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花落水流紅(中)

水老爺一下子就呆在了那裡。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女婿，到底要還是不要？

「爹，」水流紅拉拉他的衣袖，「你怎麼了？」

他這才回過神來，道：「啊！沒什麼，沒什麼。」

「那——爹，你剛才說的話還沒說完——」

水老爺側眼去看女兒，臉漲得通紅，眼神里竟是小女孩的嬌羞。一向要強的女兒何時這樣害羞過啊。想必女兒對這個女婿一定是相當滿意的了。

可是，不能這麼草率的就決定女兒的一生。先穩住這小子再說。

「那個，這位少俠，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就先在我們武館裡面住下來吧，其他的事情，來日方長，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張傲林當然願意。他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錢了，要是可以免費吃住當然是求之不得，何況還能見到美麗的水流紅小姐。

所以，當下，他很乾脆的就同意了。

水流紅臉紅紅的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美麗的像盛開的花朵。

張傲林在武館里住下來之後，跟水流紅的接觸自然是很多了。兩個人，一來二去，很快熟了起來。而水流紅，也在一日日的接觸中芳心暗許。

所以，既然兩個人情投意合，水流紅倔起來又像頭牛，這門親事，水老爺是徹底阻攔不了了。他不禁後悔起當初讓張傲林住進來的決定來。

但是沒辦法，最後的最後，水流紅還是如願以償的嫁給了張傲林。婚後一年，就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也就是我們親愛的張笑行。

張傲林跟水流紅成親以後，全心全意的照顧妻子和岳丈，還細心打點武館的大小事務，怎麼說都是一個千里挑一的好女婿。所以，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年事已高的水老爺也就放心的把女兒和武館完全留給張傲林照顧，撒手西去了。

他們的生活，本來是可以一直那樣幸福下去的。

可是，在張笑行剛能記事的時候，張傲林卻突然說要離開，並且說再也不回來了。

而他的理由更可笑。他竟然說他愛上了另外一個女子，他要用他的餘生跟那個女子共同生活。

水流紅當然是不相信的。她哭著喊著想要攔著張傲林，可是怎麼攔得住。

張傲林就那樣拋下了他摯愛的妻子和孩子，自己一個人去赴那明知道不可能勝利的決鬥了。

但是，他怎麼能告訴妻子真相呢？如果他說了，水流紅怎麼還會讓他去？

「師母——」

一個少年站在窗邊輕輕地喊她。這一聲喊把水流紅一下子拉回了現實世界。要不是這少年，她還真不知道要一直沉浸在過去里到什麼時候。

她回過神來，問道：

「怎麼了？」

「外面有個女子說要找你。」

「哦。什麼樣的女子？」

「十**歲的樣子。瘦瘦的，不是很高。看上去風塵僕僕的。」

水流紅的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哦。把她帶到大廳吧。」

那小弟子接了命令就走開了。水流紅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去了大廳。

進了大廳，那裡果然是站著一個女孩子。一看到水流紅進來，就彎腰行了個禮。

「前輩你好。我叫月阿合。今天這麼倉促的前來拜訪您，真是不好意思。」

果然是月阿合。水流紅對她回了一個微笑。親切的道：

「找把椅子坐下來吧。看你挺累的好像。」

「恩。謝謝前輩。」

水流紅自己走到大廳前面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下來。

阿合**剛沾到椅子，全身一下子就鬆弛了下來。真是舒服啊。她靠在椅子後背上就再也不想起來了。這些天走了太多路了。這次出來沒有帶多少錢，連客棧都不敢住了。

「前輩好。我是笑行的朋友。」

「不用叫我前輩。就叫我伯母吧。月阿合是吧，我知道你的。」

「咦？」阿合滿臉疑惑。

「為了維持武館日常的運營，我的弟子們也經常去到鏢局裡面，幫鏢局走一些鏢。在外面走鏢的時候，就會打聽一些外面的事情回來講給我聽。所以，笑行離開后這些天，他身上生了什麼，我全都知道。」

「哦。那前輩，哦，不，伯母知道了就不為笑行擔心嗎？」

「擔心當然是有的。可是我又能做些什麼呢？這是他自己的命運，他只能自己去選擇。阿合姑娘，你來這裡，是不是本來就打算告訴我笑行的事情的？」

「嗯。不過，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的事情？」

「嗯。是關於張傲林前輩的。我想笑行可能沒有告訴您。但是我覺得伯母應該知道。」

「傲林？」

水流紅驚得喊了一聲，手撐著椅子兩邊的扶手上，一下子站了起來。剛站起來又覺自己表現得有些失態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又坐了回去。但是她的眼睛里，還是閃爍著急切的光芒。

「傲林——他怎麼了？」

如阿合所料，水流紅一定是深愛著張傲林的，所以聽到他的名字才那麼激動。當初張傲林的離開一定給她打擊很大。

「張傲林前輩，在十幾年前，就在跟關雲龍的決鬥中離開了。」

「啊！」

水流紅的心裡響了一個驚雷。

雖然早就想過傲林可能不在人世了。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接受不了。

「當年張傲林前輩離開這裡的時候，其實就是要去跟關雲龍決鬥的，因為他自知自己難免一死，怕您會傷心。所以才欺騙了您。」

啊！果然！水流紅早就知道事情不會是那麼簡單。傲林怎麼會說變心就變心，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的。

聽了阿合的話，水流紅很久都沒有再說話，她閉上眼睛細細回想傲林離開前的那一段時間的行為。對於他的突然離開，也只有阿合的那種說法能說得通了。

這麼一想，水流紅反倒釋然了。

這麼多年來折磨她的，不僅是對張傲林的想念，還有對當年蹊蹺事情的疑惑。現在知道真相了，也就是這樣了。這麼多年了，她早就不奢望傲林還會回來了。

「我告訴伯母這些事情。希望伯母不要再誤會張傲林前輩了，他到臨死前最愛的都只有伯母一個的。」

而水流紅竟然笑了起來：

「誤會？怎麼會？就算他當初一板一眼的堅持說他愛上了別人，我也不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他怎麼會愛上別人呢？他張傲林，從來都是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如果對他連這點起碼的信任都沒有的話，我還配當他張傲林的妻子嗎？」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阿合這才現自己的單純。是啊，如果有那麼深的愛，他們的感情就不會被任何事情所左右的。這樣的愛情，真是讓人羨慕呢。

兩個人坐在那裡又聊了一會家長里短的。女人嘛，湊在一起也就是那些事，聊來聊去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事情。

聊了一會，氣氛不錯。卻突然被一個急匆匆跑進來的弟子給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