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以前那個會帶給別人歡笑的羽霜已經消失了，現在的羽霜是個生命中不再有笑容、不再有陽光的人。蕭影一走，她的生命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黑暗。

好不容易把飯菜吃了一半，羽霜停下筷子。「姊姊，羽霜吃飽了，影回來了嗎？」

「蕭影還沒有回來。」紫凝心中一酸。羽霜一天要問數十遍同樣的問題，當然她得到的答案永遠是否定的。

失望之情明顯的呈現在羽霜變得更孝更尖的臉上。

紫凝摸著她的頭問她：「羽霜，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下呢？」

羽霜揉揉眼晴，她的確是累了，因為她今天一整天都在驍親王府尋覓蕭影，她怕他藏起來不讓她知道。

「姊姊，羽霜想睡了。」

「好。」

等羽霜脫去外衣在床上躺好之後，她不忘叮嚀紫凝「姊姊，要是影哥哥回來要叫羽霜起來喔！」

「姊姊會的。」紫凝再也忍不住熱淚盈眶了。看羽霜連睡覺還對蕭影念念不忘，這教她怎麼能不心疼呢？

等羽霜熟睡后，紫凝這才離開待了一個晚上的詠香園，回到紫筠軒。

榮永一看到紫凝回來就迎上前去。「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你的臉色很不好呢！」他扶著愛妻坐下來。

「我沒事。」紫凝淚盈於睫的看著他，哽咽的說：「我是替羽霜難過，羽霜太可憐了……」

榮永的俊臉閃過一絲痛苦。「這只是過度時期，我相信羽霜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忘掉那個人的。」他認為羽霜只是年幼無知讓愛情沖昏了頭，這段時間剛好可以讓羽霜冷卻對這段莫名其妙的戀情的熱度，只要蕭影不在，羽霜就不會受他的控制了。

「如果……羽霜忘不了蕭影呢？」紫凝問他。

「這怎麼可能？」榮永不相信。

「好，那我問你，如果今天離開的人是我，你忘得掉我嗎？」

榮永瞪著紫凝，不悅的說：「你拿那傢伙跟我們相提並論？」

紫凝幽幽的說：「我們的愛情是愛情，難道一個小偷和羽霜的愛情就不是愛情了嗎？」

「哼！」榮永把頭一轉，紫凝的話讓他生氣。

紫凝知道他不高興，不過她還是要說出心底的話。「榮永，我知道這些話你可能聽不進去，但我還是要說。我知道你對蕭影的評價很低，我不否認蕭影的過去的確是充滿污點，可是你不應該因為這樣就把他全盤否定呀！至少你應該給他機會證明他的確是愛羽霜的，我覺得這樣對蕭影才算公平。」

榮永面無表情。「我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你認為我做錯了嗎？」

紫凝看他一眼，嘆氣道：「老實說，我不知道。我們都是為羽霜著想，可是羽霜的幸福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不是嗎？我跟你都有權利讓自己幸福，為什麼羽霜就沒有讓她自己幸福的權利呢？這畢竟是她自己的人生，不是嗎？」

紫凝的話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擊著榮永的心，他僵著身子，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話來了。

羽霜張開惺忪的雙眼，呆望著窗外的雨絲。

下雨了？她猛然一驚。下雨了，蕭影會不會淋到雨呢？

她趕緊下床，穿著薄衣便衝到外面。雨水一下子就把她打濕了。

她打了個冷顫，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地上朝花園走去。

「哥哥……影哥哥，你在哪裡呀？羽霜來找你了，你快出來好不好？下雨了……」

花園裡靜悄悄的，黑漆漆的，看不到有任何人在那兒。

「哥哥……」羽霜發出的聲音是顫抖的，她從頭到腳都在發抖，雨愈下愈大了，她覺得好冷喔！

「哎呀！」突然一個踉蹌，她摔倒了。她伏在冷冷的泥地上，臉上流下來的不知是雨還是淚。

「嗚……哥哥，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要羽霜了？嗚……羽霜好想哥哥喔……」羽霜痛哭了一會兒，抬起臉看著遠處的某一點，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叫：「哥哥！影哥哥……」

