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痛的感悟

我姐接通電話之後，就直接問我，找她什麼事。

她的聲音有些冷。

其實她不是這樣的。

曾經，她也是一個很活潑開朗的女孩。

她是我媽老漢吵架離婚那一天開始，突然變成這樣的。

而且我媽老漢離婚，似乎也是因為我姐。

我聽人說，我媽後來找的那個男人，還是我姐作的介紹。

總之，我姐很恨我爸。

但具體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應了一聲，就趕緊把我被人打了，而且脅骨都好像被人打斷了的事情告訴了她。

她聽了，立馬就有些激動地大叫一聲，問我在哪裡。

我告訴她地址后，她就讓我在路邊等著她，她和我媽，馬上就開車來送我去醫院。

她們果然很擔心我，不到十分鐘，就開著車子過來了。

車子是我姐在開，我看著她開車的樣子，挺瀟洒的，看起來挺拽，有些像港片里的大姐大。

而且我姐穿作打扮挺洋氣，樣子也比以前漂亮多了，讓我感覺這些年她真的變化了很多。

她和我媽看到我一臉痛苦地坐在路邊，十分心痛地把我扶上了車。

上車后，我媽問我，我有沒有告訴我爸。

我還沒有回答，我姐卻是率先哼了一聲說：「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窩囊廢的性格，弟弟沒打電話給他是對的。」

說到這裡，她神色突然有些黯然的低下頭道：「那個窩囊廢要是知道弟弟被打了，不送他去醫院就不說了，指不定還會沖弟弟一頓爆打。弟弟現在這樣，非被他打死不可。」

我媽淡淡地點點頭，沒有回答，目光有些迷離，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想問我姐，為什麼那麼討厭老漢，但我看她和我媽臉色都不太好看，也就沒有問出來。

我姐倒是一邊開車，一邊關心地問起了我是怎麼回事，怎麼給人打了，還被打得這麼慘。

末了，她還指責我，就不知道反抗嗎？

她說要是她被人打成這樣，至少也要讓對方見血才行。

老媽聽我姐對我說這些，也沒有說什麼，好像非常認同我姐的觀點。

我點點頭，就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從昨天下午我聽到黃剛和他的兄弟說文娜壞話，到現在被黃剛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姐。

她聽了我的話，馬上就又氣又恨地罵我，說要不是看我現在傷得很重，肯定要抽我兩巴掌。

她說我就和老漢一樣，都他瑪的是膽小怕事，懦弱無能的窩囊廢。

然後她又讓老媽回頭給王叔提一下，最好把我也接過去，和她們住在一起。

她說我跟著老漢那個窩囊廢，一輩子肯定都不會有出息，不能讓我這個高考全省第五名的天才，就這樣被那個窩囊廢毀了。

我媽卻搖搖頭，說我已經十八歲了，可以自力更生了，與其讓他們保護我，倒不如讓我自己歷煉，自己成長。

她說，經過了這次的事情，應該不會像我老漢那麼窩囊了。

姐姐看了我一眼，說我媽說得有道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只有靠自己，才能成長。

我對我姐點點頭，對於『成長』二字，也有了新的理解。

然後我們來到了醫院。

我一直很擔心我的肋骨被打斷了。

因為我雖然受過傷，但從來沒有這麼嚴重過，所以我心裡特別的怕。

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我現在就恨不得把黃剛爆打一頓。

結果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肋骨只是有些輕微的骨裂，除此之外，都是些皮外傷，躺在床上十來天就可以好了。

醫院給我檢查完，把安排到病房裡躺下后，我姐坐在旁邊問我，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說我要報仇，要讓黃剛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她聞聲，笑著拍拍我的肩膀，卻是感概地說，人這輩子沒受過傷，沒受過痛，就不會成長，這話真是太對了。

她說，我終於長大了一點。

然後她又說，那些傢伙把我打得這麼慘，不能打回來就算了，還要他們賠錢，既然敢出來混，就要懂得混的代價。

混的代價？

我聽到這個，不由問我姐，說以後黃剛又來報復我，怎麼辦？要不幹脆就適可而止算了。

她對我笑笑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讓我不用擔心，有什麼事，她會替我頂著，她會保護我的。

我說，那要是哪天，我遭人暗算，或者她沒在我身邊保護我，我怎麼辦？

她白了我一眼，說我之前還說要黃剛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現在又怎麼前怕狼后怕虎，難道還躺在病床上，就已經忘了疼了？

說完，她輕輕打了我幾拳，才又說，既然懂得報復也會付出代價，那就強大自己，擁有可以承擔代價的能力。

然後她靜靜地看著窗外，目光迷離地說，弟弟，你要記住，人這一輩子，沒有報復的勇氣，沒有承擔責任的勇氣，就永遠不會有讓自己變強的決心，想想你是怎麼考上全省第五名的吧，相信你學習可以做到，別的也可以。

多麼富有哲理的話啊！

我看著姐姐，真的感覺這些年，她變了很多，不知道她有這些感悟，是經歷了多少挫折和傷痛換來的。

對此，我不禁連連點頭，說我懂了。

我姐隨後吐了一口氣，才勉強地笑著問我，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我應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然後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別的，但主要是她在問我，她和老媽離開這六年，我過得怎麼樣。

而我每次問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她都支支吾吾，只是告訴我，她跟著后老漢姓了，現在叫王萌，不叫李萌了。

提到老漢，她更是皺著柳眉，讓我別提那個窩囊廢，以後再在她的面前提老漢，她就不認我這個弟弟了。

我對此很好奇，忍不住地纏著她，問她為什麼那麼恨我爸，聽說還是她把我媽介紹給現在的男人，這是不是真的。

姐姐點頭承認了，還問我怪不怪她。

我想了想說，不怪她。

我說我相信她這麼做，一定有原因的。

姐姐聽了這話，卻是抱著我的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說她真的沒有想到，老漢是那麼窩囊的人，她一直在想，她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她說2008年4月3號，她永遠都忘不了這個日子。

那天晚自習下課後，幾個爛仔尾隨她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把她按倒在地，想要強迫她。

她當時怕極了，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後來幸好王龍出現，打跑了那幾個爛仔，救了她，要不然她真不敢想像，結果會怎麼樣。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回到家后，因為掙扎時，衣服和裙子都被撕破了，老漢不僅沒有關心她怎麼了，反而抽出皮帶，就對她一頓猛抽，還罵她不聽話，說她肯定在外面打架了才這樣。

她當時心痛極了，在房間里哭了一整晚。

從那一刻起，她也恨上了老漢，說要不是因為老漢是她親生父親，殺他的心都有。

她說，當時老漢每抽她一下，她就暗暗在心裡恨他一分。

這件事，我也有印像。

但我當時並不知道我爸為什麼打我姐，只知道我爸那次打得很兇，我姐好多地方都被打流血了。

第二天，我姐就離家出走了，好幾天都沒有回來。

我姐說她是去找王龍了，那些天一直都呆在王龍家裡，也是王龍和他老漢在照顧她。

她說，王叔叔雖然是一個蹶子，但他一點也不怕事，而且在社會上好像也混得很好，很快就幫她找到了那幾個爛仔的家長，不僅狠狠地教訓了他們一頓，還讓他們賠了錢。

我姐說，要不是那幾個爛仔都未成年，王叔叔肯定還能讓他們去坐牢。

經過了那事後，我姐就覺得王叔叔這人很不錯，雖然是一個蹶子，但也比老漢要強千倍萬倍。

剛好王龍的媽媽又因為王叔蹶腿而離開了他很多年，一直單身，她就慫恿媽老漢離婚，讓我媽和王叔叔一起過日子。