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開心點嘛，今天是你生日耶。」推推好友的肩膀，林燕燕乾笑。

「沒什麼心情過生日。」晚上，窩在死黨家中的客廳沙發內，席彥君曲起兩隻腳，茫然的看著眼前電視。

已經一個星期了，她足足待在燕燕家一個星期，宇傑除了偶爾來電問問近況，絕大多數像是完全從她生命中消失一樣。

讓她覺得這段愛情可能已到了終點。

「別這樣嘛，或許宇傑他很忙，只是暫時忘了而已，男生通常都很粗枝大葉，忘了女朋友的生日也不是什麼多奇怪的事。」她很想幫耿宇傑說些好話，但是對他了解也不是太深，一時要說也不知該怎麼開口。

但都已經到晚上九點了，對方還沒打電話來，似乎也為這場戀情蒙上不好的陰影，不過今天還沒過完，不可以太早有悲觀的想法出現。

「嗯，我只是覺得心裡悶悶的，不想過生日而已。」抱著抱枕，席彥君蹙眉嘆氣。

「那我打電話給他說，今天是你生日，請他帶你出去玩？」林燕燕拿起桌上手機，做勢要打。

「不要。」她很快否決好友的提議。如果他記不住她的生日，又何必硬要他前來？

「好啦，你別這樣——」就在林燕燕欲安慰之際，握在手上的手機適時響起，她覷了一眼，朝好友賊笑一下。

「是誰打來？」席彥君努力想偷瞄手機上頭的來電顯示，心臟一陣加快跳動，臉上浮出不自然的羞紅。

會是宇傑打來的嗎？

「嘿嘿！」把手機遞給她，讓她自己看上頭顯示的來電者。

「喂。」見是男友打來的電話，席彥君語氣像變了另外一個人，心頭登時甜甜的。他終於在今天打電話給自己了！

「喂。」耿宇傑在那頭喘著氣，滿頭是汗。

「你在做什麼？」她不解的問。怎會喘成這樣？腦中竟不自覺浮現之前妖精打架的畫面，讓她的心驀地一沉。

「剛剛送走一批人，所以現在有點累。」為了今天，他特地下海當了一天的苦工，累到暈頭轉向，就是要趕在十二點以前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讓他的計劃永遠成真。

「噢。」席彥君動了動唇，原來的喜悅被沖淡。

「我等會去接你好不好？」

「要做什麼？」

「有些事想告訴你。」

「只是聊天講事情？」她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宇傑要對她說什麼？他決定分手？

「嗯……有些話想當面告訴你。」

「好。」她心一狠，反正縮頭是一刀，伸頭也一刀，早點把話講開，對兩人都好，也許她能笑著對他說再見。

席彥君緊咬下唇。她光是用想的，就好難。

「那我現在過去，等等喔。」

「好。」她掛上電話，有氣無力的看著好友。「他有話要對我說。」

「說什麼？」林燕燕皺起眉頭。難道他打電話來不是要幫彥君慶祝生日？也難怪她臉色這麼沉重。

「不知道，他沒明說。」她撇撇唇，站起身。「我看我也該打包回去，面對現實了。」這些日子來，她以為窩在燕燕這邊就可以逃避不想面對的事實，但如今證明，該來的還是會來，躲也沒用，她必須勇敢面對。

「彥君……」林燕燕掀掀唇片，表情有同樣的難過。

「你放心，我會沒事的。」深吸一口氣，假裝沒事的離開客廳，她逕自上樓打包行李。

一路沉默無言，耿宇傑將女友送回自己家中。

「到了。」他偏頭看著她鐵青的臉色。是哪邊不對勁嗎？

隔了一個星期不見，她看來瘦了許多，憔悴的面容上有兩個墨黑的黑眼圈，顯示她最近都沒好好睡覺的事實。

她又要趕功課又要寫作，一定累壞了吧……沒關係！從今以後，他會好好照顧她的。

「好。」強迫自己看著前方，努力不讓身體顫抖得太明顯，沒想到她第一次談戀愛，才短短几個月就要結束。

「你身體不舒服嗎？」他拉著她的手，神情擔憂。她看來心事重重，一點也不像身為壽星的喜悅。

「還好，我們下車吧。」抽回自己的手，面無表情的提著行李下車，席彥君往前方家中走去。

「不，是來我家。」耿宇傑下車，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回自己家內，直上二樓去。

冷著一張臉尾隨他身後，席彥君一心只盼他能快點把話說開，她好回家自己一人慢慢療傷，她知道她快要哭出來了……

「你看。」他笑著推開房門，讓她瞧瞧自己花了一星期的苦心成果。

她絲毫沒預期會看見這種場面——

滿屋的紅玫瑰跟七彩氣球布滿整間房，其中一顆還飄到她的腳邊，她獃獃的彎腰撿起它，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生日快樂！」耿宇傑領著她走入房間內。