也許是羽霜命不該絕，留守在後門的守衛聽到羽霜的聲音進來發現她暈倒在地上，馬上將她送回詠香園，並告知在紫筠軒的榮永貝勒夫婦。

京城最有名的大夫連夜被人用快馬送進了驍親王府。在大夫來到之前，紫凝已將羽霜弄乾凈，並用棉被包裹住她以保持她的體溫。

大夫在看過羽霜后表示還好發現得早，又有幫她保溫沒有讓體溫持續的下降，所以羽霜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她的身體過於孱弱，需要好好的調養一番，讓她更有體力來對抗病魔。

大夫離去之後，紫凝喂還處在昏迷狀態的羽霜喝了葯。看羽霜面色不再慘白，呼吸也恢復平穩，紫凝這才放寬了心。

羽霜是沒事了，但是一直守在羽霜身邊的榮永卻教紫凝擔心。天色已泛白，榮永還是守著羽霜不肯離去。

「榮永，你先去睡吧！我來看羽霜。」紫凝按著丈夫的肩膀。

「不，你有身孕在身，還是你先去休息吧！」榮永布滿血絲的雙眼一直沒從羽霜的臉上移開過。

紫凝輕嘆著。她來到榮永的面前，要他看著她。「榮永，你聽我說……」

紫凝話還沒說完，榮永就拉她向前，環住她的腰，並把臉貼在她的腹部。

「榮永……」

「我不敢相信，我差點就失去她…………」榮永沙啞的聲音蘊含著深深的痛苦。

紫凝將他的臉托高，她所鍾愛的深邃黑眸已被淚水浸濕。

她心一痛，蹲下來緊緊擁住他。「我們不會失去羽霜的，大夫說她不會有事的……」

「我做錯了嗎，紫凝？」榮永滿臉痛苦的說。「我是這麼的、這麼的愛著她呀，可是我做了什麼？」

他抱著頭，從不在人前掉淚的榮永貝勒在此時流下兩行清淚，就在他的妻子面前。

「我自以為是為她選擇了一切，我以為我為她做的都是最正確的，可是……」他抬起淚眼看著也在流淚的紫凝，痛不欲聲的吶喊：「看看我做的好事！我以為我將她送進了幸福的天堂，誰知道我竟是將她送進最痛苦的地獄。」

「不要說了……」紫凝緊緊的抱著榮永發抖的身軀，激動不已。「你不要一味的責怪自己，這整件事又不是你的錯……」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榮永流著淚痛苦地說。

「不，這不是你的錯！」紫凝心痛的摸著他的臉，「如果你真的有錯的話，那就是你太愛羽霜了，我知道羽霜一定不會怪你的，她知道你是因為愛她才這麼做的……」

榮永拭去臉上的淚水，看向羽霜，「我對不起羽霜，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我一定不會重蹈覆轍。可是蕭影已經走了，我怕我沒有彌補的機會……」

「我倒不這麼認為。」紫凝露出笑容，充滿希望的說：「我相信老天爺不會虧待羽霜這麼一個善良的孩子的，羽霜和蕭影絕不會就這樣結束，他們一定能有最美滿的結果的。」

「是嗎？」榮永深深的嘆了口氣。

紫凝抱住他的腰，倚在他胸前輕輕的說道：「事到如今我們也只有這樣相信了不是嗎？」她抬起頭來熱切的看著他，「別忘了我們也是經歷過許多困難才有今天的，羽霜和蕭影對彼此的愛並不輸給我倆，我們都能做到，他們一定也可以才對。」

榮永緊繃的臉總算出現微笑，點點頭說：「但願如此！」語畢，他擁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