是我欠他的不是嗎？深吸一口氣，葉風把奇怪的念頭拋在腦後，專心念起傳真里的檔案。

天哪，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一堆數字，連念的人都開始頭大起來，那個聽的人究竟能記住多少呢？好不容易都念完了，葉風舔舔自己有些發乾的嘴唇，卻意外的看到西門斂了笑容的樣子。

他，是在思考吧？那若有所思的樣子絕對不是假裝的，難道我剛剛念的這一大堆數字都正在他的大腦中被處理？第一次，葉風開始正視起西門作為四方集團負責人之一的領導才能。

「恐怕要和他們的老闆親自談了。」西門低聲自語，隨即朝著葉風的方向給了個漂亮的微笑，「謝謝你。」

「親自？」

葉風沒注意到那個足以讓春風陶醉的微笑，卻注意到前一句話，這意味著西門要出門去，並且是拖著這樣的身體？「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出去一下嗎？我要換一下衣服。」

「你打算出去？」作為「特護」，葉風決定問個清楚。

「嗯，情況不是太好，恐怕要親自去談判，東方他們各自有事在忙，底下的人又大概不夠分量。」

「可是你的眼睛……」

「沒問題的，只是談一下而己，不需要動手，我又不是南宮。」

西門在這種時候，還是不忘幽默一下，可惜，葉風根本沒心情注意他的小玩笑。

「不行，這樣的身體怎麼可以出去？你分明還在痛不是嗎？嘴唇蒼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誰會放心讓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