席彥君吸吸鼻子，感覺到鼻子發酸。

他所施下的魔法有效驅定這一星期來的不安和猜忌，她瞧著他，眼中浮出一層淚光，氤氳得讓她快看不清眼前幸福的景象。

耿宇傑握住她發抖的小手，把一份契約書放在她手上。

「這是？」她不解的望著他。

這是什麼東西的契約書？

「你們學校對面那家咖啡廳的頂讓契約書。」

「為什麼有這個？」她突然手抖了一下。莫非……

「因為我想要朝夕相處的和你在一起啊，我想了很久，決定要頂讓手邊的幾家分店，再接下這間咖啡店，如此一來我就能夠常常看到你了，也就不怕因為我們時間老是湊不在一起而……」他頓了一下，有些說不下去。

「而怎樣？」她歪著頭看他。

「而老是害我東想西想，擔心你會不會被其它男人拐走。」一向作風瀟洒的他突然間變了個不同的樣貌，欲言又止又擔心害怕著他的小女人被別人覬覦。

「噗，是我才該擔心害怕你吧，那天我看到你跟別的女人坐在咖啡廳內……」她把連日來的心結不小心說出。

「是哪天？」

「就是那天我下午沒課，想找你出來見面的那天。」

「所以你以為我跟別的女人……」

「嗯。」她覺得那女人風情萬種，沒幾個男人會不乖乖屈服在她裙擺下。

「那不是別的女人，而是那間咖啡廳的老闆娘。那天，我就是約她談頂讓的事情。」耿宇傑眯眼覷向她。難怪這一星期來，電話里的她老是愛理不理的，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惡，沒想到她竟然會不相信他！

「唔……」像是作賊心虛，席彥君快速將頭低下，閃過探視目光。

「這一星期來，你就這樣自己默默生悶氣，也不問我事情的經過？」

「我問了啊，你只說『在處理一些瑣碎雜事』，明明就是你態度也有問題，說話不清不楚，才會害我誤會。」咬咬唇，她也是一肚子委屈。

「因為想給你驚喜，所以我才沒明說。」他伸手摟住她的腰，立即將她拉入懷中。「原來你這麼不相信我……」

見他目露狠光，她討好的扯了扯嘴角，吞咽口水。

「呃，平常是很相信啦，只不過剛好有事實擺在眼前，所以我也就——順便相信了一下下……」

他深邃的黑眸再一眯，手勾住她的下巴。

「是這樣嗎？」挑眉質問。

「當然當然。」

「那你以後不可以再隨便懷疑我，有什麼事都別往心裡藏，一定要說出來。」他往她艷紅小唇啾吻一下，又氣又心疼的命令。

「是是是是是！」她緊張得都在發抖了，總覺得他應該沒那麼好心眼，就這樣放過她。

「所以這次——」

「這次怎樣？」她瞪大了眼睛，因為他一把抱起她的身子，往她的床上走去。

耶？！等等等等！

她不是在他的房間嗎？怎會在他的房間看到自己的房間，而且還在她的房間內擺了一張好大的雙人床，跟布置典雅的卧房裝潢？

「怎會這樣？」她指著自己的房間，驚呆了。

「這也是送你的禮物之一，我已經跟你爸媽還有我爸媽溝通過了，大夥都答應讓你一畢業后就嫁給我。」他柔情似水的告白，惹得她耳根一陣燥熱。

嘖，誰說要嫁他了？

想是這麼想，但她也沒有反對的意見。

「然後，你就打通了兩間房？」躺在軟軟的床上，接著熟悉的身體觸感壓上她的。

「是啊，以後你就不用擔心會看不見我，因為我將每分每秒都出現在你面前，膩死你、煩死你……」耿宇傑呵呵一笑，沒點明絕大部份的原因是因為他也想這樣賴著她不放。

「好可怕的懲罰。」席彥君故作害怕的皺起眉。

天天都可以看見他、賴著他、偎著他……越想心裡越是一股甜味冒出來，幸福頓時充滿胸間。

「是嗎？」他含笑，緩緩低身吻著她的唇瓣。

一次次淺嘗再深吻，讓她軟化在他的懷中，只能努力的回應他。

「生日快樂，小白兔。」

她笑笑，拉下他的身子，用唇再度封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